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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顾尘是他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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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华在顾尘这儿窝了将近半月。先前与颜知意谈崩之后,两人便再未联络。但晏华心里清楚,颜知意在等他答复。
他也在等颜知意改主意。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至于顾尘,晏华觉得,这人是他见过最傻的修士。
他弄不明白顾尘究竟怎么想的,只知道上回自己表了白之后,顾尘除了黏人些,再没有任何逾矩之举。
这样最好。
晏华不希望顾尘搅乱他的任何计划。说来好笑,只要他一说心悦,顾尘就会安分好一阵子。
到时候利用完扔了便是,也只有顾尘捧着一颗真心求石蜜吃。
第二日,他从床上爬起来,见窗外阳光正好。之前那株纯白的玉兰花已抽出新叶,阳光洒在上面。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尚未踏入修仙界的时候,那时他每日都盼着第二日的晨光。
晏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回头环顾了一圈这间暂时予他安全感的小屋,点了点头。
收拾好所有物品,他推门而出。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总觉得落下了什么,可仔细一想,什么都没有。
况且,晏华孑然一身,回头望去只有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
刚出门,便又瞧见了那日请他去江临渊处的侍女。侍女抱着双臂,一脸不耐,脚尖不住地点着地面。待看清晏华,那不耐的神色里又添了几分嫌弃。
晏华:“……”
“江执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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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上次那座山巅大殿。云雾穿堂而过,玄青石比上回所见又深了一个色阶,整座殿内透着庄严气息,人一踏入便不敢言笑。
与上次不同的是,江临渊这次没有那般直逼咽喉的凌厉。他负手立于殿前,只是站着,晏华便觉出来者不善。
晏华被请入殿内。云雾在脚边泛着湿气,一旁假山上淌着水,却并不流到地面上。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一座荷花池中央的亭子里。池中枯败的荷杆仍立在水里,又有郁郁葱葱的新叶抽出。
江临渊给晏华斟了杯茶,比了个“请坐”的手势。晏华顺势坐下,心生疑惑:“江执事分明可用灵力让此处四季如夏,荷花永不衰败,为何让枯荷与新芽共处一池……”
江临渊知他要问什么,打断道:“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顺势而为,因果循环。这是我从凡间带来的莲子,没吃完随手扔在这儿,谁知今年已长成这般光景。若用灵力强留四季如夏,反倒失了这片荷池的生气,灵力一断便半死不活。”
晏华听出话中隐喻,抿了口茶:“弟子愚钝。”
江临渊终于将那双锐利的眸子投过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晏华指尖微微一顿。
“花弄影是你的因,莫要贪图本不属于你的片刻安宁。躲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会让顾尘越陷越深。”江临渊顿了顿,“不过也并非全无益处,多亏了你,他才得以渡过瓶颈。”
“这是何意?”
“你以为无情道生来就无情?”江临渊往后一靠,风吹起清荷香气,撩动鬓边发丝,“总之,我不希望闹到赶你走那一步。”
晏华指尖扣紧了杯沿。
是啊,他现在能做什么呢?不过是被花弄影追得狼狈,躲在此处。住处靠顾尘庇护,计谋与消息靠颜知意打探。他拉拢各方,深陷泥潭,却无能为力。
与绯之玉有何分别?
晏华又抿了一口茶,清香在唇齿间淡淡化开,轻笑一声:“不必江执事费心,我这就走。”
“那样最好。”
“江执事呢?”晏华终于抬眸正视,“江执事这般急着赶我走,该不会是……不想见到花弄影吧?”
“与你何干?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晏华无奈:“确实无关。只是江执事既然避花弄影如蛇蝎,又分明还有前尘旧愿未了,而我们的目标都是花弄影,何不助我们一臂之力?于江执事也无坏处。”
“不可能。”江临渊语气平淡,“既然今日你已明白我的意思,现在便可走了。”
他说着便要起身送客。晏华却执意要一个回答:“若我愿拜入江执事门下呢?”
“你当你是什么?”江临渊嗤笑一声,“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江执事的剑法,除了顾尘恐怕无人继承吧?”晏华不紧不慢地接道。
江临渊一顿:“……你小子。”
晏华微微一笑:“如何?”
江临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行。你以为花弄影是什么碰一下就死的玩意儿?此人危险得很,我何苦引火烧身?”
