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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顾尘也会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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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在无情道山待了好几日,晏华每天生活不是背书罚抄,就是早起练剑。
酒没喝了,小曲也不听了,青楼更别说,压根去不了,以及这无情道山严格的进出山规矩,左看右看都像是牢城,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晏华平日里最喜欢跟那青楼里的姑娘调笑,喝个小酒醉醺醺的,怀中美人依偎,别提多惬意了。
但是自从来了无情道山,他简直是从头到尾的劳改犯。
“可恶的入狱,竟然伪装成研学。”晏华一边打扫一边恶狠狠吐槽,手中的扫把都要被他给捏断了。
“少说两句吧,待会让顾前辈听见,给师尊说了,又要加罚。”
“加罚就加罚吧,”晏华破罐子破摔,“已经扫了三天的秋峰落叶了,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事情还要从晏华实在憋不住,趁着半夜约上绯之玉下山,两人刚兴冲冲的拽着兜里那点碎银走出去,后脚顾尘清冷的声音就传来了。
“去哪?”顾尘负手而立。
晏华打了个寒碜,转过来磕磕绊绊嬉皮笑脸:“嘻。”
……
秋峰,顾名思义一年都是秋日的山峰,山上落叶狂落枝上却不见少,一年四季落叶堆积,所以常用来罚弟子们去清扫,又下了灵力禁制,完全没有施法钻空子的机会。
“你说顾尘这人脑袋究竟是怎么想的?”晏华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定要得罪我们?”
绯之玉动了动唇,闭上,又张开嘴,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们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吗?”
晏华无语凝噎,一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了,”晏华突然想起什么来,“无情道不是讲无情无欲,这顾尘不会连女人都没碰过,还是个雏吧?我若是说服他,将他带青楼一趟……”
“嗤——”绯之玉笑出声来,也看了眼晏华,自觉闭上嘴,“抱歉。”
“总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晏华点点头,“现在来了无情道,告诉我们与人双修过后是沾染因果,要抛弃双修之人,我连下山去青楼的机会都没有,碰谁?”晏华像是想起来什么,幽怨道,“唯一一个想碰的顾尘,还不让我碰。”
绯之玉抬手挥动扫把给了晏华一下:“少说两句吧,我可不想再被罚扫。”
晏华眼珠子滴溜溜转,轻挑一笑:“我们是不是傻子?”
“问这个干嘛?”绯之玉疑惑,随即无比严肃,“你是。”
“事不再犯,意思是第二次犯不会被抓。”
晏华越说越有理,笑眯眯捏着扫把,一旁的绯之玉拿看傻子的眼神盯他。
绯之玉:“……”
他思索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吐出三个干巴巴的字:“我不想再扫地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去,我不去。
晏华说干就干,经过这几天受罚,他早发现了,这无情道山过了戌时不许出山,但下山历练的弟子却可以自由出入,但下山历练又必须要有腰牌,晏华没有腰牌,可这难不倒他,合欢宗最擅长的就是幻术。
以及守山脚的弟子,挂着的都是外门弟子的玉佩。
这说明什么?说明但凡灵力高一点,易容一下,根本没人会发现。
*
晏华觉得可行,他当晚就掏出存库里的上品灵石,借用灵石灵力跟在一名修士后面易容成他的模样。
夜幕下前前后后谁也看不清谁。
“过。”
“过。”
……
守门弟子严肃盯紧了每个人的腰牌,到晏华时,晏华将腰牌交出的瞬间,抬手施法。
弟子恍惚了一瞬,随即盯着手中的腰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又明明是历练的腰牌,半天没又看出什么端倪,最终斜着眼睛看了晏华一眼。
“你刚刚是不是经过过?”那名弟子疑惑挠了挠头。
“有吗?你看错了吧?”
“是吗?我记得,就一炷香前你才出去啊。”
“你肯定看错了,兴许只是长得像而已。”晏华压着嗓子肯定道。
“也是,我记得刚刚那人的嗓音挺年少的,到底你的嗓音……修士也会感染风寒吗?”
