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照不宣》枫烬灿

29、期中·雾 “你教的”

　　第29章：期中·雾
　　“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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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下午，教室里弥漫着刚考完试的松弛。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走廊上晃荡，有人低头对答案对到一半发出一声哀嚎。

　　“我真的服了，最后一题我在草稿纸上写对了，抄到答题卡上抄错了。”

　　“你抄错已经算好的了，我压根没看懂题目在说什么。”

　　林芷从前排转过来，趴在安清桌边，张嘴打了个哈欠，用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的语气说：“物理我估计又要不及格了。后面大题两道只写了公式。你呢？”

　　“还行。”安清说。
　　“真假的？还行是多行？”
　　安清顿了一下：“……还行就是，还行。”
　　林芷翻了个白眼，转回去了。

　　夏颜在前面坐着，没有回头，但她听见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摊开的物理卷子——一半空着，旁边草稿纸上的字迹有点乱。她能写出来的都写了，但写出来的不一定对，她自己也清楚。

　　下午第一节课后，成绩陆续发了下来。

　　最先发的是数学。课代表拿着一沓卷子从前排开始往下传，教室里有人开始在座位上探头张望，传到安清的时候，她那张卷子被课代表单独抽出来，顿了一下，提高了音量：“安清——150分！满分！”

　　“满分？！”
　　“不愧是安神。”

　　后面的声音小了一下，然后有人“哦”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林芷回头看了安清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转回去了。夏颜听见了，手里拿着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安清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往讲台看了一眼。课代表手里扬着一张卷子，上面那个数字红得扎眼。安清站起来穿过几排桌子去拿，周围的人习惯性地“啧”了几声，有人说了句“又满”，有人低头继续写自己的题。

　　安清把卷子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桌角，接着低头写作业。旁边有人凑过来问“安清你最后一题那个辅助线是怎么画的”，安清没有抬头，只是把卷子往旁边递了递，对方拿了，抄完又放回来。整个过程没有被刻意提起，也没有人喊她“牛逼”。

　　她把卷子拿回来的时候余光瞥见夏颜正好转过身来，手里也拿着一张卷子，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安清侧头看了一眼，96，红笔写的。“你数学96？”
　　“嗯。”夏颜把卷子转过来给她看，“选择题错了一个。”

　　“那还行。”
　　“你150。”
　　“嗯。”安清坐回自己位子，把卷子摊平放在桌上，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最后一道大题写了三种解法，老师只判了一种。”

　　安清接过夏颜的试卷：“你左上角这题思路挺好的，中间卡住了，结尾才没写出来，不然还能再拿几分。”

　　夏颜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转回去了。安清低下头，用笔尖在夏颜卷子右上角画了一个很小的勾，然后翻了一页继续趴着。

　　——
　　物理课代表是第二节下课进来的。他喊安清的名字喊得比数学课代表短了一些，像是已经被习惯了：“安清，97，第一。”

　　安清抬头接过来，顺口问了一句：“夏颜多少？”课代表翻了一下：“64。”安清往前看了一眼，夏颜背对着她，马尾垂在椅背上，没什么反应。

　　旁边的人这次连“哦”都没有了，像是已经被这场课代表提前宣布的成绩给弄习惯了。安清接过卷子，扫了一眼，放在数学卷子旁边，继续低头写作业。

　　林芷从前排探过头，看了一眼她的两张卷子，说了一句“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安清没有理她，林芷也坐回去了。

　　安清低头写着题，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边的卷子上。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笑，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只是很快又收平了。

　　——
　　英语课是第三节。课代表抱着卷子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知道压轴的来了。先发夏颜的，英语课代表翻了翻手里那沓，抽出一张：“夏颜，148。”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夏颜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卷子，回来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后排安清沐浴在阳光下的样子。
　　安清抬头看见那卷子上面的分数写得很工整，红笔画的线也很直，她微微笑了笑：“挺厉害的。”

　　“嗯。”夏颜点点头坐回座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然后放下，没有出声。

　　然后是其他人的，一张一张发过去，有人发出些许感慨“这次题好难”“阅读错了一半”偶尔有人往这边看“不知道安神英语怎么样？”“她英语就算考20分也比你总分高。”“哪有这么说你同桌的？”那边吵闹了起来。

　　林芷收到英语成绩，下一秒，安清就感觉眼前一片灰暗。林芷举着试卷就往安清脸上凑，安清把她试卷扒拉下来，看清了上面的分。“142？挺不错。”

　　“数理顶天，英语祭天啊~安清，就是不知道你这次考五十几还是六十几了。”
　　“滚。”林芷笑了笑，转回去了。

　　课代表发到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低头确认了一下卷子上的名字，然后抬头：“……安清。88分。”

　　教室里安静了一拍，随后又吵闹起来。安清站起来去拿卷子的时候，林芷在后面喊：“88？差两分就及格了呀，你以前不是五六十分吗？”安清把卷子拿回来，往桌上一放：“88也是分。”

　　安清再没有说话。她低头翻了一下卷子，看见阅读题扣分比平时少了两道，作文分也比上次高了一些。她合上卷子，没再看了。

　　林芷从前排转过来：“你英语什么时候考这么高了？”安清说：“可能运气好。”林芷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手边那堆卷子，没有再问。

　　夏颜在前面坐了一会儿。过了一小会儿，她转过身来，把自己的物理卷子放在安清桌上：“64。”安清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把卷子推了回去，然后把自己那份英语卷子放在桌上，指尖在分数上点了一下。

　　夏颜看着那个88，看了几秒，忽然说：“你以前没上过70。”
　　安清说：“嗯。”
　　夏颜笑了一下：“我教的。”

　　安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嗯，你教的。”两个人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桌面上的卷子和笔上，把那一小片空气晒得微微发烫。

　　旁边的同学已经转回去做自己的事了。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之间那两秒的安静，也没有人注意到安清说“你教的”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安清把卷子收进书包里，站起身，往教室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夏颜还在座位上，低着头整理书包，马尾垂下来，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安清收回目光，走回座位，等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安清脚步停了一下：“物理及格了，感觉怎么样？”夏颜没抬头：“还行，主要是你讲的那些题都考了。”安清看了看她：“那你下次可以再高一点。”

　　夏颜抬起头：“那你还教吗？”安清想了想：“看你英语考多少。”夏颜把书包拉链拉上：“148。”

　　安清笑了一下，没接话，继续走。那是一个很短的笑，短暂停留，又仿佛错觉。

　　走廊上的光线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风里带着一点傍晚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