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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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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诡异物品派送的过程中,华琅回忆起了他可怜兮兮的前二十多年。
父母健在时,家里还是挺有钱的,甚至算得上小资家庭,后来父母双双意外离世,房子、存款、赔偿款,全被亲戚以照顾名义分走。
华琅当时才五六岁,不懂律法,最开始那几年班主任心疼他,试图帮他,不过后来班主任的丈夫不愿意再插手。
熬过了艰辛的学生生涯,进入成年人的世界,而后丢工作,被新上司……
他怎么就这么惨?
华琅睁开了眼,胳膊挡住眼睛,躺在这张不算软的床上,听着身边键盘敲打声,叹气。
他甚至思考了一下吃詹云湄软饭的可行度,但很快pass这个想法。
除非是脑残,才会愿意靠近她这种变/态。
詹云湄不知道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华琅把自己浑身上下都嬷了一遍,她只知道他一直在叹气。
她拍拍他的手臂,“别躺了,你家也在这边吧,回去拿换洗的衣服,”
“哦,”华琅没好气地应声,坐起来穿鞋,猛地想起什么,啧嘴,“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
詹云湄静静看着华琅有些狰狞的表情,然后继续工作,“不是你自己写在入职表上的吗?”
“噢……”华琅脸发红。
他还以为她调查他,刚想骂她万恶的资本家。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有人敲门,是管家把外卖取上来了,詹云湄接过它,放到鞋柜上。
她抻个懒腰,开始洗漱。
洗漱完,詹云湄正要回卧室睡觉,又来了人敲门,她没买别的东西了,也不会有人不提前通知就找上门。
疑惑是谁,开了门,却是穿着睡衣的华琅,手里还抱着明天要穿的正装。
让他回去换衣服,就是让他走,竟然还老老实实回来了,詹云湄敛下意外,牵他手腕把人拉进来。
她在前方领着人,从善如流地逗他:“有没有把自己洗干净?”
虽然不懂这个看似只有涩情的圈子,但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华琅刚刚回家偷偷搜了一下,大致内容是如何进行。
用他聪明的脑子理解起来不难。
华琅首先想到的其实是他曾看过的一个离谱新闻,大概就是一对同性恋者没有做好前置,然后爆炸了。
这把他吓坏了。
“嗯,”华琅咬了咬唇内侧的软肉,忍着羞耻回答。
仿佛他即将赴死。
詹云湄忍不住笑,轻而温的笑声传到华琅耳朵里,惹得他整个人都红了。
她关上门,拉上窗帘,轻轻按着华琅肩膀,胸膛离胸膛距离极近,他心脏几乎要跳出来,跳进她胸腔之中那般剧烈。
华琅想找个地方攥手,可是不想攥詹云湄,思来想去,只好攥着床单。
闭上眼,等待着。
眼前突然变黑,是卧室灯关了。
肩上重量消失,身边一阵窸窣,华琅懵呆会儿,睁眼,詹云湄居然躺下了。
难道还要他自己来么?
华琅不可思议瞪着眼。
年底,行政办忙得要死,詹云湄忙到洗漱前,早就乏了,现在呵欠连天,而且明天除夕,还是要上班。
她拉上被子把自己盖住,“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所以……她没有想那啥他,她在吓他?
华琅意识到这里,心头庆幸了下,又有隐秘的期待落空,他是真做好了准备,也逼自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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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生物钟准时唤醒詹云湄,但她有逐渐苏醒的习惯,简称赖床。
赖了几分钟,詹云湄坐起来,身边残留温度,华琅已经起了。
她意外,御茗湾离公司步行二十分钟,驾车十分钟,九点打考勤,现在七点,华琅起那么早做什么。
詹云湄随手披了件外套,听到厨房有动静,她过去一瞧,高瘦的男人背对她,在翻冰箱。
“饿了?”她出声,吓了华琅一跳。
“嗯,”他关冰箱。没翻到什么东西。
詹云湄揣起手笑看华琅,看得他耳根热,他蹙了蹙眉,“看我干嘛。”
“我以为你会激烈反抗,没想到这么快就从了,”她收回视线,重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和一瓶牛奶。
华琅一听她说话就来气,除了小时候,他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憋屈气,他压下怒气,腻着阴阳怪调:“您是总裁,我就是个打工的,还能和您过不去?”
