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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七岁时多出来的同桌 “陆晌,请 ...

  •   十一年来,温言头一次身上没再添新伤,他低头开门时脑子里还能想起alpha精致的脸,再抬头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陆晌高清照,近得他都要看成对眼了,什么情况?想什么来什么?他吓了一大跳。

      陆晌的照片从温言鼻尖移开,手机背后露出温静书一张臭脸。

      温静书脸上还有伤,绷带捆得只留出两只眼睛,他请了病假,没去上学,刚醒来就看见有人在学校论坛发了这样一张照片,这么完美的alpha怎么会和温言这种人在一起?

      气得温静书饭都不吃了,专注等着温言回家好质问他,温静书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抱臂,不小心碰到伤,又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怨毒地盯着温言,“你给我解释清楚。”

      温言还在细细品味那张角度怪异却拍得惊为天人的照片,听见这话翻了脸,还给他解释清楚,他当自己谁啊?“还没被打够是吧?”

      真是不得了,这个死温言平时装得与世无争,有了靠山立马狐假虎威,温静书跺了下脚,不情不愿地坐回沙发,那眼神浮浮沉沉,温言知道他心里又在憋坏,但没太在意,习惯了。

      温言用十一年习惯了很多事情,他绕回房间蜷在被子里,等身体不再发抖,又把手伸出被子,去够地上刚脱下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团缩回被子里。

      他翻过身,趴在床上,被子顶在他的背上,形成一个弧,像是他的保护罩,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团拆开,用没有受伤的手抚平上面的褶皱,再用包扎成球的手压在上面,这是他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一页,alpha没有在上面写字,只有温言歪歪扭扭的字迹。

      温言想了想,又从被窝里钻出脑袋,在床头柜上的一桶彩色蜡笔里挑出一支粉色的,还是放了回去,拿出他不常用的浅棕色,压深一点,能画出接近琥珀的颜色。

      他趴在床上,支起上半身,伤口被压住也没在意,用了几分钟,他速写出一张alpha的背影,停下笔之后又看了一会儿,翻过身举在面前。

      转型抓得太准,闭上一只眼睛看就像alpha真的站在他面前似的,他又翻了回去,脸埋进枕头里,把脸闷得通红才仰起头,最后他用笔在纸上点了点,落下一个“陆”字。

      等温言从房里出来已经开始吃午餐了,他依旧坐在最远的位置,吃着自己那份。

      温家吃食没缺过少过他的,他也没必要和一日三餐过不去,毕竟这一切原本就都是他的,他凭什么不要?温言低头不语专心进食。

      温静书特意坐在他对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勾唇笑了起来。

      温言对他翻了个白眼,夹了块排骨啃得用力。

      很快温言就知道温静书要做什么了,二楼靠里的位置传来关门声,紧接着是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佣人把位置拉开,温知眠在主座坐下。

      温言顿时觉得满桌美食都失了味道,味如嚼烂般吃着菜,他看惯了这两个贱人父慈子孝,心里提前念着温静书的台词——爸。

      “爸。”温静书和温言心里的声音同步了,他往温知眠盘子里夹了一根小羊排,“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

      温知眠看了他一眼,“等你伤好了。”

      温静书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他一贯装得好,咬着唇为难地垂下眼,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温言看着大戏,心想温静书确实有些资本,被绷带裹得跟刚出土的木乃伊一样,眼睛一红居然还能看出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温静书一眨眼,眼泪跟开闸的水龙头往下流,“是我让哥哥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但是马上就要升学,多在家一天就少学一天,请的那些家教都没有老师教得好,我想早点去学校,再考好一点……”

      装,早知道多揍两下,温言多吃了一块排骨,补钙!

