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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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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玄刚踏进系统大厦,思绪还停留在刚才。
序灵。
烺倾在查,军部在查,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磐石、睦蛇、织梦者,一个个都在暗中窥伺。
可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序灵再强大,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警告过烺倾,仅此而已。
主神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做样子给那些势力看。系统界也不重视,以至于很多系统根本不知道序灵的存在。
挺好。不知道反而安全。
她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无声滑开。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忽然——
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
钝钝的闷痛,呼吸忽然变得困难。
她皱起眉,抬手按住心口,指节微微泛白。
……要不要去医组查一下?
数字还在跳动。18、19、20——
然后,心脏又正常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倚着电梯壁,轻轻呼出一口气。门开了,她走出去,穿过走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桌面上的光屏还亮着,堆着没处理完的文件。她坐下,开始翻阅那些关于灰色地带的报告——最近那里的秩序越来越差,睦蛇的人似乎在蠢蠢欲动。
睦蛇。
她揉了揉眉心,试图从记忆里翻出关于这个势力的印象。很少,几乎为零。
都是一些怪人。
磐石、睦蛇、织梦者、主神……这四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像四个模糊的符号,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玄——回来了啊——”
熟悉的声音从空间通道里传来,带着拖长的尾音和显而易见的愉悦。
陵衡踱步而出,指尖夹着一支剔透的宝石玫瑰,花瓣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绕到她身后,又突然出现在她侧面,将那支玫瑰递到她眼前,花瓣轻轻刮过她的鼻尖。
“想我没?我可想你了。”
陌玄伸手接住玫瑰。陵衡顺势托着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放到没有刺的枝干上。
“你别天天孔雀开屏、猫咪发情。”她垂眼看着那支玫瑰。
“刚调回来那会儿,你还恨不得撕了我呢。”
“哼。”陵衡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恨海情深,懂不懂?浪漫不?好看不?”
他轻轻托起她的脸,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
“有婴儿肥的?”他眼里漾着笑意。
“肉嘟嘟的。我发现你长得挺嫩的,如果不冷着脸的话,得多乖呀?小妹妹?”
陌玄已经习惯了他那些五花八门的称呼。宝贝、宝宝、玄、小妹妹、主系统大人……想一出是一出。
习惯就好。
她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将那支玫瑰插进桌上的笔筒里。
“我追求你,你真是一点反应不给。”陵衡没意思地松开手,倚在桌边看她。
“你会谈恋爱吗?”
陌玄捂住脸。
“你脑子里只有谈吗?”
“没办法。”他耸耸肩。
“一个人多寂寞。想谈。想和你谈。”
他捞起她的手,在掌心里把玩着,一根一根捏过她的手指。
“所以,谈吗?处吗?”他轻笑,赤瞳里漾着认真的光。
“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长相、身材、权利、金钱、人脉——都不错。我还善变,你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我都可以因你而变。”
陌玄抽回手,继续打字。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差。权利金钱我哪样没有?疑似比你还强一些。”她头也不抬。
“我要你干嘛?”
“要我干嘛?”陵衡绕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伺候您啊!帮您暖床啊!帮您解决肌肤之渴啊!无趣的时候您还能撸猫,舒缓劳累。多一个人陪伴,不孤单啊。”
“孤单倒不至于。”陌玄的肩膀在他手下微微放松。
“又不是没孤单过。我那么着急找伴找事干?我又不闲。”
“放点盐——”他拖长声音,一字一顿,“你的盐来了!”
陌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玩什么谐音梗。
她反手一抓,握住了他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一扯——
“嘶——”
陵衡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红温了。不是比喻,是真的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你……!”他咬牙,声音都变了调。
“撸猫不是让你拔猫尾巴!不知轻重!”
陌玄愣住了。
她握着他的尾巴,感受着掌心下那截毛茸茸的尾巴尖在她手里微微颤抖,还有他此刻异样的面色——潮红,呼吸微乱,连眼神都变得不太对劲。
“还不松开?”陵衡气笑了。
“我尾巴是用来勾引你的,不是给你拔萝卜的。喜欢我尾巴也不至于要拔下来,知道吗?”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轻轻将她的手指从尾巴尖上掰开,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做错事的小动物。
“晚上可以给你抱着,给你枕着,给你玩着——都可以。”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别拔,行不行?”
陌玄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哦。对不起。”
她转身,一把捞起旁边那只巨大的大白鸭抱枕,整个人埋了进去。鸭子的绒毛软乎乎的,埋进去像是陷进了一团云里。
“我玩它就行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鸭毛里传出来,“超大超软。”
确实,那只鸭子有半人高,抱着正合适。
大白鸭忽然被人从她怀里扯走,随手扔在一边。
陵衡蹲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椅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椅子里。那双赤瞳近在咫尺,带着一点不服气的挑衅。
“切,埋它干嘛?”他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
“它有我三十七度的体温吗?没有。来来来——”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
“埋我。”
陌玄盯着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她推开他的脸,站起来,绕过他走到办公桌另一边,开始整理那些被搁置的文件。
陵衡蹲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窗外,数据星河无声流淌。
“玄?我能要点资料吗?”