“由我来做便是。”晏华直视着江临渊,“你只需在一旁告知我,花弄影有何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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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颜知意那儿离开后,晏华挑眉一笑。
方才那番周旋,他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加之他能说会道,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颜知意根本没有不心动的理由。
晏华寻了处偏僻安全之地,自己开辟了一座洞府 此地灵力充沛,足够他进阶元婴了。
他望了一眼黑黢黢的洞府,心底忽然无比怀念起顾尘那张大床,但以后大约是没机会睡了。
晏华其实害怕进阶元婴,每个人在世皆有各自困顿之事,人生甘苦,唯有自渡,有人有缘无分,有人得鱼忘筌。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进阶元婴意味着他必须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可晏华问自己,他真的敢吗?
为何传出“不举”的名声?为何无法与花弄影双修?
晏华闭上眼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害怕。
再睁开眼时,他已回到初入合欢宗的那个午后。
晏华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抬眸时,花弄影那张大脸赫然在目,吓得他心头一紧。
“还是不肯双修么?”
“我……”晏华嗫嚅道,“不是不肯。我可能不太适合这门功法。师尊,抱歉,要不我自己退出……”
“不许。”
“那……”
花弄影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晏华的头:“无妨,你先随我来,过了今晚,你自然会接受。”
晏华浑身颤抖,体内每一个声音都在叫嚣着不要。他害怕这段过往,也不愿面对。可身体依旧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不要啊……
晏华拼了命地想停住脚步,却毫无用处。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花弄影笑着让晏华在他殿内呆着,殿中央只有一块玉石台,通体莹白,台面凝如羊脂,质地坚硬异常,坐在上面便能感受到玉石台的丝丝寒意。
晏华讨厌躺在一切坚硬的台面上,他拼命去撕扯自己的意识,快逃,快逃……
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殿门洞开,进来几个粗鲁的凡人,是的,是凡人,没有任何灵力,而那时的晏华早已筑基,几人可谓天差之别。
花弄影抱臂盯着晏华一笑,冲凡人不客气道:“脱!”
快逃……
求你了,快逃……
晏华眼泪已然积蓄不住,他太害怕了,却无能为力,早知要面对这段过往,晏华干脆就不进阶元婴,干脆不踏入修真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没有人逼迫他,他也不用算计任何人。
几人脱的干干净净,站在床前,冲晏华露出贪婪的目光,说话时泛黄的牙齿能闻见腥臭味。
晏华感觉不妙,声音弱弱道:“师尊……这是何意?”
“何意?你既已入我门下,怎不肯行双修之法。”
“我……我退出……”晏华声音破碎。
“退出?都到这步了,还有退出的路径?晏华,你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体内的晏华拼命挣扎,可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僵硬到根本动不了。
眼看几人男人越走越近,嘿嘿一笑。
“我们几个经验丰富,会让你舒服的……”
“对啊,还没尝过仙人呢,这生的水灵,想必味道一定不错。”
“一晚上的时候够我们几个忙活了。”
……
晏华想逃走:不、不要,快跑啊!
一双粗糙发黑手搭上了晏华的肩,小晏华已经害怕的不能做出任何动作,他只是一介散修,因天赋被花弄影看上,勤勤恳恳,努力修行功法,却未曾料到,下场竟是这样。
青年含情的桃花眼已然积满眼泪,他红着眼瞪向一旁的花弄影:“为什么……”
花弄影待在一旁恶劣的笑,盯着几位凡人的身子:“不够满足你吗?要不要多一些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花弄影笑着没说话,盯着几位凡人,下流恶心的腥臭充斥着洁白如玉的宫殿内。
几人发言更是不忍去听。
花弄影以为自己盯着看,晏华便不敢反抗时。
几个凡人轻轻推倒晏华,青年发丝散乱,眼尾泛红,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悯,一位凡人上前附上身子的下一秒。
头颅瞬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了一地,洒在了不食人间嫌恶的筑基期弟子身上,花弄影对上晏华的视线时,身体都为之一颤。
那双不符合年龄的视线,带着浓烈的恨意,盯着自己。
晏华还觉得不够解恨,他一手抓住另一位还趴在他身侧的男人的头发,一手提起,手刃呼啸而过,重要器官都不见了踪影。
晏华以为自己又要经历那夜时,他的身体突然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