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枕否?》柏酒迎春

2、第 2 章 不知羞耻

　　“顾前辈好。”
　　那几名白衣弟子毕恭毕敬地行礼，声音整齐而恭敬。

　　顾前辈?

　　晏华挑了挑眉，转头去看身旁的顾尘。这一看，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张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晏华分明从那张清冷的脸上读出了一丝不耐与烦躁，但也只是一瞬，眨眼间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绯之玉跟在两人身后，方才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本还以为吃了个大瓜，合欢宗不举男终于芳心暗许，肯行双修之法了，听见来接待他们的修士是顾尘时，绯之玉已经脸色发白了。

　　结果又听见晏华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一句话，吓得差点晕过去。

　　顾尘。
　　无情道顾尘。
　　整个无情道姓顾的仅此一位，顾尘，无情道最年轻的天才修士。旁人练剑是练剑术，他活着便是剑道。
　　手上沾染鲜血不计其数，心狠手辣，无情无欲。宗门内无论职位大小，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顾前辈”。

　　晏华啊晏华，你选谁不好？选个炸药包！还当众对人示爱！
　　绯之玉顾不得礼仪，猛地把晏华往后一扯，再不扯，两人说不定当场毙命！

　　“嗯。”
　　顾尘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方才那几名弟子的行礼。
　　他不急不缓地看了晏华一眼，不回答晏华的刚才那番逾矩的话，目光却冷得像刀锋，随即转身离去。

　　“为何走这样快？我们可以在床上，温泉池，露台，马背上……任何一个你想的地方，我都可以满足你。”晏华还想聊天。
　　绯之玉死死拉住他，急得满头是汗：“你看上谁不好？你看上无情道的命根子！”

　　晏华看着人远去的背影回过神来，明明知道那人身份，却装作白痴，笑道:“天生芳泽，多看几眼问问能不能双修与否?还挺有礼貌，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绯之玉几乎要跳起来，“你知道他是谁吗？顾尘！无论你是绝色天骄还是少年天骄，在他眼中就是一块石头，爱上他的人不计其数，从未一人成功，况且此人极其危险，说不定哪天就秘密将你解决了。”
　　晏华听罢，似乎对顾尘的身份非常惊讶，但这人不仅脸皮厚，还十分心大，拧眉转头道:“哪有这么危险?”
　　“非常危险！我劝你能避则避吧，他刚刚已经饶过你一次，下次就不好说了。”

　　“行，”晏华口头应着，脑子却不忍不住为身份与地位惋惜，一下也没了心情，但心跳却止不住鼓动，正垂眸不知想什么时，合欢宗师妹脆生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哥哥！”
　　晏华闻言抬头，见小师妹屁颠屁颠飞奔过来，随后扑进晏华怀里，晏华无奈接住一笑，想要推开却发现推不掉。

　　“不嘛不嘛！”师妹埋在晏华脖颈撒娇，按照平常晏华一般是纵容，抱着人等师妹抱够了再松开，但此刻脑海尽是刚离去的顾尘，孤寂清冷的背影刻在他眸中，又想起这是何处。
　　晏华一转头就看见经过的无情道修士，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顿时脸有点发烫，赶紧推开师妹。

　　“池小鱼，这里是无情道山，不可以这样。”晏华轻咳一声，丝毫没有提及刚刚为爱当众表白，脸皮十分厚的拍了拍池小鱼的肩。

　　池小鱼被推开一开始还有些茫然，又转头果真看见经过的无情道修士的目光，瘪了瘪嘴道:“哥哥之前都不在乎这些的。”

　　晏华确实不在乎别人眼光，他总觉得这些无所谓，又不能让他少块肉，但想至刚才那名修士，又奇怪的开始在意起来。

　　但这些晏华怎么能给师妹说，他朝一旁的绯之玉使了个眼神，随后转移话题道:“就要讲课了，我们先进去吧。”

　　师妹盯着晏华半晌，随后赌气的挽住晏华的袖子:“这无情道山有什么好?不如我们合欢宗，你怎么主动来这里?”
　　这时要推开池小鱼，这祖宗就要开始闹了，晏华进退两难，便只好由着她，回答道:“合欢宗待腻了，倒是你，你怎么也跟上来了?”
　　“我怎么不能跟上来?一想到好几年都不能见到师兄，我就难受！”
　　晏华轻笑着去揪池小鱼的鼻子:“过来受苦?”
　　池小鱼拍掉晏华的手:“才不是，过来找师兄。”

　　绯之玉看着笑，也在一旁道:“小师妹也太黏你了。”
　　晏华无奈点点头，见池小鱼又将自己挽的更紧了，生怕自己走掉了。

　　三人说说笑笑站讲堂外好一会，才进入讲堂，只是刚踏入讲堂内，声音忽的一禁，无他，还在下学时间，这讲堂内竟无一人说话，这已经很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刚刚走掉的顾尘，此刻正坐在最靠北，手捧玉卷，背脊挺直盯着卷内，听见几人说笑声，抬眸朝晏华看了眼。

