《拾光》橙夏光浅Laura

17、天象局

　　不过几日，庄中流言便如野草般疯长。
　　观天象的术士断言，西宿犯煞，妖星入庄，主克主、破运、折损长生，而那不祥之人，正是近来性情骤变的苏清晏。

　　庄里下人看他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畏惧，连近身伺候都敢躲得远远的。
　　林清鹤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温软无害，只在谢临渊身侧轻声叹息：“天命之说，宁可信其有。苏公子本就与先公子容貌相似，如今又恰逢天象异动……庄主，不可不防。”

　　他不提“替身”，不提“真假”，只拿“天命”二字压人。

　　谢临渊心头乱得近乎窒息。
　　他活了近一百三十年，从不信这些虚妄说辞，可苏清晏腰侧那道疤、那骤然清傲的性子、那句“我不会唱戏”，桩桩件件都在疯狂提醒他某个不敢触碰的真相。
　　再加上漫天流言裹挟，他竟真的生出一丝慌乱的动摇。

　　这日傍晚，他终是截住了苏清晏。
　　少年立在暮色里，安静得像一捧寒雪。

　　谢临渊喉间发涩，声音冷硬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天象不利，庄中不安。你……先离开一段日子吧。”

　　苏清晏缓缓抬眼。
　　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没有眼泪。
　　只有一片死寂的凉。

　　他轻轻点头，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
　　“好。”

　　一个字，便打碎了谢临渊最后一点伪装。
　　可骄傲与慌乱锁着他，他只能冷着脸，看着苏清晏转身，一步步走出山庄大门。

　　廊柱阴影里，林清鹤垂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