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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堂弟失踪 “安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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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堂弟失踪
“安栩呢?”“谁上课打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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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小节,是什么节安清忘了。
反正中午是在爷爷奶奶家吃的饭,大家聚在一起,父亲也来了,在厨房忙活着。她和安栩可以先吃,毕竟待会又要去学校,不过时间到也算充足。
安栩吃鸡腿弄得满嘴都是油,手里举着半只鸡腿抬头冲她傻乎乎地笑了一下。安清看了他一眼,把纸巾推过去,安栩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又低头啃第二根了。安清低头继续扒自己碗里的饭,窗外阳光正暖。
奶奶从厨房端了汤出来,看见安栩那副样子,说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然后转身又去盛了一碗,放在安清面前。安清低头喝了一口,有点烫,放下来晾着。
窗外阳光正好,把客厅的木地板晒出一片暖洋洋的颜色,电视开着但没什么人在看,声音不高不低地响着,像某种背景白噪音。
大家都坐上餐桌吃起来,父亲给安清夹了块卤肉。安清看了一眼,纯瘦肉,低头拿起筷子就是一口。安栩吃完鸡腿又夹了一块排骨,含含糊糊地问她几点了?安清说“早得很,还有一个多小时。”安栩说:“这么早啊?我还怕迟到呢。”安清没再接话,拿起那碗汤又喝了一口,这次温度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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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教学楼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清正低头写着笔记,教室前门被推开了,年级主任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三个老师。年级里临时抽的违禁品检查。一层抽一个班。林芷在前面嘀咕了一句“今天怎么抽到我们五班了?什么运气啊?真是的……”,然后全班人被赶到走廊上,靠墙站着。
教室里老师们开始翻桌肚、拉书包,检查讲台、黑板和窗帘,水杯还得打开看一眼,金属探测仪的蜂鸣声断断续续地响。安清靠在走廊的墙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晒得她有点犯困。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语文书,一行一行地念,声音很轻,像是在背,又像是没在背。
林芷站在旁边,小声念叨着“我新买的镜子还在桌肚里”,安清没接话,翻了一页书。最后收缴的结果是:两台手机、九面镜子、十二把梳子、两把水果刀。教室里哀嚎一片,有人蹲在地上叹气,有人拍着桌子骂,有人已经转身往办公室跑,嘴上说着“老师我那个是削水果的,不是管制刀具”。
林芷骂骂咧咧:“凭什么镜子和梳子还收?没天理啦!”安清翻了一页书,没抬头:“不准早恋的重点是恋,所以也不能自恋。”林芷噎了一下,扭头瞪她,安清依然没抬头。
林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安清:“你这是什么歪理。”安清说:“你是不是觉得还挺有道理?”林芷说:“你闭嘴吧。”然后转回去了。
检查完了回教室,走廊上的人陆陆续续往里走,有人还在翻自己桌肚看少了什么,有人在跟同桌抱怨着什么,有人在跟老师说我的手机怎么办啊。
安清把语文书放回桌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空还是亮的,阳光已经从窗台退到了地板边缘,形成一道斜斜的分界线,她低头翻开下一节的课本,开始预习。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她也翻开了一本新卷子,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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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课课间,林芷坐在前排转过来,嘴里嚼着一块饼干,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弟是不是感冒了?今天好像没来上课。”安清手里转着的笔停了一下:“谁说的?”林芷把饼干咽下去:“我刚才路过他们班,看见他座位空着。”
安清想了想,她上节课课间在走廊上见过安栩,他和几个同学站在一起说话,一边说一边比划什么,笑得挺大声。那时候阳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照过来,他的侧脸被晒得很亮。后面跑着去接水了,他还冲她点了下头,脚步没什么异常,不像是会突然请假的样子。
上课铃响了,林芷转回去,安清也重新低下头,但笔没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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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到一半,她举手说去上厕所。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字,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她站起来从后门出去,走廊上没什么人,午后的光从西边窗户斜进来,把整条走廊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她走到隔壁高二四班门口,透过窗户往里面扫了一眼,安栩的座位确实是空的,安栩的课桌上放着本书,桌洞里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摞着。
她问了一下安栩的同桌,是个圆脸男生,戴着个黑框眼镜,正在低头抄笔记。他说安栩这节课没来,好像之前被人叫出去了。安清问谁叫的。他说:“不知道,好像是几个高三的,几个寸头还有染着头发的,说是有事……可能打篮球去了?安栩经常在球场玩,估计那时候认识的。”
安清说:“不太可能。”毕竟谁上课打篮球?那个男生想了一下,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安清又看了那个空座位一眼,课桌面上还摊着一本翻开的书,笔搁在书脊上,像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下。会不会是打篮球摔伤了,在医疗室?这个念头在安清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觉得也有可能。
她道了谢,转身往楼梯口走,然后拐下楼去了医疗室。她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张空床和一张办公桌,没人。她又绕到篮球场那边站了一会儿,场上有人在打球,但那几张脸里没有安栩。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快下课了。她坐回座位,想了想,从桌肚里摸出手表,发了条消息:「你人在哪?怎么没来上课?」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震动回复。
课上,老师已经讲到了下一页。她等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拿出手机,发了同样的消息,屏幕上显示已送达,但始终没有显示已读。
