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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是什么 “阿晌,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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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联盟最大的赛车场地,场主斥巨资买下三座山头打通赛道,二十七道险弯无一不考验着赛车手的能力。
赛车轰鸣声在空荡的山谷中回响,鸣笛哨响,两辆赛车同时发车,如离弦的箭般在柏油路面上划出齿痕。
江听淮将油门踩到底,车速快到划破了风,最后三圈,轮胎开始哀嚎,但江听淮的心脏敲打着更快的节拍。入弯前,他故意晚刹了几秒,车头几乎砸进弯心,外侧的后轮悬空了一瞬,又重重落下,再偏一点,车会失控摔向山体,这样的速度,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秦慕寒站在观台,手机保持着录像的姿势。
陆晌刚到,看了一会儿就知道江听淮疯劲上来了,问秦慕寒,“怎么不拦着点?”
秦慕寒换了只手拍,拍得差不多了发了条短信,把手机塞进口袋,给疑惑的陆晌解答,“他哥订婚了。”
陆晌点了下头表示理解,对着等待在一旁的侍者说,“联系好医生,让他多准备几管alpha专用抑制剂和镇定剂,打电话给江家,请他们派人来接。”
秦慕寒目光扫过赛道里疾驰的红黑配色赛车,对陆晌挑了挑眉,“这样对他不太好吧 。”
陆晌淡淡抬眼,“他哥只是给我上个药,他差点都想把我手都剁了,你说呢?”
秦慕寒深有其感,吐槽道,“恶心的兄控。”
陆晌瞥见秦慕寒又拿出手机给另一头发信息,屏幕绿了一片,索性没有应和这句话。
引擎的轰鸣渐歇,陪江听淮赛车的侍者先下了车,替江听淮开门,江听淮在车里缓了一会儿,喘着粗气摘下头盔,汗湿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防火服包裹着紧实的肩背线条,领口微敞,一滴汗顺着喉结滑向锁骨。他随手将头盔夹在臂弯间,眼神中满是让人陌生的沉稳。
“完了。”秦慕寒反应快。
陆晌也这样想,“疯成正常人了。”
秦慕寒摇头,“不是这个,你看那侍者是谁!”
陆晌微眯起眼睛,侍者还戴着头盔,看不见模样,他在脑子里搜寻着相同的身形,没找到结果。
“那是他哥订婚对象!”秦慕寒压低声音,“看他那只手上的戒指,江家祖传的!江听淮小时候天天说要给他哥戴,今天订婚结束已经给出去了。”
江听淮在底下说了些什么,笑得爽朗,主动伸出手去,侍者两只手举起摘下头盔。
江听淮目光捕捉到一抹淡紫色碎光,信息素的威压下意识施放出来。
攻击性威压和诱感性威压相差很大,前者不加以控制很容易导致民众致死,陆晌单手撑栏纵身一跃跳下看台,秦慕寒紧随其后,两股信息素精准地对着江听淮。
alpha好斗的本性在此刻暴露的一览无余,三股信息素缠斗不休。
江听淮被激得眼睛通红,陆晌觉得十分棘手,他怕是要请假了,他分出一缕信息素护着其他人,叮嘱道,“站远点。”
beta侍者们捂着后颈急往后退,可赛车旁还倒着一个白色身影,陆晌心下不好,“江听淮你清醒一点!他是omega!”
秦慕寒的信息素收回去了一点,江听淮不在意是不是omega,被压制的信息素隐隐占据上风。
omega只是喜欢赛车才慕名前来,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联盟里有教养的alpha都不会用信息素压制毫无抵抗之力的omega,他从没遇到过这么不知礼数的alpha! omega双腿颤颤,一步都走不动了,必须扶着车门才不会让自己摔在地上,腮边带泪无助地看向场上唯一的声源。
陆晌看着那张脸愣了一下,皱着眉,单手摘下耳骨上的抑制环,信息素压制力达到百分百,毫无保留地骤然释放,江听淮的信息素被压成一叠,没有外泄,omega得到了片刻喘息,逃也似的被beta侍者带走了。
江听淮被扎了四管针剂,还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地说,“陆晌,你居然对我下死手。”
陆晌没有道歉,“听淮,alpha的能力不应该用于针对无辜的人。”
江听淮面容阴沉,“阿晌,你根本不懂爱。”
陆晌垂着长睫问,“爱,是毁灭吗?”
江听淮没能回答这个问题,他晕了过去,陆晌站在原地,发完信息的秦慕寒看他情绪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晌抬脸,又问秦慕寒,“爱到底是什么?”
秦慕寒抹了把脸。
爱上陆晌轻而易举不算是个玩笑话,陆晌家世显赫,性格好长相好,良好的教养与恰到好处的礼貌时时刻刻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这样的善良本来是极好的,但坏就坏在陆晌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里,没有感受过爱与被爱,又怎么会知道爱是什么?
