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枕否?》柏酒迎春

31、第 31 章 无名无分的

　　晏华回过神时，杯中又被斟满了酒。

　　“还不肯说?”晏华瞪人一眼，他现在十分好奇，究竟是谁，让一个杀伐果断，历经情场的高阶修士念念不忘就算了，还一记记百年，这就像对他说他爱上一个人，爱的无可自拔。
　　晏华不会爱上任何人。

　　“你们真不愧为师徒。”颜知意喝了口酒，这酒的年份时间有些长了，意外味道不错。
　　“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晏华想把酒浇颜知意头上，可颜知意还是不紧不慢。

　　“是江临渊。”他道。

　　“江临渊?”
　　“没错。”
　　晏华沉默一瞬：“我的意思是，江临渊是谁？”

　　这次轮到颜知意沉默了。
　　“快半年了？无情道山也待了这么久了？还没记住?”
　　“……听名字有些耳熟。”

　　颜知意又猛灌了口酒，眼神示意晏华也得喝，晏华自然不会拒绝，酒香在嘴里绵甜丰满，醇正甘美。
　　“这酒不错。”
　　“那是，”颜知意嘚瑟饮了一口，又一把搂过身侧缓缓贴来的美人，“这可是这间楼里最贵的酒，以及最美的美人。”

　　“说正事，亏我还特意查过你与江执事的关系，结果你压根不记得，他不是你论剑课的师长吗？”

　　晏华这才想起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他从来都是懒得记别人名字，合欢宗遇见的人太多了，晏华懒得去逼迫自己去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姓名。
　　但颜知意这样一说，晏华才想起，似乎是有这样一个人。

　　那日被江执事叫走的事还历历在目，明明是想要收他为徒，第一句话是问自己剑术同谁学的，这让晏华琢磨不透许久，却也无法联想到满身情债花弄影与凛若冰霜的江执事会共度风月。
　　晏华想象不出任何画面。

　　晏华看了眼颜知意，颜知意作为一个依靠贩卖消息的商人，这点小道消息是绝不会错的。
　　但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他正想问颜知意多一些问题，颜知意笑着招呼让一旁的倒酒姑娘坐过来，使了个眼色，姑娘便朝晏华贴过来了。
　　胭脂粉香气本是晏华最喜的味道，他轻蹙眉梢，现在只觉得腻人，这分明就是颜知意故意吊人胃口，但姑娘赏脸，他又如何不给人面子。

　　晏华叹了口气，一手搂过姑娘的腰，姑娘顺势依偎在他怀里。
　　“公子好生帅气，妾身心跳好快。”
　　这类话晏华听的太多，他早有些厌烦了，没理人，只盯着颜知意，等待人的下话。

　　“花弄影这厮挡我好几次发财路了，现在情况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东风愿意相助吗？”
　　晏华挑眉：:东风是江临渊?”
　　“不，”颜知意摇摇头，“你。”
　　晏华本能感觉不妙：“我?”

　　“花弄影又强又找不出破绽来，唯一的破绽就是你与江临渊了，我此番前来与你议论此事，自然是不对江临渊抱任何希望，非亲非故的，他凭什么帮助我们?只有你，晏华，只有你才能做得到，你进阶元婴后，让他强行双修一次，这花弄影的功法……”

　　“不可能。”晏华直接拒绝。
　　“你都来合欢宗了，哪有这么多规矩，这功法……”
　　“我说了不可能。”晏华严肃道，“我做不到。”
　　“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晏华身子有些颤抖，他极力平稳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睁开眼时却满眼血丝：“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
　　“那不然还有什么。”颜知意不以为意，他向来以利益为重，此番他不仅没有任何亏损，还可以以此要挟那东西大赚他一笔，何乐而不为。

　　“你以为这些消息我怎么弄到的，晏华，真以为这些消息不要成本的吗？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睡一次怎么了？”

　　晏华不想再回忆，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身后传来冷冷一声。

　　“晏华，好玩吗？”

　　颜知意也有些震惊，视线转向晏华身后，看见来者时，笑着招呼顾尘过来坐下。
　　顾尘负手站于一旁，素白的衣袍与楼内纸醉金迷格格不入，但晏华知道顾尘叫自己名字时，通常已然盛怒。

　　身侧的姑娘僵硬了一瞬，吓得赶紧躲晏华怀里，声音娇软：“好吓人啊晏公子~”
　　晏华总觉得顾尘脸更黑了，但同样他心底也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也不知是与颜知意谈崩还是顾尘前来扫他面子，晏华猛灌了一口酒，尽力平复情绪，转过身去又是一副笑脸。

　　“顾前辈怎么来这了？来，坐。”
　　晏华此刻就像漂泊无依的浮萍，他握紧了拳头，第一次痛恨自己弱小成这样，住处要靠顾尘提供，消息要靠颜知意买卖，他只是夹在其中，无法动弹。
　　连与花弄影双修都做不到的废物。
　　不是他不想，他真的做不到。

