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63、喜欢

　　科组·绝密实验室
　　虞妧将属于陵衡的血样试管，通过加密通道转交给了负责特殊生物能量分析的KH.3项目主管铃棉。
　　铃棉接过那管在特殊光照下隐隐泛着不寻常暗金色的血液，兔耳敏感地抖动了一下。当她看到仪器生成的初步检验单时，那张脸上，骤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稀释的序灵粒子……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血液里？
　　这不应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如刀，将检验单上每一个危险的数据指标、每一行触目惊心的结论，一字不落地刻进脑海。随即，她走向旁边的无菌销毁台。
　　一直安静倚在门边的烺倾直起身，注视着铃棉的动作。
　　“借火。”铃棉伸出手。
　　烺倾默默递上高温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舔舐上纸张边缘，迅速将其吞噬，化作一小撮无法复原的灰烬。
　　“老师她知道吗？”烺倾低声问。
　　“现在还不知道，”铃棉盯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转身在控制台的电子屏上调出原始数据，手指翻飞，修改着关键参数。
　　“以后……就说不定了。”修改完毕，她重重靠进椅背，柔软的兔耳此刻警惕地竖直。
　　“他是个变数。”她语气复杂。
　　“序灵……在他身上？”烺倾走近，伸手拨弄了一下她辫梢系着的、几乎不响的小铃铛。
　　“不，”铃棉摇头，目光投向那管已被处理掉的血样原先所在的位置。
　　“他是个‘诱饵’，或者说……‘透饵’。序灵的力量一定已经被激活了，附着或影响了他，但真正的‘容器’……恐怕另有其人。”她沉吟着，“我们可以先从系统高危监控榜上的人物开始筛查。”
　　“高危榜榜首，织梦坊的AX。”烺倾立刻接上，“其次是‘磐石’，第三位……是老师。”
　　“从AX开始查。”铃棉拍板，“军部拿到司部的‘清道夫’指挥权了吗？”
　　“刚拿到手，还热乎着。”烺倾确认。
　　“找机会，以主神巡查的名义，带‘清道夫’去搜Mox.造梦坊。动作要快，也要隐蔽。”
　　“我把‘清道夫’调走，陵衡他……”烺倾想起交接时对方那浑不在意的样子。
　　“他当然不在意。”铃棉打断他，兔耳微微压下，“司部的底蕴深不可测，他手中直接掌握的武装力量绝不止‘清道夫’一支。老师说过，他是个‘疯子’。还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候，我们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她将篡改后显示“一切正常”的检验报告，发送回给虞妧。
　　“了解。”烺倾颔首，转身走向门口，快到门边时，回头摆了摆手，“走了，兔子。”
　　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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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系统办公室
　　陵衡几乎在收到虞妧发来的“体检报告”的同时，看也没看具体内容，就顺手转发给了陌玄。点击发送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还在她的通讯黑名单里躺着吃灰？
　　他二话不说，直接动用权限开了个空间通道，直达主系统办公室。
　　“喂喂喂，”他大咧咧地走进去，敲了敲光洁的桌面，“主系统大人，还不打算把您忠心耿耿的下属从黑名单那个冷宫里放出来吗？”
　　陌玄从一堆数据流中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哦，忘了。”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调出通讯列表，找到那个被标注为“疯猫002”的联络号，手指一点，移出了黑名单。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份刚刚被陵衡转发过来的体检报告，顺利抵达了她的收件箱。
　　她点开，快速浏览。报告显示一切正常，除了自愈细胞活性比平均水平高出几个量级，但也在“特殊体质变异”的可接受范围内，无伤大雅。
　　“嗯，可以了。”她关上报告，言下之意：报告看了，你人也放出来了，可以走了。
　　陵衡却像是没听懂这逐客令，非常自然地转身，走到旁边的休息区，舒舒服服地在那张长沙发上坐了下来，甚至还调整了个更慵懒的姿势。
　　意思明确：不走了。
　　陌玄懒得理他，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积压的公务。
　　陵衡闲着也是闲着，目光在办公室里逡巡，最后落在眼前的茶几上。他伸手，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
　　然后，他愣住了。
　　满满一抽屉，整齐码放着的薄荷糖。
　　他下意识地抬眼，飞快瞟了一下还在专注工作的陌玄，轻轻合上这个抽屉。他又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
　　同样，满满一抽屉薄荷糖。
　　陵衡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原来，她之前在某次非公开内部社交平台上发的动态——竟然是真的。
　　一个有点幼稚，但绝对符合他此刻心境的念头冒了出来。
　　等陌玄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文件，站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腰颈时，一低头，就看到自己那张茶几上，原本散放的薄荷糖，不知何时被某人排列成了一个对称的……爱心形状。
　　她个人内部平台的通知提示灯适时地亮了一下。
　　她点开，一条新动态弹出：
　　ID：白鸟饲养员
　　动态：爱你的无时无刻，像溺在薄荷海里。
　　配图：茶几上那个用薄荷糖拼成的爱心。发布时间：一分钟前。
　　嗯，第一个点赞头像，赫然就是“白鸟饲养员”自己。
　　下面已经有了几条即时回复：
　　星屿：啧啧啧，是谁我不说～@白鸟
　　虞妧：薄荷性凉，糖分也高，注意适量。
　　陌玄快速扫完，抬眼，就看到陵衡正拿着剩下的几颗糖，在爱心旁边，又摆了个歪歪扭扭的“I?U”。
　　摆完，他还抬起头，冲她可怜巴巴地眨了下眼，试图营造一点无辜感。
　　“你在司部是没活干了吗？”陌玄无语地看着他。
　　“瞧给你闲的。”
　　“有啊！堆积如山呢！”陵衡立刻接话，张开双臂，做了个等待拥抱的姿势，“但为了你，我愿意舍弃一切，包括工作！”
　　“我看你是想被主神罚去扫核外层数据废墟，那样就老实了。”陌玄不为所动，走上前，从那个“爱心”里取走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陌玄。”陵衡忽然正经地叫她的名字。
　　“嗯，我在。”陌玄正在旁边的柜子里翻找茶包，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陵衡双腿交叠，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指间捻着一颗薄荷糖。他的目光追随着她，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轻声开口。
　　“你就……那么喜欢薄荷糖吗？”
　　陌玄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
　　陵衡望着她，将后半句，连同那颗糖一起，轻轻递出：
　　“那你，喜欢喜欢我呗？”
　　“你说句喜欢，我包你一辈子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