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对校园霸凌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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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十一点，太阳微斜，暖黄色光晕透着窗打了进来。
温言和这位陌生的alpha之间隔了一束光，不远不近的距离，可以清晰地看见光顺着alpha高挺的鼻在脸上落下一片影，琥珀瞳微微泛着金色的浅辉，他长而密的睫毛轻颤，那道眼下的影也抖了抖，像挠在温言心上一样。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可以顶着一张会让人脸红心跳的脸肆无忌惮地说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温言咽了咽口水，率先把脸偏开，拿出测温棒，还带了点口水，他连把脸又往里面扭，低着头抽起纸来，不敢看alpha的表情，尴尬地看着数字，37.8℃，很高了，确实是发烧。
陆晌见温言没有要看医生的打算，说了两次后就不打算再管，帮一次是举手之劳，一直说下去就是多管闲事了，他打了个招呼，“我走了。”
直到陆晌转动门把发出弹簧弹起的声音，温言盯着地板上alpha拉长的影子，出声叫住他，“我叫温言，三点水的温，语言的言，你叫什么名字？”
“陆晌。”陆晌拉开门，没有解释自己的名字。
门关上了，医务室只剩下温言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说话，显得格外安静，温言原本习惯了一个人，自从母亲走后他就是一个人，哪怕他住在温家，吃饭的时候会在餐桌上看见同在一本户口本的“亲人”，但他真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麻木地听着继弟和父亲谈论家常，一个人坐在教室后排装作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忍受病痛的反复折磨，一个人蜷在被子里止不住地后怕发抖。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十一年，陆晌突然闯进又突然离开，叫他好不习惯。
是因为陆晌很漂亮吗？比十三中所有人加起来都漂亮，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长到肩上的头发看起来就很软，说话时漂亮的唇一张一合，让人忍不住盯着发呆。
温言搞不清楚，他右手攥着胸口处的衣服，在陆晌看不到的角度，用口型无声地念了一遍——陆晌。
弹簧弹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门被从外面打开，温言看过去的速度很快，眼里带着自己都没注意的隐秘期待，但在看清来人时，又低下头去，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校医拦在他身前，这位温柔的omega惊讶地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同情和生气，“快坐下，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温言语气有点干巴巴的，他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但很难抗拒别人的善意，尤其是omega。
校医拉着他的袖子，温言不好挣扎，又一次坐到病床上，校医拿出棉棒，沾了些碘伏，涂在温言眼角破皮的地方，轻柔地问，“你在学校被欺负了吗？”
温言忍着痛，垂着长睫没有回答，六岁的温言敢和大人告状，但十七的温言不会，因为没有用。
校医叹了口气，他又精准地拉过温言藏在袖子里的手，看他掌侧快干的血，拆药盒的时候像在泄愤，“如果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知道了就有用吗？温言没说出口，他曾经说过太多次，但只要温静书一哭，他的大事统统变成了小事，小事又变成了没事，不止在家里，就连在学校也是这样，比起平平无奇的温言，光彩耀人的温静书说出来的话更管用。
校医恨铁不成钢地斜了温言一眼，“把衣服脱了。”
温言磨磨蹭蹭好几下，“我已经没事了。”
“老师的话你也不听吗？”校医佯装生气。
温言为难地盯着洁白的病床，拉开拉链脱下外套，他听见了校医愤怒的声音。
“都伤成这样了!”校医绕到他身前，目光不忍，“天呐，还有这么多旧伤，我怎么没有在校医室看过你？你有看别的医生吗？”
温言默不作声，甚至可以说有些警惕地盯着校医，会是温静书的小把戏吗？让他付出信任再被人背叛。
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所以温言警告自己不要相信别人，半被动半主动地断绝了寻求帮助的机会。
“你告诉老师，是谁打的。”校医气得浑身发抖，深呼吸几次后又帮温言上药缠绷带，omega很气，可是手却很稳，温言动了动唇，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校医和他对视，像是持久的拉锯战，温言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切都在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想到alpha对他说别怕，是因为这个，才有了改变的妄想吗？
他喉结滚动，许久没有开口的声音带着哑，“体育队……那些人……”
校医拍了拍他的脑袋，想起什么，又说，“你把裤子也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腿。”
温言觉得自己像被从保护壳里生拉硬拽出来了一样，他不适应地，小心翼翼地脱下裤子，又拉过被子挡在身上，被子很软，这让他找到了些安全感。
校医看完温言腿上的伤气得抿紧了唇，她翻出要用的药，当着温言的面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电话那头接了，听起来是个男老师，温言觉得有点耳熟，但没听出来是谁。
原先恬静的校医突然变脸，叉着腰破口大骂，“林子渊你这体育队怎么带的，冠军拿不到亚军拿不到，练了这么久一个奖都没，怎么打人没分化的小孩倒是挺有手段？”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校医冷笑一声，“我冤枉你？你他爹的要是腿没断就赶紧爬来我这看一眼。”
校医呼了一口长气，又笑盈盈地看着温言，“别怕啊，老师替你作主。”
这样的暖色阳光下，圆脸omega逆着光，揉了揉温言的脑袋，恍惚间温言好像回到了他的小时候，此刻他续上了那场没做完的梦。
温言眼睛发酸，他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句。
就算是耍他的，他也认了。
体育队的老师带着刚睡醒的不爽匆匆赶来，看见温言的时候眼里满是不解，触及温言满身的伤他无比愧疚，“告诉老师，谁打的。”
温言说了几个名字，直到被他叫到名字的学生都站在门口，他又回到了最开始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都给我双手撑地!撑好了!”beta老师臭着张脸，挨个踹了过去，“训练的时候给我找借口找理由，说没时间加训加练，有时间欺负人。”
十三中不允许体罚，但带体育队的老师叫林子渊，他是退休的联盟级运动员，话语权很重，拿着一根细的长竹棍一人抽了二十下，他说，“站成一排，给人家道歉。”
听见一两声道歉，小得几乎像幼猫叫一样，温言瞳孔动了动，没点头，就只是站在那里。
林子渊又把一人打了十下，抽得所有人掌心都是肿的，“没吃饭啊!”