她关上门,撩眼过去,他立刻抿唇闭嘴,别开脸看向落地窗。
轻轻啧声,以表不服。
詹云湄忽略他撒脾气,起锅烧油,“没有现成的,还不会自己做吗?”
这是她家,又不是他家,他怎么乱用她东西?华琅又啧。
她不因他这种态度愠怒,反而觉得他的脾气很可爱。
华琅的脾气很大,她看出来了,但雷声大雨点小,再大的脾气也不会把她怎么样,自然而然,他撒脾气她就觉得可爱。
像野猫刚回家撒脾气那样,冲人哈气伸爪,其实都是假装恐吓而已,本质上是只乖小猫。
“不会?”她笑问。
“对啊,不会,劳烦您大总裁为秘书煎鸡蛋吧,”华琅会,但就是要气她。
“那你去把奶倒出来,微波炉热一下,”詹云湄没看他,随手戳了戳。
不清楚戳到了哪儿,华琅浑身抖了下,猛拍她手,咬着唇不吭声,背对着她倒牛奶。
吃过早餐,八点出头,詹云湄回衣帽间换衣服,本来还想逗逗华琅再去公司,但一个电话打断。
部门有个员工负责采买今年的公司礼盒,少了张发票,财务部不给审批,从去年十二月卡到今年二月。
现在这个员工怒了,在总裁办闹。
华琅不想这么早就去上班,九点才上班,现在去公司顶天八点四十,白给詹云湄打工。
他不情不愿跟着詹云湄上车。
司机见两个人一起出出来,一起上车,随口说:“詹总和华秘怎么一起来的?”
正常情况下司机只接詹云湄。
说者无心,只是随意一句话,也没有准备接着深问,但听者有意,而且深深听入了耳。
华琅心虚,盯向车窗,“凑巧住一个小区。”
司机因为他回话,讶了下,看着后视镜的车,笑着说:“噢……那还真是巧呀。”
越说,华琅越心虚,不自觉地拢了拢腿,整个人都倚到车窗边缘。
明明没穿多少,车内空调也没开很高,却还是在大冬天里觉得热,冒一身汗。
詹云湄将他所有动作神态收入眼中,偏偏身子,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不其然,气息洒过耳颈的瞬间,他露在衣外的皮肤红个彻底。
……
“詹总,这笔账太大了,我还要回家过年,一年到头钱没赚到,赔这么多,您去帮忙说一说吧,一张发票而已,那张发票也就一百多,因为那一百多把这将近十万块都毁了啊!”
詹云湄刷脸打卡,懒洋洋看了员工一眼,“抱歉,公司明文规定,你跟我闹也没办法。”
员工欲哭无泪,将近十万块对她来说那就是笔小钱,对他来说不是啊,是他半年多的工资。
部门员工纷纷投来八卦视线,他紧追不舍詹云湄。
华琅当作无事发生,刷脸打卡后跟在闹事员工后。
詹云湄推开办公室门,华琅想进,被闹事员工卡住,他不太耐烦,顾及第二天上班,也就没表现出来,抄着手倚在门边。
“詹总,詹总……”
詹云湄被闹得耳朵疼,叫停他,“公司规定报销需发票,少一张不可,我也只是个打工的,怎么帮你去说?”
“您和董事长关系都那么好,说话份量那肯定不一样嘛!”
