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
-
昨天是华琅认识詹云湄的第一天,却不是詹云湄第一次认识华琅。
她记不得那是一年还是两年之前,华琅的前公司尚在,一场发布会,她见到了他,那时他任董助,在后台忙碌。
也是冬天,他穿着面料柔滑的高定西装,梳着干净利落的背头,穿梭于后台与前台之中,很少有灯光打在他脸上,但詹云湄还是看见了。
目光从最初落于着装,到落于他略显阴柔的五官,最后再到修长笔直的双腿,圆润翘臀,精窄细腰,以及不算太宽的双肩。
令詹云湄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皮肤,露在深灰西装外的每一寸肌肤都白如凝脂,腕骨、耳垂在光下玲珑剔透。
詹云湄轻抿唇。
她以为这是一见钟情,但发小告诉她,这是见色起意。
詹云湄“嘶”了一声,反驳:“我不是那种人吧?”
发小说:“可是你一直盯着人家屁股看诶。”
詹云湄不执着于这个问题,既然发小说是见色起意,那就是吧。
她真的很少看见有人身材均匀到完美的人,还有一张超于常人的容貌,在见华琅之前,她从不夸赞一个男人长得漂亮、美丽。
许久之后,詹云湄得知这个人脾气非常之差,还很傲。
她更感兴趣了。
“啧,”不耐烦的声音勾着詹云湄思绪回笼,华琅手上翻来覆去一包咖喱料包,“到底要哪个牌子?”
今晚就他们两个人吃饭,詹云湄家里没菜了,华琅家更是空空如也,于是两个人换了衣服到超市购物。
华琅不清楚为什么答应了她的邀请,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被她邀约时的那股心情。
詹云湄看了眼,弯了弯唇,“就这个吧,赶紧买,今天超市要提前打烊。”
发布会上那张若隐若现的脸,与现在他皱眉的脸重合,区别在于他离她更近,她也看出来他的脾气差只是一层伪装的薄膜。
华琅早就发现她在盯,能感知出那不是审视和打量,于是任她看了,刚好给自己做个脱敏训练。
他捂了下脸,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虽然詹云湄这个人很奇怪,但不得不说她好像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他莫名其妙地有些松懈。
排队等待的过程中,想起她喜甜,华琅盯着收银台边的货架若有所思。
他若有所思,詹云湄也若有所思。
为了不让这个脸皮极其薄的人痛失尊严,詹云湄先一步去拿了盒,丢进购物车。
华琅见她拿了,在心里肯定她喜甜的猜测,就不再看了。
结完账装完东西,华琅把购物袋塞进后备箱,詹云湄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单手扶着方向盘等待华琅上车。
很快他就回来了,车门降下的同时系上安全带。
除夕晚上的街市很堵,回家起码要堵半个小时,车内氛围半凝。
华琅看超市小票,以打发时间。
牛腩300克;
土豆200克;
番茄400克;
……
商品名称,重量,价格,一项项印在小票上,不停往上滑动,华琅看得无聊,忽然几个诡异字眼扎进眼睛。
揉了揉眼,确定没看错。
他张了张口,震惊得无法出声。
前面有个长达一分钟一通的红绿灯,詹云湄闲来无事,瞟了华琅一眼。
“脸不要老是这么臭好不好?”她口吻轻快,是挑逗,不是斥责。
“不好。”
华琅默默折叠小票,塞到詹云湄的大衣口袋,懒得和她说,和她说话简直是气他自己。
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上次买了一盒,现在还要买一盒,一盒六只,两盒十二只。
她是准备今天晚上干死他吗?
华琅侧看车窗外车影流动,霓虹灯光光怪陆离地笼罩世界,一窗之隔,隔绝以外所有纷嚣,车内安静无比,连空调的暖气声都听不见,只有浅浅的、两个人的呼吸。
或者说,其实他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因为自己的太浓重。
他幻想出了那个场景。
……吓人。
吓得华琅晚上做饭手抖眼花,煮了咖喱料还往里面撒盐,咸得詹云湄直喝水。
吃完饭,詹云湄把投影仪打开,把春晚当背景音播放,她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全拿出来,清点物品。
华琅缩到沙发角落揣手坐,看似专注看节目,实则余光不停往袋子里瞄。
整个横厅的窗帘都收束起来,外面辉煌灯影被精明宽大的落地窗纳尽,不时有嬉戏的烟火人声传来,闲适又温馨。
从来没有人和华琅一起在超市闲逛购物,也没有人和他一起吃年夜饭——五六岁之后。
这近二十年都形单影只,华琅以为早就习惯,对于阖家欢乐也不甚在意,抱以无所谓的态度。
他的确拥有了很新奇的感受,而且放松了很多,如果詹云湄没有买那个东西,就更好了。
华琅揉了揉眉心,这时詹云湄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了,迟迟不见她拿的那盒糖。
他问:“糖呢?”
