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同桌 陆晌也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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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在十二岁时曾读过一篇报道，由联盟第一研究院院长发表，上面说男性在未分化前多多运动、营养均衡、保持充足睡眠，这样坚持下去，一年内有概率最高可以长高十厘米。
每天打架上蹿下跳是运动，把肉当温知眠嚼，把菜当温静书咽，温言一天要吃四顿饭，荤素搭配，摄入营养十分均衡，一上课就睡觉一下课就尿尿，温言拥有比婴儿还要充足的睡眠。
这样再坚持个三四十年再分化，温言有望长成联盟巨人，别说报仇雪恨虐虐温静书温知眠了，就是超大号虫母也能当蟑螂踩!
毫不夸张地说，称霸星际指日可待。
可惜新同桌打破了温言的幻想，他不再在课上睡觉了。
几乎所有老师进教室前都被陆晌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吓了一大跳，一口气还没缓过气，乍一看旁边都开始怀疑人生，持续两年低头行动的温言此刻正直愣愣地梗着脖子，坐得无比板正盯着黑板。
休婚假刚回星球的英语老师拍了拍胸口又揉了揉眼睛，挪着小碎步站回教室门口，往牌上瞅了一眼——一班。
没走错啊……
英语老师狐疑地站上讲台，看全班同学个个腰板挺直，昂首挺胸神采奕奕的精神状态莫名发怵，这一个个都打亢奋剂了？
上到语法题他才稍微找回点往日教书的感觉，“顾洛。”他喊英语课代表的名字，“报一下你的答案。”
顾洛站起身的同时还挽了一下头发，小声地咳了一声，“bcadb”
“不错。”英语老师满意点头，他的目光巡视全班，落在新来的同学身上，陆晌低着头，额前垂下的发和长睫都在教学书上落下一片影，英语老师在心里感慨，看了眼桌上的电子屏，上面按照座位分布写了学生的名字，“陆晌，阅读理解b篇，你的答案呢？”
陆晌拿着卷子，站起身来，带着风擦过温言撑在桌上的胳膊，有点凉，温言发现前排的同学都把头扭向后排，旁边的同学轻微挪动椅子扭过身，大家都在看陆晌，温言攥紧了笔，借着这个极好的机会，好让自己的偷看不那么明显，也学着大家，抬着头去看陆晌。
军区附属院不像十三中，课上多教实操以及军事化训练，几乎没有点名回答卷面题的情况出现，陆晌顿了一下，“badcd。”
“很好。”英语老师示意他坐下。
陆晌坐下时，温言瞬间收回视线，他看向讲台，余光看见手背上陆晌的发丝投影，莫名地想要摸一下。
英语老师看台下还有同学没收回心，幽默地敲起黑板，“同学们，黑板在这里。”
温言听着教室里轻微的声响没有动，笔墨在他试卷上晕成一个点。
“温言。”英语老师很早就注意到他，入学时的英语第一，不知道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有点唏嘘，但现在努力也有希望，他放水，只让温言答一道，“c篇第一题。”
温言去看自己的试卷，他没有写，括号里没有答案，随着老师一声声的呼唤，一个个小字符像螺旋一样在他眼前打转，他又抬头，大家都看了过来，每一张脸开始扭曲。
温言像是回到了高一时的英语会，他站在台上流利地念着演讲稿，温静书走了进来，灯光熄灭，温言开始磕巴，台下的掌声都成了嘲笑声。
“这就是温言啊？”
“是他吗？温言？”
“哦，是温言。”
“温言？”
“温言？”
不要那样看我。
不要那样叫我。
不要再折磨我了。
温言耳边嗡嗡作响，他听见很多人的笑声，尖利到仿佛要切开他的脑袋，他感到窒息，头疼欲裂，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背微微弓着。
“温言？”
这样轻的声音，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把困扰温言好几个夜晚，如同恶魔般的讥讽尽数盖过 。
温言突然又能听见了，他听见试卷在手中展开褶皱的沙沙声，听见笔帽往上弹的咔哒声，听见有人在叫他，温言顺着声音的方向偏过头，一阵风恰好顺着窗吹进教室，吹乱温言的头发，他在凌乱的发丝缝隙中看见一双浅浅的，发着蜜色光泽的琥珀瞳。
陆晌和他对视，垂下长睫，笔尖在纸上划出写字声。
温言看见他写下的一个B，最后一笔收了起来，温言的心也落回原处，他老实开口，“我不知道。”
英语老师见温言脸上发虚汗，没有针对他，还替他打圆场，“这道语法和词意超纲了，不知道很正常，坐下吧。”
温言坐下，表情自然地对陆晌小声说了句谢谢，若无其事地将倒在试卷上的黑笔盖上盖子。
陆晌已经在听老师讲课了，动作很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影子落在温言手背上，一点一点，温言把笔放下，鬼使神差地摸了摸。
滴答一声，温言手表响了，温言摁住表盘的两端，数字在那刻定格。
裤子口袋里的黑卡把他的□□硌出一道红痕，手边试卷c篇的第一道选项括号里的错误答案早已被墨点泅透。
这是16:30，温言确认了一件事，他好像对陆晌日久生情了。
下课铃响，英语老师拖了一会儿堂，他说，“考虑到这段时间带班影响，这两个月就以五人为一组，组成英语学习小组，互相督促学习，大家组好后告诉英语课代表，课代表记得把名单发给我。”
英语课代表顾洛往后排瞥了一眼，“老师，陆晌同学昨天才来班上，五个人一组会多一个人……”
英语老师赶着下班，没注意听，“你们自己决定。”
“多两个。”班长等到顾洛回来，头也没抬，“你没算温言。”
顾洛咬着唇，“算了他他也不来。”
班长把试卷一翻，“那你们原来的组就不变吧，不会降低合作效率，陆晌和温言两个人一组，也不用怕他会影响你们成绩了。”
“不行!”顾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温言成绩太差了，会影响陆晌同学的绩点评分的!”