陵衡的手按在她肩上,微微俯身,声音压得低,带着少见的试探——像一只猫在确定主人心情好不好之前,先用尾巴尖碰了碰。
陌玄闻言只撩起半只眼皮瞟了他一眼。
“说。”
“序灵和律核的资料,我想知道。”
“你还会对这玩意感兴趣?”陌玄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无所谓。
她抬手在虚空中划了几下,一道权限符文一闪而没。
“行呗,权限开了。自己去拿,我不管你,自便。”
“谢了!”陵衡眼睛一亮,作势就要捧起她的脸——
“得了吧你。”
陌玄直接站起来,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把他那还没成型的“亲一口”扼杀在摇篮里。
陵衡也不恼,顺势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快到空间通道时,他忽然停住脚步,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
“玄,跨年——一块儿吗?”
陌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
“看情况。”
下一秒,她抬手把他推进了空间通道。
“走你!”
通道的光晕吞没了陵衡的身形,也吞没了他那一声愉悦的轻笑。
——
虽然是数据虚拟世界,但时间轴与现实世界同步。圣诞、元旦、各种节日,一个不落。庆典过后六十天,就是新的一年。
但那都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现在是十一月月中,还早。
陵衡回了司部,也不着急。反正玄开了权限,随时都能去看。他先把积压的事务处理完——司部的事不算少,但他效率高,一份份文件翻过去,批注签发行云流水。
等他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抬眼看了眼时间。
不算晚。他想,那就去查查资料。
不算晚——凌晨两点半了。
他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合金门,愣了好几秒。
不是全天无休吗?
门上的电子屏显示着冷冰冰的维护时间:02:00-05:00。
得。
给他闲得。
凌晨两点半,他一个人站在街头。灯红酒绿,霓虹闪烁,本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空空荡荡,偶尔有一两辆悬浮车掠过,尾灯拖出长长的光痕。
整条街仿佛只剩他一个人。
银发在霓虹下染上斑驳的蓝、红、紫,他站在那里,像一颗走错了轨道的星,突兀得可笑。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停下脚步。
抬起头。
面前是系统中心大厦——整个核内层最高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的大厦里,唯有一扇窗是黑的。
顶层。主系统办公室。
她睡了。
陵衡站在楼底,望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他想上去,敲开那扇门,哪怕只是看她一眼。但太晚了,她肯定睡了。
这几天她忙得脚不沾地,作息乱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能睡个觉……
算了。不去打扰她。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困意终于姗姗来迟。他回了自己的休息空间,连床都懒得走,直接往沙发上一躺。
沙发特硬。
睡醒再换。
他这么想着,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
陵衡从沙发上坐起来,浑身骨头都在抗议——这沙发硬得能当刑具。他揉着脖子,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要换成陌玄办公室那款,那个舒服。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去了档案室。这次门开着。
他进去,也不管看不看得懂,凡是沾点边的资料全给搬了出来,摞起来比膝盖还高。抱着那一大沓纸质档案回了司部——有些东西,数据存储不安全,纸质反而更可靠。
关于序灵的资料其实不多。系统界对此漠不关心,档案室里能找到的也就这些。
他估算着时间去找陌玄,办公室却空着。他调出她的行程看了一眼——密密麻麻,从早排到晚。
主系统大人可真忙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怎么成为主系统的?按先后顺序排的吗?
视线扫过行程表,下午五点有一项:“领域演讲·核外层治安与核内层治理”。
他看了眼时间,四点半。
刚好。他没什么事,可以去听听。
定了个闹钟,他把那堆资料搬到她的办公桌上——反正她不在,借个地方看。她应该不介意。
翻开那些泛黄的档案,里面的内容大多是猜想和假设。关于序灵,没有人知道真相,只有无尽的推测。很多人想得到这种“未知”,但“未知”之所以是“未知”,就是因为它无法被真正掌握。
有一本小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封面上印着“AOF科研院·实事记录”。
Z2043.7——星外陨石落于黎法市,命名:源核。
他翻下去。
主神就是律核。序灵失踪。HSS是源核磁场开创的虚拟空间世界,与现实分离,又映照现实。
陵衡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翻页。
陌玄对序灵不感兴趣。但他不一样。他太感兴趣了。
为什么主神从不关注序灵的踪迹?为什么整个系统界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是因为主神已经拥有了律核,所以不再需要序灵?还是……
还是说,它早就同时拥有了律核和序灵,所以根本不在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如果主神同时拥有两者却秘而不宣,那它在隐瞒什么?序灵的“失踪”,是真的失踪,还是被刻意隐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乱成一团。
闹钟响了。
五点整。
他看了眼时间,把那些资料暂时收好,起身朝门口走去。路过她办公桌时,顺手拉开抽屉,抓了一把薄荷糖塞进兜里。
糖在兜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往大堂走去,去见她的理由,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