      温知眠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扫视片刻,对着温静书说,“omega最应该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形象,等你的伤都好了再去学校。”

      “爸……”温静书放柔了声音,小声地撒娇,“听说军区新发明的疗养仓,不管多重的伤,只要躺进去一个小时就能好了。”

      温知眠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淡漠。

      温静书接着说,“我们学校新来了好多军区的alpha。”他适时停住了。

      温言僵住了,他和温静书同时看向温知眠,温知眠头微微歪着,眼睫垂着,他在权衡利弊。

      温静书的脸和分化等级在omega里属于顶尖级别,从小到大都是按alpha最喜欢的omega类型培育,能和军区alpha结婚再好不过,等同于给温家找了个最有力的联姻对象。

      “哪个军区的?”温知眠多问了一句。

      温静书知道这是同意了,笑得灿烂,说,“联盟直辖,第一军区,有三位alpha,江听淮,秦慕寒,还有……”

      温言心跳漏了一拍,眼前一切仿佛都开始放慢,他看见温静书挑衅的眼神,听见温静书假装爱慕的甜蜜语气,“陆晌。”

      这样轻的两个字,砸得温言僵在原地,他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他连陆“shang”的“shang”怎么写都不知道,只是潜意识不想让温静书靠近。

      温知眠十分罕见地笑了一声,小孩子们不清楚这三个人代表什么,但他却知道,商政界三巨头唯一的继承人们,尤其是陆晌,最有潜力的3s级alpha。

      他如嘉赏般看着温静书,“明天你就去学校。”

      温静书笑得愈发得意。

      温言突然猛地站起身来,身前的盘子被他的动作推进里面,温知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温言,你留下。”

      温知眠递给助理一个眼神,管家带走温静书,助理拿出亮着屏的平板递给他,温知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对着温言要离开的背影加了一把火,“温言,你不想再见到你母亲了吗?”

      温言一晚上都没睡,就睁着眼硬生生熬到天亮,机械般走到学校礼堂自己班的位置排队等候入场,他在的二班分到了礼堂的前排座位,温静书的班和他们隔了一条走廊道。

      据说要转来新同学,全校分化了的,没分化的都激动无比,靠过道的位置和前排的位置抢得热火朝天,温言被吵得脑瓜子嗡嗡响,班主任一声令下,“按学号坐。”

      温言很幸运,他分到了第三排的过道座,从没和他说过话的同学主动找他聊天,omega娇声娇气,“温言,你行行好嘛,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不。”温言嗓子有点哑,拒绝了他。

      温静书隔了条过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温言有所感应般看过去,见温静书幸灾乐祸地对他比了个口型——“温言,你完了。”

      温言比了根中指回去,温静书的同学看见了,指着他对他小声骂了几句,温言回了每人一根中指。

      当校长说到“请新同学为大家发言”的时候全场开始躁动,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台上看,温言却往软椅里窝了窝,这个角度一览无余。

      alpha是低着头出场的,他专心调整着话筒高度,以丑出名的十三中校服被他完美的身材恰到好处地撑起,勾勒出宽阔的肩背线条,那双腿更是长得过分。

      坐在温言旁边的beta激动地攥住了他的校服,温言抽了抽,没抽回来。

      “喂?”alpha的声音如玉般温润,语气平和,通过话筒响彻整个礼堂,麦克风自带的电子混响没把他语气中的温和减弱半分,反而更添几分清朗悦耳。

      温言抬手在脸上搓了搓,又摸了摸耳朵,烫得他燥得慌。

      alpha抬起脸,恰好正对正中间廊道里的摄像机,身后原本应该关闭的大屏此刻却实时播放着。

      也不知道是谁先吹的口哨,又长又响,像个信号般,场内惊呼声和激动的尖叫声混在一块,比宣誓时还要响。

      江听淮摇了摇头,眼疾手快地又把操控台的同屏功能关了。

      陆晌在台上礼貌地笑着,老师们管着纪律,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接着说,“非常荣幸能有这个机会和大家见面,我将代表第一军区在十三中开展为期一年的学习工作……”