“……”
人在关于钱的事上,似乎就是会变得死缠烂打,华琅这样想。
安静等了会儿,发现他还不肯罢休,于是自作主张去楼下咖啡店,美名其曰给总裁买咖啡。
詹云湄瞪华琅一眼,“报销拿发票。”
华琅嗤着呵呵两声,想说点什么来让詹云湄气上加气,但又怕她报复,最后还是没说,窝囊着离开。
早上翻冰箱的时候,发现冰箱里面放着很多糖,估计是夏天怕糖化放进去的,忘了拿出来,柜子上也特别多糖盒。
华琅猜测詹云湄可能喜欢吃甜食。
“一杯加浓冰美式,不额外加糖,打包。”
回办公室,员工还在吵,华琅受不了了,把他推一边儿去。
员工气在心头,这个新来的秘书还在这儿狐假虎威,他挽起袖子就要和华琅吵。
华琅用拿着咖啡袋子那只手隔开他,眯着眼冷声:“别挤我,咖啡倒了你赔钱。”
如果说詹云湄是看情况给人脸色,那华琅就是无差别给所有人脸色。
员工站在原地,磨牙欲言又止。
华琅把咖啡放到办公桌上,詹云湄喊住他,“你去看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实在解决不了拿钱补账,让他离职。”
她取了张卡,推到桌上。
“詹总真是大方,”华琅嘲讽过后,迅速收卡出门。
财务部门没有故意卡审批,确实是少发票不敢报,小公司的话还能给个支付记录通融一下,但这边规模大,不能糊弄。
华琅耐着好性儿问闹事员工,“能不能回去补发票?”
他摇头,“现在补不了了。”
“现在补不了是什么意思?”华琅语气刻薄。
“最晚补发票时间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你看现在都二月份了,财务部必须要发票,其他什么记录都不行……”
华琅怒极反笑,“十二月就卡你审批,那你十二月怎么不去补?”
员工急急忙忙说:“我没想到审批这么严啊,我也是第一次进这种严格公司,哪知道——”
华琅在心里骂了两个人,一个是这个员工,一个是办公室那个,一个没事找事,一个钱多没地方花。
员工当初先垫钱采买,华琅用詹云湄给的卡,把他账补了,然后通知他收拾东西走人。
员工虽然丢了工作,但知道是他自己的漏洞,不再多闹,默默收东西。
下午,华琅脸色阴郁回工位。
詹云湄手下就两个协助工作的人,华琅和姚助,他们两个共用一间办公室。
华琅看着专心工作的姚助,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因为姚助话不多,不找事,不会把他气得心跳加速,也不会逗他逗得心跳加速,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下午六点,关灯下班,詹云湄围上围巾,华琅正要给司机打电话。
“今天不是说了五点半就放么?”她指了指他拿手机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打,“司机也放假去了。”
华琅垂下眼揣摩。
她还想压榨他给她开车?
大家早就走了,姚助也高高兴兴下班了,夕阳从玻璃窗打进来,照得整个办公楼都一片橘黄。
詹云湄笑着用手指虚捏华琅下巴,让他弯下腰,“我的意思是你不回家过除夕?”
她有用香水的习惯,华琅也有,不过她喜淡香,他喜浓香,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气味。
华琅皱着眉不自觉嗅了两下,下巴上的两根手指轻轻揉捏,将他唤回神。
他抬眼,恍然察觉他们的距离好近好近,差一点点,鼻尖就要相抵。
华琅往后退半步,在她掐梏下,也仅仅只能退微不足道的半步。
“我、我过什么除夕,”华琅呼吸加快,双颊泛滥红晕,他咽了咽喉咙,逼自己心跳减速。
毫无气势地凶她:“你不是知道我家情况吗?”
他没有家人,这样的性格,想必也没有朋友。
詹云湄眨了眨眼,放开了手,“抱歉,忘了。”
想强取美惨小白花还不多记一记他的背景,真是敷衍。华琅轻轻翻个白眼。
“那去我家?”詹云湄暧昧挑眉,向华琅发出并不单纯的吃饭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