温言难得没有反驳，顾洛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他成绩不好，在一班一直吊车尾，而小组成员的平均成绩会影响期末评分绩点，同学不愿意带他再正常不过，和陆晌一组，他七门加起来可能还够不上陆晌一门考得分高……
班长斜眼扫视，“你是陆晌？你就知道他不愿意？”
顾洛瞪眼，“那你就知道他愿意？”
班长目光掠过门口，陆晌和他的朋友聊完天回教室拿书包，她干脆站起身，走到门口，堵在陆晌面前，她个子小，分毫不怵，“喂，你愿意和温言一起学习吗？”
温言差点一屁股摔下凳子，他看不清陆晌的表情，心里忐忑起来，有点抱怨，大家都问陆晌愿不愿意，怎么没人问温言愿不愿意？
陆晌越过人群看了温言一眼，“我没关系，只是温言也愿意吗？”
班长扭过头来，大家也都扭过头来，齐刷刷地看着温言，前面一排同学跟雨刮器似的学着顾洛摇头给温言使眼色。
“喂，温言。”班长表情冷漠，眼神里带着杀气看着温言，“让你和陆晌一起好好学习，你有意见吗？”
当然有意见了，学习有什么好的，费脑费时费精力，一写就头晕发困，一写就手酸腰疼，温言都记不清上一次写作业是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会想学习呢？
陆晌没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回到位置上，坐下的同时温言站起身来，“没有，我没有意见。”
班长听见这话笑得开心，“好，下个月小测，再考不赢二班我不会对你们任何人客气的。”她眼神一凛，“尤其是你，温言。”
“下个月？”温言艰难地问道，刚从班级透明人的身份脱离出来没几个小时，就要被班长逼着提高成绩和二班打成绩赛了，女孩子都这么有魄力的吗？
“对，我们班一直都比不赢二班，这次必须杀杀他们的威风。”班长冷笑，做了个砍刀的动作，“哼哼，沈清，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温言“诶”了一声，没叫住人，陆晌听见，看温言一张脸紧绷，问，“怎么了？”
温言纠结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我成绩太差了，一个月学不了那么多。”
陆晌想了想，“能考到六百分吗？”
温言头低下去一点。
陆晌又问，“五百分？”
温言把书合上塞进书包，不敢看陆晌不可思议的表情，最开始成绩好了又变差，他会生气会难过，但还是头一次因为成绩而觉得害臊，“三百二十八分。”他怕陆晌问这是七门总分还是三门主课总分，主动说，“七门总分。”
陆晌沉默了，温言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没有看到鄙夷的神色，小声说，“我有几道题涂错答题卡了，原本可能会再多几分的。”温言画蛇添足般解释完感觉自己更像蠢蛋，绝望地闭上眼。
“听起来进步空间很大。”陆晌说。
温言听得脸臊，把分低说得这么好听。
“就算小测追不上也没有关系。”陆晌说，“这一年还有很多测试，总能追上一次的。”
温言以为他是在安慰，但陆晌的表情和语气都太随意，就好像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样平淡，他是真的认为，温言总能追上一次。
“陆晌。”温言第一次把这个名字叫出声，念得有点慢。
陆晌把椅子往里推，“怎么了？”
“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陆晌说好。
还有没走的同学也聚了过来，“我也想加。”
门口江听淮和秦慕寒已经在催了，陆晌微笑着把温言推了出去，“你们加温言吧，他会把我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们的。”
温言的好友数达到了惊人的两位数，他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点开陆晌的头像，暖黄色砂滩上放着两颗粉色贝壳的照片，再点进陆晌的朋友圈，只有一片空白。
温言点回去，在备注那一栏删删改改，最后打上两个字——“同桌”
陆晌也许会是很多人的陆晌，但同桌就只是温言的同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同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