      一年,算长还是短?温言在台下,仗着别人看不到,目光肆意地落在陆晌身上,从礼堂上的透明玻璃中投下的光好像也偏爱陆晌,照得他的发丝都在发光,温言想,陆晌有点像海妖。

      “最后。”陆晌顿了顿,他收了正式腔调,回到了正常说话的语气,柔声叮嘱着,“天气渐凉,也请大家多注意身体健康。”

      海妖甩尾游上水面开始吟唱,指南针也无法为航行的水手指引方向。

      温言在人声鼎沸中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抚上心口,把衣服攥得发皱。

      温静书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笑着学着同学的模样,痴迷地夸赞起来。

      “可是他真的好帅啊……干干净净的……气质也好好,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天呐,我好恨自己为什么已经订婚了,这样的完美alpha,多看一眼就少一眼。”

      “真不知道他们会分在哪个班,我好希望可以来我们班上,我用我前男友的十年寿命诚心祈祷!!”

      温言没有加入进去,他只是趴在桌上装睡,然后睁着眼睛听着同学们说话,其实他的眼皮很沉重,熬了一晚上困得不行,但他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争吵,黑色的小人说,“只要让陆晌爱上你,你妈妈的墓就可以迁回去,回到姥姥姥爷身边,你在犹豫什么呢?”

      白色小人说,“温言,这样不对,利用别人的感情是可耻的,尤其是帮过你的好心人。”

      黑色小人又说,“可他难道有你妈妈重要吗?你为了一个男人,要放弃十一年的忍耐?要放弃你本应该得到的温家,放弃你的妈妈吗?”

      白色小人说,“温言,如果你妈妈还在,她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

      黑色小人说,“温言——”

      温言大脑里的声音戛然而至,他听见班主任走进教室,听见同学们的吸气声,他依旧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

      “陆晌,请多多关照。”

      温言有想抬头看一眼“shang”怎么写,但他强迫着自己低头,仿佛这样就能让狂跳不已的心脏平静下来似的。

      他听见陆晌问哪里有座位。

      他原先敢确认全班只有他一个人独坐一排,因为没人愿意和他坐,但此刻他又不确定地在脑子里想了一圈,他微微从胳膊里抬起点头来,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空荡的桌面。

      确认了,全班只有他没有同桌。

      温言连忙收拢随意岔开的大腿,背挺得稍直。

      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下,他趴在桌上,眼睛能看见陆晌穿的鞋,白色板鞋,干净到反光。

      教室里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同学回答问题的声音,温言很长时间都没有听见旁边有声音传出,他开始想,陆晌刚刚真的来过吗?是不是只是他熬穿后做的一个短暂的梦?

      温言晕乎乎的,他就这样想啊想,视线陷入一片黑,他直接晕厥了。

      熬通宵的后遗症是醒来时眼前一片花,视线难以集中,温言连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下午第二节课结束,枕得他手都麻了,他呆愣愣地把手从桌子上抽回来,人靠着椅凳,有气无力地仰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发麻的胳膊,表情扭曲。

      他听见一声轻笑在耳边震响,震得他耳朵延至胸腔都发麻,温言浑身一僵,彻底惊醒,他像无事发生一样紧闭着眼又趴回桌子上。

      天呐……他刚刚做了什么?他睡觉说梦话了吗?打呼噜了吗?流口水了吗?被看到了吗?

      温言抿着唇,眼珠子转得飞快。

      陆晌撑着下巴,忍着笑把江听淮多买的面包推了过去,“醒了就吃一点吧。”

      温言绝望地闭上眼,装作刚睡醒,趴起来,他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语气很坚决,饥饿的肚子十分不给力,叽里咕噜响个不停。

      陆晌又笑了一声,他意识到自己失礼,撇过脸对着窗。

      温言能看见他耳骨上的金属圈,能看见窗上印出的陆晌灿烂的笑容,他咽了咽口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七岁时多出来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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