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56、教训

　　与此同时，HSS系统界，后勤部管辖的“异常副本缓冲隔离区”内，早已乱作一团！
　　警报响彻每一个角落，警示灯疯狂旋转。空间在扭曲，数据流断裂。
　　无数低级系统的虚影被无形的吸力扯碎，化作光点没入一个疯狂膨胀的漩涡入口——那正是被暂时封存于此的《天祀》副本入口。
　　这个首个非主神创造、来历不明的SSS级副本，其核心的“崩解”特性正在发生最可怕的异变——它不再满足于吞噬玩家，开始反向吞噬系统本身！连中层系统都被强行吸入副本。
　　“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只见绯维——后勤部的最高管理者，正疾步穿过狼藉的走廊。她穿着一身暗红色高定裙装，脚下细高跟踩在闪烁不定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挡在路上的一截仍在抽搐的机械断肢。
　　她身后，无数的半透明“蝴蝶”正在四散飞舞，扑向空间各处的裂缝，去填补、修复。但裂缝蔓延的速度远远超过修复。
　　就在整个缓冲隔离区即将彻底崩溃、被《天祀》吞噬的刹那——
　　嗡——！
　　所有裂缝、黑洞入口、警报……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僵住。
　　紧接着，在原本《天祀》入口所在的核心区域，空间破开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洞。
　　一道身影，自那洞中一步踏出。
　　绯红官袍有些破损，乌纱帽早已不见，墨发略显凌乱地披散肩头。
　　是陌玄。
　　绯维口中的怒骂戛然而止，高跟鞋钉在原地。她看着突然回归的陌玄，瞳孔微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竟然……真的从那个崩坏副本里，出来了？而且是以这种直接“破开”副本连接的方式？
　　更让绯维呼吸一滞的是陌玄的身后。
　　只见一条细细的金属锁链，一端缠绕在陌玄的左手腕上，另一端延伸出去，赫然系在随后从空间洞口走出的陵衡颈间。陵衡的脸上甚至还戴着一个遮住口鼻的金属口笼，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赤红猫瞳。
　　陵衡就这么被陌玄用细链牵着，从容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甚至还扬了扬下巴，丝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像极了戴上了标识的凶猛兽类。
　　他当然不在意。与其说是束缚，不如说是某种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的、独占的标记。
　　绯维瞬间收敛了情绪，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几步迎上前，声音甜腻：“呀！陵衡大人和陌玄大人这么快就成功解决了《天祀》吗？真是万幸！想必是陵衡大人出了大力，费尽苦心保护陌玄大人了吧？实在是……”
　　“我是不是说过，”陌玄开口，直接打断了她虚伪的寒暄。
　　“等我回来，要找你算账。”
　　绯维的笑容僵在脸上。
　　陌玄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隔离区，扫过那些正在消散的系统残骸，最终落回绯维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
　　“私自将未经验明、危险等级未知的《天祀》副本入口，直接开启在系统大厦核心区的缓冲层。”
　　陌玄右手一翻，一柄线条流畅的手枪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引狼入室，导致系统内部数据生命体大规模异常伤亡，引发连锁崩坏。更因你的处置不当，刺激《天祀》特性爆发，反向吞噬系统基质，膨胀加速。如果我再晚一刻出来，或者无法从内部遏制其核心……”
　　她微微停顿，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整个系统界，都可能被《天祀》彻底吞噬、同化。”
　　枪口抬起，稳稳地指向了绯维的眉心。
　　绯维身体彻底僵住。精心修剪的美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她毫不怀疑，此刻的陌玄，真的会开枪。
　　整个后勤部残存的区域，气氛紧张到极点，近乎凝固。
　　一边是手握实权的后勤部管理者绯维及其下属，另一边是刚刚从崩坏副本中破关而出且明显处于盛怒状态的主系统陌玄，以及她身后那位虽然被“牵着”却笑容玩味的陵衡。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砰！”
　　一声嗡鸣而非火药爆响。
　　光线擦着绯维的耳畔飞过，切断了她几缕精心打理的发丝，击碎了她身后一块数据屏，屏幕炸裂成纷飞的光点。
　　枪打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以陌玄的控制力，这一枪是故意打偏。
　　陌玄缓缓垂下持枪的手臂，手枪在她手中化为光点消散。
　　“教训，记住了。”
　　她转身，不再看绯维一眼，只留下最后的指令：
　　“收拾你的摊子。”
　　说完，她迈开步子，朝着缓冲隔离区外走去。腕间的细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脆响。
　　陵衡自始至终保持着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甚至在经过浑身僵硬的绯维身边时，赤瞳还瞥了她一眼。他乖乖地被那根细链牵引着，从容地跟在陌玄身后，一同离开了这片几乎被毁掉的后勤部区域。
　　只留下绯维，以及一片狼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系统大厦的走廊上，将前方并行的两道身影拉得很长。链子的影子，在他们之间，连成一道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