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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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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别告诉她。”
电话挂断后,华琅偏着头开口,这句话完全不含他日常的恐吓威胁,声音微弱到像在求詹云湄。
“别告诉她什么?”她亲了下他的眼尾。
就只是亲了一下而已,他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抖,抿着唇,胸腔起伏跌宕。
“别告诉她,嗯……别告诉她……是我、床上的是我……”
一句长话被詹云湄撞成断断续续的、语调轻扬的几个短句子,她好整以暇地观察他皱眉闭目的神情。
分辨不出那是痛苦或愉悦,她掰着他的下巴,逼他正对她,“我不说,但不能保证她猜不到。”
“什么?唔……什么意思?”
詹云湄用深吻抚/慰华琅,“以后你就知道了。”
什么?还有以后吗?
华琅眯瞪着眼,实在是脑子太混乱,被形形色色的羞涩和无法压制的兴奋占据,想不明她话里的意思。
……
詹云湄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浴室门紧闭,响起朦胧水声,詹云湄走到横厅落地窗前,她有些热,额角发了汗,便开一小扇窗透风。
顺便坐到休闲椅里,接来电。
“小梁董,又有事?”詹云湄全身心放松地倚在软椅里,兴致很不错,还在转椅子玩。
声音含沙带哑,带着几乎于明示的暗示。
“啊啊啊!”对面震惊尖叫,剌得詹云湄耳朵疼,微微远离手机。
“你把谁睡了?是友商他们家那个小帅哥,还是我隔壁那个小帅哥,还是我那个特喜欢你的小亲戚?”
“……”詹云湄斟酌着,良心打败姐妹情,她笑了笑,有些无奈,“不要八卦。”
“告诉姐们儿呗,别藏着掖着!”一小瞬间的沉默之后,对面猜测,“总不会是那家偷税公司的董助吧?”
这边还没回答,那边用她堪比福尔摩斯的脑子把整个逻辑链理了出来,“你部门最近不是来了个新秘书吗,我看了,就是那个董助吧?我记得你以前就说他长得好看。
“确实,他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乖不乖啊?姐们儿以前辈之资提醒你,玩男人只玩乖巧小处男,光是前面处也不行,必须前面后面都处!
“他要不是小处男赶紧给他踹飞——”
詹云湄挂断电话,顺手开了个免打扰。
似乎已经想象到屏幕背后的梁汝贞疯狂跳脚,她又发笑,将手机屏幕盖在茶几上。
等到她这边彻底没了动静,浴室门缝才发出小小的声音,“詹总……”
华琅向来凶声戾气,结果现在发出了破天荒的可怜喊声,詹云湄愣了下,走到门边,没往门缝看,侧着耳朵听里面声音,“怎么?”
“我……我忘了拿换洗衣服。”
詹云湄忍不住笑出声,“穿我的?”
“不要。”
“深更半夜,还是过年,临时买不了衣服。”
“你能不能去我家,帮我拿一套……”
让他这种人露出示弱的机会不多,詹云湄当然不会令他太失望。
她立刻答应,“好,你先出来,里面待着冷。”
就算有浴霸照着,但裸整个身体,还是会很冷。
“去床上躺着,那边我都收拾干净了,”她说。
华琅犹豫再三,先是思考就在这里等她回来的可行度,他身体素质算勉强,她要是故意玩他,他明天估计能高烧到失智。
再思考去床上裹着等她回来的可行度,这个应该行得通,他就缩在被窝里面,到时候她回来,让她把衣服放到床上就行。
“好,”华琅答应了,并把家里密码告诉她。
华琅等了一会儿,门外长久没动静,以为詹云湄走了,怯怯拉开门,房间没开灯,黑漆漆的。
他短暂停顿,跨出浴室门,刚想一个箭步冲到卧室,忽然撞到一处温暖,眼前浮现高挑身影。
“……”华琅想装死。
詹云湄笑着将人轻轻揽进怀,用宽大掌心顺抚怀里人的后颈,“不要着急,小心地滑。”
华琅总觉得她在逗猫儿,谁摸人是摸后颈?
