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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卷·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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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枯叶簌簌落下。
脆弱的黄叶飘了一阵,轻轻停在宿舍窗沿上。
景暻在屋里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实在憋得慌。
“无聊死了。”他轻叹一声,按灭了屏幕。
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关上。
就在这时,脚踝忽然缠上一道诡异的触感——
湿滑、黏腻,软乎乎地贴着皮肤。
景暻心头一麻。
……触手?
什么玩意儿?
他猛地低头,瞳孔一缩。
一只漆黑滑腻的触手,正顺着他的脚踝,一点点往上爬。
不是幻觉?
他再定睛一看,触手还在,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去——闹鬼了?!
景暻抓起笔想把它挑开,触手却死死缠在他腿上;他又拿废布去裹,想把它抓起来丢掉,可触手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绝不是幻觉。
景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忽然想起附近有家看相算命的小店,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刚走到门口,伸手要拧门把手,门外忽然传来电子锁的提示音。
“嘟——嘟——嘟——门锁已打开。”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宣寻——他的舍友。
景暻下意识缩回手,溜回桌前,撞上总归尴尬。
“你怎么回来了?”他强装镇定。
宣寻随手关上门,红发被风吹得微扬,抬眸看向他:“我不能回来?”
“不是……”景暻干笑,“你不是说出去玩吗?”
正值放假,他俩都没回家,留在了宿舍。
宣寻淡淡点头:“不好玩。”
“哦……”景暻挪了挪脚,“那你让一下,我要出去。”
“去哪?”宣寻随口一问。
总不能说去算命吧。
景暻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去买点吃的。”
宣寻眼皮都没抬:“行,帮我带一份。”
景暻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大爷,你是真不客气啊。
……
他先绕去了那家算命小店。
探头探脑地进去,里头坐着一位看着颇有“大师风范”的先生。
“嗨,大师,这儿能算命吗?”
大师摸了摸鼻子:“能。”
景暻拉过椅子坐下:“您帮我看看吧。”
几分钟后,大师缓缓开口:“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了?”
景暻心猛地一紧。
触手?
“有!”
“唉……这事,有点棘手啊。”大师连连叹气。
景暻脸色发白:“怎么棘手?有办法吗?”
大师掏出手机,一脸郑重:“办法有——不要8888,不要888,只要88,我教你最管用的法子!”
景暻:“……”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起身、直走、左转、出门,动作行云流水。
反诈意识拉满。
可一分钟后,他又站回了店里。
“微信到账,88元。”
大师满意点头,翻箱倒柜摸出三张符纸递给他:
“一张贴门框,一张贴床头,一张随身带,保你平安。”
景暻拿着符纸,哭笑不得。
算了,买都买了。
他又随便买了点零食,匆匆赶回宿舍。
……
回到宿舍,宣寻不在。
景暻把零食放下,嘟囔一句:“人跑哪去了。”
懒得再想,他拆开一包薯片狂炫。
天气太冷,他本身体质就弱,指关节泛着淡淡的苍白。
每次看到自己泛白的指尖,他都会莫名想起爷爷,愣神一瞬,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吃。
一包薯片见底,他伸手去拿第二包,忽然想起那88块买来的符纸。
景暻把符纸从袋子最底下翻出来,包装倒是精致。
管不管用不知道,起码包装用心了——他强行安慰自己。
照着说明书,他把两张符分别贴在门框和床头,最后一张随身带的,他看了半天没看懂怎么用。
算了,揣兜里就行。
……
傍晚,宣寻回来时,落日正斜斜挂在楼宇之间,洒下最后一点暖光。
听到门锁声,景暻瞬间绷紧神经。
该怎么解释那些符?就说保平安,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他假装低头玩手机,等人进门才抬头。
这一抬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宣寻还是那头张扬的红发,还是那双标志性的红蓝异瞳。
可此刻,他周身缠绕着数不清的漆黑触手,缓缓蠕动,无声环绕。
景暻瞳孔骤缩,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不敢重——
宣寻……就是今天那只触手?!
宣寻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景暻没敢说话,手忙脚乱从兜里摸出那张符。
没看懂说明书,但大概意思——往脏东西身上扔就对了!
宣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符纸上,忽然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他缓步走进来,顺手关上门,一眼看见门上的符,抬手就撕了;床头那张也一并揭下。
“还怕?”
宣寻身上的触手已经尽数收起,恢复成平常模样。
景暻却一边疯狂摇头,一边下意识后退。
宣寻更疑惑了,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景暻求生欲拉满,声音都在发颤:“大佬,我真不知道!今天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您放过我行不行……”
话没说完,宣寻已经朝他走近。
“你在怕什么?”宣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低沉,“我的秘密……”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我不是要怪你。”宣寻放轻了语气,“小暻,你没做错什么,我也不会伤害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害怕我。”
景暻头点得像捣蒜:“可以!我不害怕!”
宣寻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落在景暻眼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怪物的要求会这么简单?肯定有鬼,先稳住再说。
“那……我先出去一下?”景暻指向门口。
宣寻 surprisingly 爽快:“好。”
景暻几乎是逃出门去。
……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给宿管阿姨打去电话。
“喂,阿姨,我是怀山大学的学生……我想申请换宿舍,是不是要写申请书……”
一通沟通后,阿姨随口问:“怎么突然要换?”
景暻咬牙胡编:“和舍友关系不太好。”
阿姨当场气笑:“小伙子,你别逗我了,你分配的是单人宿舍,哪来的舍友跟你处不好?”
景暻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单人……宿舍?
那宣寻……
对了。
宣寻根本不是人。
景暻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
不远处,宣寻静静看着他打电话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就是……答应不害怕他,转头就要跑?
他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这人,是他早早定下的小未婚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