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春景》离稚雪

2、失恋对象？

　　宣寻收回目光，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攥住身旁一根触手，眼尾微眯。

　　“你不是我的触手。”

　　那触手发出一阵诡异的轻笑：“是啊，我是宣寒。”

　　宣寻反而笑了。
　　宣寒，和他一样，是触手神。

　　“敢随便动我的人，宣寒，你胆子倒是不小。”

　　触手在他掌心扭了扭：“你真以为我在害你？你就是个懦夫。”

　　宣寻的脸彻底冷了。

　　宣寒继续刺激他：“人家从小就跟你订了婚约，你呢？我知道你想等他成年，可他十八岁了还没和他坦白，现在都二十一了，你就不怕他被别人抢走？”

　　宣寻神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冷硬：“这就是你骚扰我夫人的理由？”

　　宣寒猛地一挣，从他手中窜了出去：“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你控制不了所有触手？”

　　话音未落，他已一溜烟跑远，只留宣寻一人僵在原地。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无法掌控全部触手，只是从未深想。
　　宣寒催眠了他的触手？
　　他竟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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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暻烦躁地揉了把脸。
　　一想到宣寻人前装得禁欲高冷，背地里却是个怪物，他就想笑。
　　可又怎么笑得出来。

　　他攥着手机转身，走廊尽头立着一道红发身影。
　　不是宣寻是谁。

　　景暻心头一跳，竟有种转角撞进宿命里的荒谬感。
　　他愣神的片刻，宣寻已经走到他面前。

　　“你好啊景暻。”

　　景暻硬着头皮回：“你好。”

　　下一秒，他就被人不由分说地牵住手，一路带回宿舍。
　　途中他几次想抽回，都被握得更紧，半点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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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里。
　　景暻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宣寻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小暻，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景暻不敢反抗，低声道：“你说。”

　　当年景暻的爷爷还是村长时，村里爆发过一场怪病。请来的医生都说众人身体无恙，可村民们却日夜不停咳嗽，一传十、十传百，全村都陷在恐慌里。

　　那时景暻还小，只记得满村都是咳嗽声，爷爷从不让他靠近病人。
　　万般无奈之下，爷爷去了供奉的神像前，试着与它沟通。

　　爷爷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神像，开口了。

　　他说，我可以救他们。
　　只是。

　　“那个男孩，要做我的夫人。”

　　爷爷清楚，它指的是景暻。
　　那时景暻才十岁，就乖乖站在门口。
　　爷爷无法拒绝，也拒绝不起。

　　那尊神像刚从沉睡中醒来，碎了百年梦境，重回人间，却被困在一座破落小村里，成了无人问津的神像。
　　他孤单地待了好几年，直到同为触手神的宣寒找到他。

　　宣寒救不走他——不是不能，是他自己想留在这儿。
　　他说，这里孤单，却也自在。

　　宣寒没法子，随口胡诌：“那你干脆找个夫人陪你。”

　　神像从未听过这个词，只隐约明白，那是能让他不再孤单的人。

　　宣寻说到这里顿了顿：“你现在知道，那尊神像是谁了吧。”

　　景暻当然知道。

　　“所以，我对你来说，只是个消遣的工具，对吗？”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宣寻一慌，竟一时语塞：“……不是。我——”

　　“你不用解释。”景暻抬眼，面无表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都懂。”

　　空气瞬间凝固。宣寻的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少年。

　　一开始，他确实是把景暻当作排遣孤独的工具。
　　得知要等景暻成年时，他甚至想过直接把人锁在身边，哪管什么规矩。是爷爷苦苦哀求，他才答应等到少年长大。

　　可漫长等待里，他看着景暻一点点长大，一步步独当一面。
　　他喜欢上了少年的坚强、平静、聪慧。
　　他陷进去了，想护着他，想和他并肩站在这世间。

　　此刻看着少年这副平静模样，他一眼就看穿——这是装的。

　　景暻没有低头，声音轻得发颤：“你救了我们村子，我愿意……做你的夫人。”

　　他抿紧唇，转身走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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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景暻，你怎么来了？”
　　余忆棠一开门，就撞进景暻通红泛红的眼底。

　　“兄弟，你欠我一顿酒。”

　　余忆棠愣了瞬，立刻兴奋得跳起来：“可以啊景暻，终于肯陪我喝酒了！”

　　景暻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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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口的小酒吧里，余忆棠拉着景暻坐下。
　　这是景暻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既好奇又局促。

　　余忆棠点了酒，给他倒了一杯：“说吧，什么事把你刺激成这样？”

　　景暻抿了一口，呛得皱眉。

　　“……我失恋了。”

　　余忆棠愣了愣，哈哈大笑：“别逗了，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景暻又灌了几口。

　　“不是女朋友……是我喜欢的人。”

　　“有对象了？”

　　“不是。”景暻声音发闷，“是他……只把我当玩具。”

　　余忆棠脸色一沉：“这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换了。”
　　他又好奇，“这么大事，怎么不早跟我说？”

　　“不好意思说。”景暻喝得脸颊发烫，眼神都蒙了一层雾。

　　“有啥不好意思的。”余忆棠举杯，“来，祝我们景暻，分手快乐！”

　　两人碰了杯，没聊几句，景暻就皱起眉：“好晕。”

　　“你酒量也太差了。”

　　余忆棠刚想扶他走，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了过来。

　　“哟，小帅哥，陪我们哥几个玩玩？”

　　语调轻佻，听得人反胃。

　　余忆棠立刻挡在景暻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一人伸手就想碰他，余忆棠一脚踹开，反手就是一巴掌：“别动手动脚，老子有男朋友！”

　　那人被踹得更兴奋：“有男朋友更刺激啊，一起玩呗。”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景暻恶心到极点，可浑身发软，头晕目眩，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暗骂自己，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忆棠被团团围住，周围客人只敢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他心里一沉。

　　“我报警了！”景暻强撑着清醒，吼了一声。

　　“报啊，小帅哥脸这么红，不是等着人来疼吗？”

　　…宣寻原本只是悄悄跟着，然后去洗手间上了厕所回来，就看见少年被一群混混围着。
　　他脸色瞬间黑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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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暻已经快绝望，正想假装顺从找机会脱身，视线里却忽然闯入一道熟悉的红发身影。

　　宣寻？

　　他没看错？

　　景暻用力眨了眨眼。

　　下一秒，宣寻伸手揪住一人后领，直接狠狠甩了出去。

　　那人懵了：“你谁啊？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宣寻淡淡开口：“不知道。”

　　“那你还——”

　　宣寻没废话，又拽住一人头发，往下一按。
　　剩下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喊了声“跑”，瞬间一哄而散。

　　余忆棠满脸问号。

　　景暻呆呆望着宣寻：“你怎么来了……”

　　余忆棠看看宣寻，再看看景暻，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敢情你失恋的对象……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