她又和老师找了个借口,去隔壁班又问了一遍,那个人说安栩还没回来。她又去了一趟医务室,里面的光线已经暗了一些,依旧没有人。她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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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走,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喊着去食堂抢饭,有人拍桌子。
安清坐着没动,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过了一小会儿才放下。她站起来又去了隔壁班一趟,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书还在那儿,笔也还搁在那儿,从上次离开到现在都没有人动过。那个位置像是被人临时搁置的一样,书页被风吹动了一角,又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走上高三那层楼,找到高三七班。夏屿正在后排趴在桌上补觉,后脑勺对着门口,头发有点凌乱。安清敲了敲窗户玻璃,他抬起头,眯眼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站起来走出来,问她怎么来了。
安清说:“安栩下午后面两节课没来上课,你知道吗。”夏屿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我后面也没见过安栩。”他站在走廊上想了片刻说:“可能是去打篮球了,看见我在睡觉就没叫我。”
安清说上课时间打什么篮球,夏屿顿了一下,然后说也是。安清站在那儿,看着他脸上那个不确定的表情,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慢慢往下沉。
安清站着没动,窗外走廊上的光线已经有些偏淡了,晚读的预备铃还没响,有人在走廊尽头小声念书,声音穿过几排教室,变得又轻又远。
她回到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手指扣在桌沿,思考。过了大约两分钟,她从书包里摸出一个面包和一袋饼干,就着水吃了几口,边吃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横线竖线几个圆,几个箭头,像在画一个简易抽象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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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已经退到窗沿以下,窗外那棵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面上,边缘模糊。安清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
晚读的铃声响了,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像被风拉长了一样。她往回走,步伐不快不慢,经过隔壁班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个座位,天光正在变暗,从窗口透进来的光颜色已经变深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人翻书,有人小声读单词。她回到教室坐下,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周围的人都在读书,声音混在一起,她听见了,但又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安清低着头看着桌面上一道划痕,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对林芷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晚自习你帮我应付一下。”林芷抬头看了她一眼,话还没出口,安清已经转身大步往后门走了,步伐很快,衣角带起一阵风,推开后门的时候门框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脚步声沿着走廊跑远了,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你去哪啊?”林芷的话这才落了下来,但安清已经不见了影。
夏颜从走廊另一头进来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侧掠过。她偏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校服外套的衣角在拐角处扬了一下,像一只张开又收拢的翅膀。
她走进教室,看见安清的座位空了,桌上的课本还摊开着,笔搁在书页中间,笔壳是纯白色的,是支红笔,因为笔尖处是红色的。
夏颜站在座位旁边看了一下,那个位置像是临时离开的,没来得及收。
窗外的风起来,窗帘被吹起,微微飘动,那只白色的笔缓缓滚下来,停在桌面上的草稿纸上,微微晃动。
那本草稿本被课本盖了大半,只有一边暴露在空气中,三个黑色箭头各从四周指向某个方面。
笔停稳了,笔尖与一个箭头重叠,指在一个鲜红的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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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坐回自己的座位。班长林诗思在前面让大家拿出书开始晚读,全班安静下来,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诗思拿着课本从前排走过来,看着空位沉默了片刻,说先读吧,可能上厕所去了,让夏颜拿出书来开始晚读。夏颜打开书,目光落在页面上,但没有在看书。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蓝灰色的光线沿着窗框缓缓移动,像一层薄薄的水正在慢慢退去。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书页哗哗响了一下,她伸手压住了,手指停在纸面上,过了一会儿才移开。
十分钟后林诗思路过安清座位时停下了,目光又落在那个空位上。林芷刷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抱住林诗思的手臂晃来晃去。
又是说人家可能在上厕所。又是说可能感冒了请假,老师忙忘说了。又是说自己没吃晚饭,人家去校外给她买。
林芷嘴上说着,手上还比划着什么,最后虔诚的低头双手合十拜了又拜。林诗思抬头看着比她还高半个头的林芷这幅样子,沉默了。
看着她这熟练的模样,夏颜有点感慨林芷这是以前迟到过多少次?犯了多少事?
夏颜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面前摊开的书页,目光没有移动。窗外有一阵风吹进来,翻动了她桌角的书页,发出很轻的声响。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已经亮起,橘黄色的光落在树冠上,在叶片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光晕。
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很清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缓缓移动,目光落在安清空着的位置上,又移开了,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没有再移动。
晚读还在继续,声音在教室里低低地响着,但她没有听见那些声音,她只听见了外面风穿过树梢时那阵持续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行走,又像只是一片空旷而未被回答的夜晚。
那个空座位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笔还搁在翻开的书页中间,像在等一个还没有回来的人。
风吹动窗帘,又落下。树叶沙沙地响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空气中慢慢铺展开来,在夜色中渐渐变得清晰,但还没有人准备好叫出它的名字。
夜还在往前走,而那个空位依然安静地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