　　四目相对时，晏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难堪。
　　顾尘看谁都是冷冷的，压迫着几人瞬间噤声，晏华又感受到手腕被师妹抓的更紧，他心脏猛的一跳，见顾尘视线缓缓飘落在两人紧贴的身躯上，随即露出转瞬即逝的嫌恶，好在时间很短，晏华还不确定自己看清没，顾尘便继续看自己的东西去了。

　　晏华瞬间僵在原地，从头到脚窜上一股寒意，一时心跳如擂鼓。
　　他先是庆幸，没想到竟然同顾尘是同窗。

　　又止不住的后怕，他才刚刚跟人表达爱意，此刻却同师妹挽臂亲密，他会不会误会?但她只是师妹啊，于晏华来说就是亲妹妹，顾尘会怎样想?他到底会不会误会?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男子。
　　但更重要的是，晏华竟发现自己只是盯顾尘一眼，心跳就十分没出息的乱跳。

　　池小鱼盯着两人反应，以为两人有过节，赶忙拉着师兄下去找空位坐下，担心盯着晏华神情，像被勾了魂一样。
　　目睹全程的绯之玉却是安静闭嘴，自觉坐在两人身后。

　　“你们有什么过节吗？”池小鱼蹙眉压低声音道。
　　“没有，怎么了？”
　　“哦，”池小鱼这下放心了，“听说长老们为交流悟道心思，特别重视合欢宗与无情道这次研学，选了好几个拔尖天才过来进修，顾尘便是其中一个，听说是个嗜杀成性，手中冤魂无数的玉面屠夫，曾因外貌被妖女不断示爱，下一秒便被人嫌麻烦撕碎，连着魂魄，连轮回转世都不行。”

　　池小鱼进而严肃道:“我们可千万别跟他扯上关系。”
　　“嗯。”
　　晏华嘴上回应，却在一旁越听越疑惑，这顾尘真有这么神，让一向娇纵的小师妹都惧怕三分，但自己示爱时，冷淡表情眼神底下藏着的，分明是无措与震惊。

　　他从小对人情绪尤其敏感，不然就不会以天赋直接进入合欢宗被收为内门弟子，晏华相信自己不可能看错，可听闻众人口中的顾尘又是另一个人。

　　晏华不禁好奇，顾尘本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不过好奇归好奇，身份地位摆在这里，晏华遐想一下，心中却止不住心动。

　　很快时间一到，顾尘轻轻放在玉卷，见长老还未到，抬眸扫了下方一眼，红的是合欢宗弟子，白的是无情道弟子，都是这次悟道交换心法修士。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顾某受长老之托，代为传话。此次合欢宗与无情道共修期间的规矩，由顾某宣布。”

　　满堂寂静。
　　晏华愣了一下。长老没来，倒是让顾尘来传话，看来这人在无情道的地位，比他想的还要高。

　　顾尘扫视下面一眼。
　　“第一，室内不许说话，打扰到其他修士。”
　　晏华内心嘀咕，难怪进去时没一人说话，他以为无情道真是天生死板又呆闷，结果是根本不能说话。
　　“第二，室外不许大声喧哗，第三，大庭广众不许搂搂抱抱，第四……”
　　一口气连着说了几十条。

　　晏华就纳闷了，这每一条怎么都指向性这么明显?前前后后都感觉在说他。
　　顾尘加大了声音:“最后一条，不许对同门有非分之想。”

　　晏华:……
　　确定了，这就是在说他，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甚至察觉到顾尘特意往这边看了眼，但很快，视线便又移开了。

　　但尽管说了十多条，下方却仍无一人敢说话，特别是无情道弟子，一个个正襟危坐，腰背挺的笔直，相反晏华就散漫多了，一手撑着头，一双含情眼却盯着顾尘，扫过他挺拔的背脊，落在说话间的唇上。

　　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晏华心想。

　　池小鱼有些憋不住，偏过头来张嘴刚想吐槽，便瞧见顾尘淡淡的眼刀扫来，吓得师妹赶忙坐正，一时间合欢宗弟子被训的服服帖帖。

　　“那么，即日起，每天打坐入定四个时辰，《无情道心经》每个人每天抄十遍，每日心无杂念练剑三个时辰，若有人讲堂时与人说话超过一句，罚，若加起说话超过十句，则禁言三日……”
　　一条一条的规矩，听的晏华更是脑仁疼。

　　他有些怀疑，这真的是来研学的吗？更重要的是，这他妈每一条他都做不到。
　　做不到就算了，还有惩罚。

　　晏华有些疲惫的又想要趴在桌上，被顾尘看见，转而又开口:“坐姿懒散者，罚。”
　　晏华:……

　　他又强撑着坐起来，坐的比之前还要端正，内心却嘀咕，不给睡就不给睡呗，针对是什么意思？

　　“若有内心不服者，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