　　顾尘未动，晏华看了眼颜知意，颜知意看戏看的热闹，笑着冲他努努嘴。
　　“哎。”
　　没办法，晏华叹了口气，站起身冲姑娘摆摆手。
　　“下次再聚。”

　　顾尘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还有下次?”
　　“我给颜兄说话。”晏华无奈解释 脸上的笑却有些僵。
　　顾尘脸上这才稍稍缓了一些。

　　待两人出去后，几位姑姑娘都被顾尘吓傻了，靠在颜知意怀里，脸上好久没平复过来，颜知意笑着去挑逗他们，将酒弄了人一身，姑娘才笑骂着回过神来。

　　“公子，他是何人?”
　　“晏公子的小情人罢了。”
　　姑娘嗤笑一声：“情人而已，哪敢奢望太多。”
　　“对啊，这种没名没分的争风吃醋起来，最狠了。”

　　*
　　晏华与顾尘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走着，直到回寝居时，顾尘才一把拉住晏华。
　　“你去了青楼两次。”
　　晏华挑眉一笑：“然后呢？”
　　“上次半夜有个姑娘从你房里出来，这次……”
　　“顾前辈，”晏华微微有些震惊，上次顾尘来寻他时，他们是日上三竿才遇见的，这顾尘……是等了他一整晚吗？但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打断，嘴角扬起恰当的弧度:“你不开心了吗？”

　　顾尘没说话。

　　“是因为去青楼吗？”晏华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要去摸顾尘的脸，却被顾尘一把拍开。
　　“我答应你，不会再去了。”晏华眼神诚恳，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低头弯腰去碰顾尘的手，下一秒，一滴温热的水砸在手上。
　　晏华抬头时，发现顾尘眼泪又啪嗒啪嗒开始掉。

　　他失笑，抬手擦去顾尘眼泪的泪，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完，干脆从乾坤袋内拿出手帕，去接住顾尘的情绪。

　　“我之前一直认为你是个捂不化的冰块，”晏华手轻如羽毛，“现在才发现，是个天天融化掉小水滴的冰块。”
　　顾尘声音沙哑，带着委屈巴巴的鼻音：“你真的不去了?”
　　“自然。”晏华轻笑着解释，却完全没把此话放在心上，“今日也是与颜兄谈事，他唤来的姑娘，不是我本意，我心悦你，顾冰块，满心满眼都是你。”

　　“真、真的?”顾尘有些不可置信，眼泪都忘了落。
　　晏华看着忍俊不禁，一双琥珀色含情眼直视着顾尘，语气轻佻：“顾冰块的眼泪是想收就收?”

　　顾尘不好意思的耳尖泛红，晏华看着，觉得差不多了，将顾尘手轻轻牵起，顾尘的手不似他的柔软，常年的练剑让上充满粗茧，每次触摸晏华时，总让晏华有种躺在粗麻上的感受。

　　房门一关，屋内两人唇齿缠绵。

　　晏华被顾尘摁在墙上，却又怕他皮肤破了，惹人心疼，顾尘将手臂搂在人后背上，生怕晏华碰坏了。
　　晏华没顾这么多，他一手搂过顾尘的脖子，感受另他安心的气息。

　　唇齿分开时，柔软的唇瓣上还有晶莹发顾尘味，透明津液宛若两人命运，彼此纠缠不放。

　　“若是此时万象俱灭就好了。”
　　“为何?”顾尘鼻尖抵着晏华的鼻尖，轻轻蹭着。
　　房内昏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隔绝了门外刺眼夺目的白光，将两人封闭在一个狭小安全的空间，只有眼前之人，晏华是一个很缺安全感的人，此刻却只希望顾尘一直在这就好。
　　不可能。

　　阴暗遮住了晏华的苦笑，只剩轻松的语气：“因为这样世界仅你我二人，死在顾前辈怀中，可死得其所了。”
　　“若天地不崩毁，你我二人还有以后，可以抱很久。”
　　晏华抱紧了顾尘，带着自毁的语气：“是啊。”
　　那时的顾尘只觉得晏华语气奇怪，却不料后来……

　　漆黑的夜里，只有一片蝉鸣，周围烛火具灭，晏华看了眼身侧搂着他的顾尘，小心挪开顾尘放在他腰上的手。
　　夜如死墨，将星月尽数吞灭，万物寂静，晏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神色冷漠，看着指尖闪烁的传音符，冷冷道：“颜知意，下次别在无情道山下美人阁内了，引人耳目。”
　　颜知意不以为意的声音传来：“这边的美人美酒你不也喜欢?装什么。”
　　晏华无语：“你说呢?”
　　他向来不喜欢将话说的太明白，留半分意思让人自己去猜，但颜知意直白多了。

　　“这是受小情人庇护，不想与人闹掰呢。”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