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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细思极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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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风声轻细,林清鹤垂着眼,心底早已寒意渐生。
他是谢临渊在苏清晏死后捡来的婴孩,自小被养在身边,比谁都清楚那位逝去之人的一切。昨夜苏清晏骤然转变的气质,清冷淡漠,傲骨藏于骨血,绝非他熟知那个温顺会唱戏的替身。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不经意间护向腰侧的细微动作。
那处隐秘位置,是当年苏清晏为谢临渊挡刀留下的旧疤,除了谢临渊,便只有他知晓。
再加上那句淡漠的“我不会”——真正的苏清晏心性清傲,本就不会柔婉唱腔。
一桩桩一件件拼合,一个叫他心悸的答案浮出水面。
林清鹤将所有揣测深深藏起,面上依旧温顺无害。
谢临渊心中纷乱难安,总觉眼前人熟悉得惊心,可他活了近一百三十年,亲眼见苏清晏离世,人死怎能复生?他只当是自己百年执念太深,将相似之人,错认成了回不来的人。真与假,他不敢深想,更不愿信。
不过几日,庄中便莫名浮起流言。
不知从哪儿传出的说法,道是近日天象异动,西宿犯煞,有妖星降于府内,主克主、破运、扰长生,乃是极凶的不祥之人。
流言越传越盛,下头人瞧苏清晏的眼神,渐渐多了躲闪与畏惧。
他近来本就沉默寡言、冷淡疏离,这般一来,更像了那传说中带来灾祸的异类。
一切皆是林清鹤暗中布下的局。
他寻了城中最擅口舌的卜卦术士,悄悄授意,将所有凶兆,尽数引到苏清晏身上。
不吵不闹,不沾手不露面,只借天命二字,便要将人轻轻巧巧推出去。
他依旧温温软软立在谢临渊身侧,轻声道:“术士之言,虽未必全信,可……宁可信其有。苏公子近来本就异样,若真带了凶煞,伤了庄主,便是万死难辞。”
谢临渊眉峰紧锁,心头烦乱如麻。
他从不信这些虚妄天象,可看着苏清晏那一身拒人千里的冷,再想起那道腰侧旧疤、那句“我不会”,百年执念与近日慌乱缠作一团,竟真有了片刻动摇。
若是……真的不祥呢?
若是……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呢?
不远处,苏清晏静静立在廊下,将一切听在耳里。
他没有辩解,没有靠近,只微微垂着眼,唇畔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
天命不祥?
比起谢临渊那句“替身”,这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