“咳……我嗓音原本就是这样。”
“噢噢。”弟子将腰牌递给晏华,迷迷糊糊答应到,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在脑袋里一闪而过,抓不住。
晏华拿过腰牌,脸不红,心不跳,又记着维持人设,缓慢行走了几步,直到拐角处才幻化本来面目。
看着手中一木块,笑着向上一抛,随后一脚踢飞。
念着用本来容貌容易被发现,晏华谨慎的变了个平平无奇的阔绰少爷样,相貌平平,单眼皮薄唇,是放在人群中一眼就消失的那类人。
晏华左看右看都觉得满意,便抛起手中的缎面绣成的配囊,配囊鼓鼓囊囊的,抛起来里面碎银碰撞着香,绣有暗花金线,口袋抽绳还缀着和田玉小珠子。
晏华还不太了解这边的人间,但酒楼他能不了解吗?隔着几条街都能闻见味,寻着味慢慢就找进来了。
*
“公子里面请~”老鸨耳边撇着一朵红花,化着浓妆笑着将晏华请进去。
这是当地最有名的酒楼,经常能碰见一些达官贵人,空气中的脂粉与酒气混在一起,墙角的流苏宫灯夜幕下散发柔和光芒,远远就能听见其内盈盈笑声。
久违没感受到这种气息的晏华,深吸了口气,瞬间松垮下来,他靠着软榻,四周红纱轻飘,远处端着果盘与上好酒水,款步而来。
晏华笑着招招手,一手习惯性搂住倒水的姑娘,一手要去端那酒水,却见最中央红牌李娘登场,一手持琵琶,风情万种。
但奇怪的是,晏华认为自己酒量一向较好,今日怎么喝一杯就看错人了。
他挥开一旁捏肩的姑娘,起身看了看,又揉了揉眼睛。
酒楼内部呈中空结构,分三层,第一二层是看舞女跳舞地,第三层便更隐蔽私密,这样无论是坐在那里都能看见对面楼下楼下在作何。
楼上一富商搂着女子进房,楼下一书生依在软垫上正握着姑娘的手,姑娘低头笑着,用手指在他掌心慢慢画着什么。
而晏华视线绕过中央跳舞的红牌,正正落在其身后的一人身上。
晏华这辈子都未曾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见人。
顾尘?
平日里装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其实私下竟然偷偷来青楼,这倒还是让晏华给发现了。
怎么?难不成素日那副清冷高傲的样子难不成是装的?
晏华只要想想这双眼充斥红丝,面红耳赤盯着他的模样,心脏就止不住狂跳,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抬手揪下一颗葡萄,抛入嘴里,又往前一靠,抬手撑起下巴眯眼细细打量。
一双轻挑,睡不醒的眸子眼波流转,又像是含着一汪春水,笑时那春水流动,勾的妖治,最后直直定在顾尘身上。
为何坐在这里还如此端正?
他绕有兴趣的看着,这才发现顾尘对面还坐了一人。
红纱隔着袅袅香薰轻佛,影影绰绰,只能看见是一个男人,灰色长袍长发,看不清模样,微胖,应该年龄不大。
晏华顿时有些危机感,他这么一个美男放人旁边不为所动,来这里找?还是好这口?那他呢?
顾尘与那人说着什么,那片区域下了禁制,晏华神识探查不进去,他只能从远处盯着。
从后背,就开始犯规了。
依旧是一身霜色道袍,满楼胭脂气浸不到他那里半分,端庄坐在那里,似雪覆孤松,与人说话,却永远隔着一层距离感。
这种距离感晏华再熟悉不过。
顾尘睫毛浓密低垂,一手执青花瓷杯,杯中茶水,却不饮,只静静盯着随后指尖沿着杯沿摩挲,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晏华从未见过顾尘这样,他一直表现出都是无悲无喜,此刻却全然紧蹙眉头,思索片刻放下杯盏,起身离去。
晏华看见顾尘离去的片刻,对面人伸出一只手往杯里加了些什么。
而这些,顾尘全然不知。
晏华觉得挺有意思,挥手让一旁服侍的姑娘都下去,又见顾尘回来落座,被拉着邀请喝茶。
而喝的,就是那杯下了料的茶。
却见顾尘真轻拿起瓷杯,接茶后开盖闻香。
晏华心提到嗓子眼,见顾尘放下茶杯后又松一口气。
下一秒,顾尘就拿起小口啜饮,将那杯下了料的茶竟真喝下去了。
晏华:?
他挑了挑眉。
怎如此没有防备?更奇怪的是,一向警惕生人勿近的顾尘,会在此时如此没有防备。
难不成对面做的是心仪之人?若是对面真坐了顾尘心意之人,他怎会如此疏离,若不是,顾尘一个厌恶风月场所的人会来这里?甚至对眼前之人毫无反驳?
思索半天,晏华都没有结果,但无论结果是谁,都让晏华大失所望。
怎么看怎么不如他好看,不如从了他。
但只是看见素日清冷的顾尘来青楼,宛若淤泥里的白莲,被踩入泥潭里动情,越是克制晏华越想看他失控,看他骄傲的理智崩塌粉碎的样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顾尘在喝完茶水一炷香时间不到,先是扶额头晕,紧接着撑不住时,身子一软,靠在那人肩上。
却在那人指尖搂上顾尘的刹那间,一楼飘来一位相貌平平的公子哥,红衣黑发,虽然相貌不入流,却带着巨大压迫感落在此桌前方,笑眯眯道:
“道友,我看上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