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58、对称

　　“知道这根链子是什么吗？”陌玄的指尖缠绕着那条细链，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锁春骸，”陵衡的视线落在链子上，赤瞳微眯，准确地报出了它的名号。
　　“因果型束缚道具。”他似乎对它并不陌生。
　　“它还有个附加功能。”陌玄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指尖的链子骤然亮起幽蓝，微光顺着链身急速窜向另一端的陵衡！
　　“滋——！”
　　清晰的电流声响起，陵衡搭在膝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一股刺痛感瞬间从指尖窜上小臂。他却勾起嘴角，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因那电流刺激而带着一丝颤抖：“呵……主系统大人的‘外挂’……还挺多。”
　　他抬起眼，隔着两米的空间，目光灼灼地锁住陌玄。
　　电光转瞬即逝，细链自动从陵衡腕间脱落，“嗖”地一声缩回陌玄手中，随即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电量调过了，电不死人，”陌玄松开指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语气平淡地补充。
　　“挺遗憾的。”
　　陵衡低笑出声，动了动仍有些麻的手指，忽然起身。他径直坐到了陌玄身侧的沙发上，挨得很近。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滑过她肩颈处一道伤痕——那是之前在《天祀》副本中，两人因权限争夺交手时，他留下的印记。他自己的伤早已痊愈，连疤都没留下。
　　“我会去医疗组处理，用不着你操心。”陌玄身体绷紧，立刻就想站起来拉开距离。
　　陵衡的手却快了一步，按在她没受伤的肩头，稍一用力，将她重新按回沙发里。
　　“去医疗组？”他眨了眨眼，赤瞳里闪着理所当然的光，“哪有我快啊？”
　　说着，他微微偏头，想凑近那伤口。
　　陌玄立刻抬手，抵住他的脸颊，将他的脸推远，眉头微蹙：“离远点。”
　　她可不想被弄得一脸……口水或者其他什么。
　　“行吧。”陵衡从善如流，下一秒，他低头，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腹，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然后，他将渗出的血液轻轻涂抹在陌玄肩颈的伤口上。
　　那道痕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转眼间便完好如初，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陌玄没再挣扎，靠坐在沙发里，任由他动作。
　　就在她以为结束的时候，陵衡涂抹血迹的指腹，不经意般蹭过了她的下唇。
　　陌玄身体一僵，猛地直起背，瞪向他。
　　陵衡却仿佛毫无所觉，收回手，轻轻舔了一下将那根刚刚蹭过她唇瓣的食指。他抬起眼，看着陌玄的眼睛，不轻不重地来了句：
　　“间接性接吻。”
　　陌玄：“……”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陵衡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在《天祀》里争夺权限时，对她下手毫不留情，那股狠劲她现在还记得。可现在，他又抢着帮她疗伤。
　　他的行为充满了矛盾，让她完全无法理解。
　　“你……不是有洁癖吗？”她想起关于他的一些传闻，忍不住问。
　　这算哪门子洁癖？
　　陵衡闻言，挑了挑眉，视线在她脸上逡巡，最后落回她的唇上，忽然笑了起来。
　　“对别人是洁癖，”他慢悠悠地说，指尖捻了捻她官袍的袖口面料。
　　“对你就只有‘性癖’了啊。”
　　陌玄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开始认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招惹上了一个隐藏的变态。
　　她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揉了揉已经愈合的肩膀：“你做过全面的身体检测吗？”
　　“当然做过，”陵衡依旧笑着，甚至好心地伸手帮她揉了揉肩。
　　“编号005的医疗官亲口说的，我身体各项指标好得不得了，尤其是体能和恢复力，和你‘doing’是绝对没问题的。”他说得坦荡无比，甚至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恶劣的期待。
　　“就是不知道……陌玄会不会被‘欺负’哭呢？”
　　“我说的不是那方面。”陌玄的脸“腾”一下红了个彻底，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陵衡……刚认识他的时候，她觉得这就是只随心所欲的疯猫。现在好了，这猫不但疯，还仿佛随时随地都在发情！是系统界的春天到了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努力用最公事公办的严肃口吻说：“我的意思是，你这种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很可能有未知的源头或代价。最好去医疗组做个深度检查，看看有没有潜在的副作用或隐患。”
　　陵衡看着她通红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看来，”他拖长了调子。
　　“你是在关心我喽？”他作势就要张开手臂搂过去，“那我当然得乖乖去查——”
　　话音未落，陌玄已经起身，向旁边挪开一步，让陵衡抱了个空。
　　“体检报告出来，记得给我一份。”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哦。”陵衡扑空也不恼，顺势趴在了她刚才坐过的沙发上，下巴抵着柔软的皮质，伸出一根手指，百无聊赖地在沙发面上画着爱心。
　　刚走到门口的陌玄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折返回来，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那里的银发男人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办公室。该离开的人，好像是你？”
　　陵衡抬起头，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万分遗憾”的表情，慢吞吞地爬起来。
　　“我还以为，”他耸耸肩，朝门口走去，经过陌玄身边时脚步未停，语气惋惜，“主系统大人终于要‘忍痛割爱’，把这办公室赏给我了呢。”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陵衡倏然转身，双手轻轻捧住了陌玄的脸颊，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目光中，低头，极快地在她左侧脸颊上亲了一下！
　　“么嘛！”
　　他甚至自己配了个音效。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松手，后退，转身，以陌玄生平仅见的速度闪出了办公室门，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哈？！”
　　陌玄呆立在原地，直到门关上的轻响传来，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刚刚被偷袭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柔的触感，以及一点湿意。
　　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留下印子了。
　　她放下手，望着紧闭的门，胸口起伏了几下，那股气却怎么也提不上来，最终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低骂：
　　“幼稚。”
　　另一边，陵衡走在前往医疗组的通道里，已经换下了那身古风袍，穿着一身利落的现代便服，步伐格外轻快，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仿佛还能回味起刚才那一瞬间碰触到的肌肤触感。
　　陌玄的脸……软软的。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
　　啧，后悔了。他心想，刚才应该轻轻咬一下的。留下个小小的牙印，应该会更可爱。
　　他赤红的猫瞳里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光芒，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嗯，决定了。下次……要找机会，在她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一口。
　　对称点，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