他推了推她,格外脆弱,“别……”
别什么?詹云湄抬眼,在黑暗里窥见华琅的侧脸,神情模糊,她眼睛无法观察出,但她的小腹清晰地观察到了。
“不是才?嗯……华秘书也太敏感了吧?”詹云湄故作惊讶。
“你走开!”华琅溜窜,仓皇而逃,把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关在卧室之外。
……
在外花枝招展的小秘书,他的家和他本人并不太符,他的家用着最普通的极简风格,毫无装饰。
他似乎没有物欲,不会在冰箱、柜子囤货,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某些老钱最爱的收藏各种酒的爱好,衣服、床枕等的用品是千篇一律的黑白灰。
除了必要生活用具用品,其他几乎都没有。
阳台上有盆盆栽,一盆小多肉,被他养死了,明明有细致浇水的痕迹,结果多肉的叶子都枯死了。
詹云湄从一堆黑白灰中翻出一套黑白灰正装,白衬衫、灰马甲、黑大衣。
另翻出衬衫夹,正装袜,想了想,贴身衣物也给他带了件,总不能让他挂空档吧。
带着搜刮出来的衣服回家,卧室门斜开微小的弧度,华琅已经把门打开了。
詹云湄轻缓入内,把衣服放到床尾凳上,回头,被子上一团凸起。
他还是挺高的,她估计他高过了一米八五,睡觉怎么会是一个团子。
詹云湄轻轻掀开被角,露出被下熟睡人。
她看懂了,他是蜷着睡的,两条胳膊交叉在脸前,挡了大部分脸,余下可见的眉眼紧皱,完全不放松。
是个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她屈起手指,指背轻柔蹭了蹭他眼下。
她手暖,贴上去的瞬间,睡梦里的华琅就感知到了,不自觉地向这处温暖靠近。
初一上午不上班,下午要回公司,詹云湄一早就醒了,身上扒着一个华琅。
他没有要醒的迹象,丝毫没发现自己睡姿有问题。
醒时呲牙咧嘴,睡时乖巧温顺,詹云湄不想打破这样的画面,就任他抱贴,就这个姿势一直陪他躺到十点多。
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不愿意的成分,他缺爱,才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陪伴,就把自己交给一个仅仅认识几天的人。
詹云湄眼皮垂落,静静用眸光描摹他的脸,凑得近,能更清晰地看他并不算英气的五官。
眉压眼,显出凶气,偏偏睫毛浓密,眼尾细长,又冲淡了几分,更显阴郁。
她用拇指揉碾被她亲得肿红的嘴唇,柔软唇肉上破了几道口子,也是被她弄伤的。
詹云湄一时间不知道说华琅心机深,还是说他单纯天真。
他真就不怕她是坏人么。
她笑了笑。
恰好露出笑意的瞬间,华琅醒了,睁眼就是面含笑意的詹云湄。
他不自在地想要远离,猛然发现自己贴在詹云湄身上,他惊了下。
肯定是她做的。
“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詹云湄坐起身,掖上被子,遮住他裸露在外的光洁背脊。
“不了,”他说。
“嗯,那就自己穿衣服起床吧,午饭想吃什么?”她拢好外套,站在床边,把被子拉开一个小角,让华琅的上半张脸露出来。
窗帘自动打开,阳光泄入卧室,她被阳光镀了一圈,他能看见的她的正面变得昏暗不少。
在醒来之前,华琅一直觉得詹云湄单纯喜欢他的身体,说难听点就是想和他做p友。
偏偏她又有着看似无穷尽的耐心,对他那么温柔。
搞得像在谈恋爱一样。
华琅忽然觉得惶惶无助,赶紧被子蒙头,强装冷淡:“随便。”
没有听到那温柔声音的回话,他心头又猛然一跳,担心他这样的态度令她感到失望。
他想找补着说些什么,可惜她径直离开房间,进书房开始工作。
华琅灰溜溜起床穿衣。
床尾凳上除了詹云湄给他拿的衣服,还有一条深红色的羊绒围巾,衬得肤色冷白,又不会显让惨白,是很添气色的那种颜色。
华琅抿抿唇,把围巾围上。
书房门紧闭,华琅不敢打扰,原本这个时候他可以走了,回家,或者去干别的什么,她都不会限制他。
但两条腿像灌了铅,就是走不动,准确说是走不出这个大门。
华琅呆坐在沙发上。
中午十二点过,詹云湄还在忙,华琅莫名地越来越焦,手机看不进去,放空也放不了。
只是在沙发上不停改变坐姿,一会儿把手像小孩一样放膝上,一会儿揣着靠在沙发背上,一会儿又枕在自己膝上。
十二点四十五,华琅坐不住了。
她说过他饿了可以自己找吃的,或是自己拿食材做饭,于是起身去把昨天买的菜拿出来,开始在厨房做饭。
食物的热香从书房门缝飘进房内,詹云湄嗅到味道,从工作中脱离,一看时间,竟然一点半了。
她连忙合上电脑,到横厅去,华琅已经做好午饭,在摆盘。
见她出来,他愣了下,然后不自然地别开眼,“那个……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拿昨天的菜随便做了几道。”
桌上菜盘,色香俱全,詹云湄原本因琐碎工作而沉闷的神情慢慢凝开,唇边化了抹淡笑,“怎么不来喊我?我看你累,本来打算给你做饭的。”
和她日常的轻佻所差无几,华琅后觉是他想多了,她根本没有情绪波动,是他一个人想天想地……
脸颊逐渐染上秾红,华琅转身背对,拔高了音调讽她,“詹总一天到晚不说点浑话浑身难受是么?”
“我刚刚有说吗?”詹云湄笑着认真思索,她真心体贴他,是他自己胡思乱想吧。
“有!”
“没有吧。”
“就有,就有!”他气得耳朵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