他在五岁的时候就被送入军区锻炼,数以计百的实验都在把他训练成一个没有情感的杀伤力武器,照顾弱者并对其施以援手,是老师教出的底层代码,形象得体礼貌有度,是联盟需要的最佳代言人。
这些所展露出的完美性格本质上是一种拙劣的模仿,陆晌知道要做也会做,可是他不知道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他性格恶劣点冷漠点,站在高处睥睨众生,冷淡拒绝所有人,大家会把他视作高岭之花,远观而不可妄想。
如果他长得难看一点家里穷一点,又不是个alpha的话,大家会默默避让在心里给他发一张好人卡。
可惜陆晌作为全能型alpha,一颦一笑就足以人怦然心动,更别提他总是笑意盈盈到处帮人。
说好听一点,陆晌是个善良的好人,人人都帮,说难听一点,陆晌是个没有边界感的渣男,惹得无数小a小b小o如飞蛾扑火般绕着他打转。
所有人都在陆晌给出的礼貌行动里解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他们有意无意地将其归纳为——“陆晌对我是特殊的。”
陆晌对此毫无察觉,于是这样单箭头的暗恋总会在某个发现陆晌的行为不再特殊环绕自己的时刻,由汹涌的爱意变质为滔天的恨意。
即将从军区毕业的最后一个月,陆晌被下药下毒,遭遇了高空坠物、枪械走火、暗杀绑架等一系列恶性事件,就连作为朋友的江听淮和秦慕寒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又过了一天,军区法庭被告席上坐满了一排陆晌曾经帮过的人,他们声泪涕下控诉着陆晌的始乱终弃,涕泗横流地咒骂陆晌行为的不忠过分,陆晌单手打着绷带,他依旧坐得笔直,脸上还是挂着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但眼里却难得地浮现着一抹茫然。
军区指挥官语重心长地把他们三个叫进办公室,最后是江听淮的哥哥——军区心理辅导老师,给出了一个提议,让陆晌多接触同龄人,接触军区外的生活,也许会让他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这才是陆晌转校的真正原因,而江听淮和秦慕寒,是陆晌在军校最好的朋友,却也是唯二能与陆晌抗衡的alpha,所以江听淮会觉得不满,大家都变了,认识的人对他陌生,最好的朋友要被监视。
早在转校的第一天,秦慕寒和江听淮在走廊上看见了陆晌又在帮人,江听淮想说什么的,在看清陆晌帮的人之后还是没说话,最后他把陆晌叫出办公室,一字一句警告陆晌不要重蹈覆辙,不然心脏被扎个对穿也是迟早的事,陆晌说好,没坚持两天,他们又在教室后门看见他轻推温言肩膀,温言目光灼灼,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秦慕寒想阻止,江听淮也想,他们在需要上交的观察报道里一同做了假,两个人的好友申请被温言拒绝了二十遍后收获了鲜红的感叹号,依旧坚持不懈地换着小号继续发,再然后江听淮就得知了亲哥订婚的消息,温言的事情被抛之脑后。
此刻陆晌主动问起,秦慕寒想起来了也没有再提,温言会不一样吗?他不知道,但他想,归根结底,大家都还年轻,有无限的容错率,至少不会等病了死了再去后悔没有再试一次,他只是说,“阿晌,爱会让人觉得温暖。”
陆晌说,“我不懂。”
刀□□入身体会疼,信息素压制斗争会累,可是他们都说这是爱,陆晌并不觉得温暖。
秦慕寒把手机往口袋里又塞进一点,顶在口袋内缝的最深处,他的手指摩挲着开关键,表情有片刻柔和,在光下反光的镜片也遮不住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哀伤。他回忆着,而后笑着对陆晌说,“别着急,会有这样一天。”
陆晌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他边消化着秦慕寒的话边打开手机,秦慕寒眼尖地看见温言两个字,陆晌把手机解锁,点开两个人的对话框,温言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发了过来。
温言:我请了补课老师,不会拖你的后腿。
温言:老师说需要去买一些辅导书,你学习成绩很好,可以和我一起去买吗?
温言:我看其他小组都是这样。
温言:不可以也没关系,我只是问问。
陆晌一只手打字不方便,打得慢慢地,上面的白色状态栏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几秒钟,温言发出的消息当着他的面一条条撤回。
最后在陆晌完全拼出可以两个字的时候,温言发出最后一条信息。
温言:发错了,抱歉。
陆晌想删掉打好的字,秦慕寒抢过他的手机,把“可以”两个字发送出去。
秦慕寒将手机又丢进行动不便的陆晌的衣服口袋里,伸了个懒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他的手还合在一起撑着后脑勺,表情懒散,“陆晌,我听说你们班班长说要考赢我班上,不然就要求老师多发十张试卷,为了你的手着想,你可要好好帮助同学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