“嗯?”詹云湄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温和笑容,“什么糖?”
“你不是在收银台货架上拿了么?粉色的,就这么大一盒,”他伸出拇指与食指,比划了个长度大小。
“……”詹云湄后知后觉,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她举起他所描述的:粉色的,这么大一个的糖盒。
她笑了笑,“我以为你在看这个呢。”
华琅明显地僵住,闭了闭眼不想面对现实,沉默了几秒钟,说:“明天我要请个假。”
“去做什么?”
“配眼镜,我可能是……老花了。”
詹云湄听懂了,也理解了,倒不像华琅那样别扭半天,她笑了一会儿就当这事过去了,不放心上。
洗过澡,詹云湄回卧室处理零碎的工作,华琅坐立难安。
她腾出空余,轻轻揉了揉华琅的脸,“别在意。”
为了让他好受点,她一边看电脑屏幕,一边向他说起她以前的事。
“小时候我妈妈带我去超市,我想买糖,可惜架子离我有距离,我没办法走过去,只好一直盯着货架看,”她说起话来声调不高,很平和,像温柔的姐姐在讲睡前故事。
“我妈妈当时露出特别疑惑的表情,我不懂她的意思,后来长高一点了,终于能看清货架,才发现那个货架上根本不是糖。”
是什么呢,不言而喻。
“以前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超市收银台喜欢把这两种东西摆在一起,”詹云湄合上电脑,收到床头柜上。
华琅眨了眨眼,她这是在安哄他的窘迫吗?
他咽了咽喉咙,别脸到木地板上,生硬说:“我也不理解。”
“可能是排队太无聊,同时拿给小孩和大人们打发时间观看的吧?”她拍了拍华琅的脸。
他顺势看回来,嘴唇也正朝她,她便不客气地吻他咬得留痕的唇瓣。
华琅下意识闭眼,因为太害怕,准确说是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太陌生而感到害怕,整个人都打起抖来。
詹云湄松开唇,揽他入怀,安抚着顺拍他薄薄的背脊,笑着说:“不愿意就不勉强。”
他不由自主地嗯呜了一声,虚眯着眼,平缓呼吸。
“关、关灯,”他支支吾吾,攥着床单一角,“只准一次……”
“我想看你,”詹云湄直言不讳。
华琅沉默,然后心死,闭眼。
看不见就是没有,没有就是没做。
一双用力的手握住他的脚踝,往外拉,透来凉风。
他越来越紧张,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发颤,脖颈偏扭幅度过大,一根根青筋浮现的雪白皮肤上。
詹云湄轻声叹气,俯身吻华琅,用嘴唇轻柔覆上,探出舌尖,细细描摹他的上唇。
渐渐得到他小小的回应,他毫无技巧可言,她看出来了,他是个身心意义上的完全处男。
他适应了这样温水般的吻后,她忽然加大力道,用力深吻。
“唔……唔!”华琅嘴唇发疼,半眯开了眼,直直对上那双在灯影下黑沉的眸子。
他有点被吓到了。
向来扮演佯装而来的凶神恶煞,因为世界太陌生,太宽阔了,无所依靠、没有退路的人总会恐慌,太恐慌之时,就要把自己伪装包裹起来。
激烈的心跳,不完全包含对杏的试探,还有对陌生未知的恐惧。
詹云湄再次放轻吻力,在他耳侧落吻,“太害怕的话就算了。”
华琅犹豫了下,她静静看着他,耐心等待,唇边淡笑不动声色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但其实这些都是假话,他都在这里了,她可能放他走吗,无论他今天是为什么答应,都不可能有反悔可言。
攥在床单上的手撤了回来,试探着想抱詹云湄,但又不敢,怯怯地在他身体两侧挪动。
她被他这系列小动作逗得很想笑,又怕让他觉得丢尊严,她压着笑意,埋到他颈窝里蹭蹭。
把他的手环到她颈后,“抱稳。”
詹云湄调整玩具,正想继续,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华琅又滞住,詹云湄摸了摸他的脸,看了眼屏幕。
三个大字——小梁董。
她遗憾地“啊”了一声,说:“坏事的董事长。”
接通电话,她用脸和肩夹着手机,一根食指竖抵在华琅唇中,“喂,有事?”
“你吃年夜饭没?来我家和我一起呗。”
“没空。”
“你妈都不在这边,你一个人吃年夜饭不寂寞不孤单?”
“不会,有事,挂了。”
“嗳!什么事这么着急?”
是董事长,也是詹云湄的发小,她也就不瞒她,坦荡道:“做/爱。”
说完便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