“对不起。”他们齐声道歉。
温言内心毫无波澜，“对不起的事情都做了，就别说对不起的话。”
林子渊挠了挠后脑勺，他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明天都给我写好检讨，加训跑二十圈，过了升学典礼都去国旗下念检讨。”
他又问温言，“他们家长那边我会联系，让他们给你道歉赔偿。”
温言看了他一眼，老师眼里有愧疚和抱歉，为什么呢？不像他的父亲，只会不耐烦地说他，“这点事一个人处理不好吗？”
队里有小孩抱怨，说“不公平，你告老师算什么男子汉？”
校医从医务室走出来，“呸”了一声，“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人打不赢，打疼了就知道来找我看，找老师请假，他被打成这样，只来过一次医务室，这就公平吗？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怎么不说不公平？遇到这种事还拿这样的话当借口，人家欠你的啊，活该被你打死不还嘴不还手？我看你们就是还没长记性。”
“林子渊。”校医指了指他，“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见校长，十三中不能要这样的学生。”
被十三中开除，意味着全联盟不会再有学校接纳，不止体育队的学生如遭雷击，就连温言也不可置信地抬头，校医表情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成分在里。
林子渊面上纠结，体育队带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瞬间能狠得下心来，“江一，他们年纪还小。”
江一没理会，护在温言身前，不容置喙地说，“有些孩子是孩子，但有些孩子是恶魔，他们还小吗？十七八岁的年纪，会武力威胁对学生霸凌，会语言攻击闹孤立，知道拉帮结派群殴，就连你我站在这里，他们不情不愿地道歉。”
“他们还小。”江一退到温言身边，手扶在温言的肩膀上，“那他呢？他就很大吗？”
温言走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还觉得不真实 。
办公室乌泱泱站着一排人，林子渊双手抱臂，听他的学生小声哭小声骂，“现在知道怕，晚了!等会就让你们爸妈把你们都领回去!”
江一带温言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温言拿在手边，打算凉了再喝。
过了几分钟，校长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看得见校长标志性的地中海，他依旧笑眯眯地扭着头对着走廊那头，边往里走边说话，“好说，军区那边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校长往里走进一步，身后的人紧跟着进来，浅发男生率先看见温言，像是想打招呼，看到这么多人十分不解，戴眼镜的男生只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正在和校长说话的男生礼貌道谢，“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正是温言早上遇见的三位alpha。
“看来您还有事需要处理，我们就先走了。”陆晌微微颔首，他转向温言的片刻，温言下意识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桌上，可陆晌没有看他，就像不认识他一样，直接离开。
校长看着一屋子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让体育老师把学生都带出去，只留江一和温言，“你们怎么了？”
江一的目光很快从离开的alpha身上移开，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口干舌燥，把温言没喝的茶端起来喝光，“校长，您觉得呢？”
校长沉默片刻，“十三中校训向来严厉，这样的学生我们教不了，但是这样轻易开除学生……”
江一站起身来，直直走到校长跟前，温言拉都拉不住，只见她手一甩，揽着校长的胳膊摇，“爸!”
爸？
温言瞠目结舌。
校长一脸没辙，“说好了在学校不能这样叫我。”
“我不管嘛，他们一直都在违反你订的校规，而且这几个孩子根本毫无改过之心。”江一看着校长的脸色，“今天这几个军区的都看见了，你还要不要十三中的名声了？”
校长摆摆手，“让我再想想。”
江一“哼”了一声，带着温言出去，她凑到温言身边，“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不会的。”温言说，“谢谢你今天来帮我。”
江一想到了什么，锤了下手掌，“说到这个，你还得感谢刚刚那个alpha呢？他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来医务室看看，说有人伤得很厉害，还特地叮嘱我看看你的手和腿呢。”
“刚刚我听到声音就反应过来了，这样一看长得好帅啊，你说呢？”
温言的心跳声响个不停，他快速地往楼下看了一眼，三个人已经走出校门，追是追不上了。
对上江一戏谑的视线，他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嗯，很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对校园霸凌说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