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60、未来

　　处理核外层的跨区案件时，陵衡的思路有那么一刹那，又飘回了那个诡异的《天祀》副本，飘回了“神明忠使”那真假莫辨的问答。
　　“来自神明的愚弄”……核心是把答案调换。
　　那他之前问的那两个，被他藏在心底的问题呢？
　　第一个问题：“我和陌玄，最终会在一起吗？”
　　忠使当时的回答是：“是。”
　　但如果答案被调换，真实的答案应该是……“不是”。
　　第二个问题：“我……能真正地拥有陌玄吗？”（他隐去了更直白的措辞）
　　忠使当时的回答是：“是。”
　　但调换后，真实答案可能变得模糊，或许是“是或不是”，意味着存在可能，却非必然。
　　所以，结论是——
　　他不会和陌玄在一起。
　　但他有机会和她……发生关系。
　　这个推导出的“未来”，让陵衡在处理案件文件的手一顿，指关节微微泛白。
　　这很严重。
　　至少在他心里，这严重到近乎荒谬和侮辱。
　　不在一起，却可以上床？那他算什么？一个满足生理需求的固定床伴？一个不需要名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下情人？还是更糟糕的……某种意义上的“三”？
　　他陵衡，何曾需要这样憋屈又见不得光的身份？
　　……差点忘了。
　　虞妧那句提醒突然钻入脑海——“陌玄她自己的身体，其实也并不算太好。”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身体不好，那他……
　　是不是该……温柔点？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就带来一阵陌生的心悸。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在情动时可能泛起的迷蒙水光，或许会因为不适或刺激而微微发红，甚至……
　　陌玄在床上……会哭吗？
　　“啪！”
　　陵衡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案件卷宗，金属封扣发出清脆的响声，也打断了他脑子里快要刹不住车的、堪称限制级付费内容的联想。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些过于生动且不合时宜的画面驱散。
　　结束工作，回到专属的休息空间。陵衡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反而有种从心底漫上来的疲惫和烦躁。
　　他刚刚，好像亲手从一堆混乱的线索里，拼凑出了一个自己“爱而不得”的狗血未来。
　　荒唐。
　　太他妈荒唐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
　　忠使？一个副本里的破烂规则造物！它说的话，我还真当圣旨了不成？！
　　预言？未来？去他妈的既定轨迹！
　　难道他陵衡，拿的是那种深情付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主投入别人怀抱的悲情男二剧本？
　　呸！就算真是剧本，他也得是那个不择手段、强取豪夺、最后连人带心一起抢过来的反派男主！
　　不……不对。
　　男主。这个词划过心头。
　　他应该是男主才对味。站在她身边，拥有她，保护她，和她共享一切光明与黑暗的那个人，本来就该是他。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副本规则，就敢判定他“不得”？
　　越想越气。
　　不行！他眯起眼，舌尖无意识地舔过犬齿。
　　下次见面，一定要……狠狠地亲！亲到她把什么破预言都忘得一干二净！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也告诉自己——未来是tm靠自己挣来的，不是哪个狗屁“神明”说了算的！
　　身体不好？
　　这个担忧再次浮现。
　　那就好好给她补补。天天坐在那办公室，对着数据和报告，操心整个系统界的破事，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天天忙这忙那，是个人都得累死。
　　养好。
　　对，先得把她养好。
　　他决定了，先把她的身体顾好，再来管那些有的没的“未来”和“预言”。
　　至于怎么养……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补品、营养剂、强制休息、也许还得盯着她按时吃饭……虽然过程可能会被她嫌弃多事，甚至可能引发新的“冲突”，但那又怎样？
　　陵衡靠在沙发里，先前那股烦躁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定的计划感所取代。
　　爱而不得？
　　呸。
　　他偏要逆着那所谓的“愚弄”，把那个清清冷冷又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人，牢牢地、健康地、长久地，圈进自己的领地里。
　　未来还长，剧本由他自己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