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枕否?》柏酒迎春

4、第 4 章 顾前辈，你

　　晏华看见那名修士的瞬间，内心反而定了，不如他长得好看，一身灰扑扑衣服，长相平平，甚至有些微胖。他下意识挺了挺腰，自己还有八块腹肌呢。

　　“你是谁？”修士警惕道。
　　“我？”晏华笑起来，指了指修士怀中顾尘，“看上他来的。”
　　修士一愣，显然没想到他这么老实。

　　晏华索性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如此绝色看了几个时辰，总得来认识一下吧？”
　　修士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实诚。”
　　“那得分跟谁。”晏华抿了口茶，“跟明白人不说暗话。”

　　修士上下打量他一眼，那视线黏腻得让人不舒服，但晏华就跟没感觉似的，自顾自喝茶，修士把顾尘往怀里带了带，肥厚的手在他腰间停了一瞬，又往上挪了挪。
　　“看上他了？”修士问。
　　“谁看不上？”晏华反问，笑吟吟的，“不过也分先来后到，道友先得的，我看看就行。”
　　修士显然没料到这人是这种态度。他原本防备着，准备应付一个争风吃醋的，结果对面这位倒好，自己坐下喝茶了。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晏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从他看不出修士修为，他便知道修士修为在他之上，“跟道友抢？我又打不过。”
　　修士被他逗笑了，脸上的肉抖了抖，他抬手一挥，酒壶腾空给晏华倒了杯酒。
　　“喝吗？”

　　晏华看了眼酒杯，又看了眼修士，笑着摇头：“我不喝酒，喝茶就行，道友随意。”
　　修士挑了挑眉，没勉强，自己一口饮尽。

　　修士盯着他的脸，突然说：“你认识他。”
　　晏华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无辜：“谁不认识顾尘？无情道年少天才第一人，长成这样，想不认识都难吧？”

　　修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晏华任由他看，还冲他举了举茶杯。
　　修士忽然笑了，低头凑近顾尘耳边，语气黏腻的像擦过饭桌的抹布，开口时晏华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恶臭，语气将清冷高傲的顾尘说的就如青楼妓女般，随手便抛给别人：“顾兄，你听听，又多了一个惦记你的，你说我们是三个人好，还是两个人好？”

　　这话是说给昏迷的顾尘听的，恶心的却是晏华，但晏华脸上依旧笑眯眯的，装没听懂样，甚至还有心情接话：
　　“那得看道友喜欢热闹还是喜欢更热闹了。”

　　修士抬眼看他。

　　“三个人热闹，”晏华掰着手指头分析，“喝酒有人陪，说话有人听，就是分东西的时候麻烦点。两个人清静，想怎么来怎么来，就是万一闷了，连个解闷的都没有。”
　　他说得头头是道，像是在认真帮人参谋。
　　修士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来：“你这人有点意思。”
　　晏华眨眨眼，笑道:“过奖了，不过是英雄所见略同，所赏美人亦同罢了。”

　　修士把顾尘往他这边推了推：“那借你玩玩？”
　　晏华微不可查的蹙眉，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昏迷的顾尘，又看了眼修士，有些僵硬笑着摆手：“别，道友先得的，我没那么不懂事。”
　　“真不要？”
　　“真不要。”晏华语气诚恳，“我就在这儿喝杯茶，歇歇脚，一会儿就走。”

　　修士显然被他这套以退为进弄懵了，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结果对面这人根本不接招，弄得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又给晏华倒了杯酒：“喝一杯总行吧？”
　　晏华看了眼酒杯，叹了口气：“道友这是非让我喝啊？”
　　“怎么？怕我下毒？”
　　“那倒不是。”晏华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我是真不爱喝酒，喝完上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难看。”
　　他说得坦然，反而让人没法勉强。
　　修士自己把酒喝了，放下酒杯时忽然说：“你知道我下的什么药吗？”

　　晏华一愣。
　　“催情骨散。”修士盯着他的眼睛，“听说过吗？”
　　晏华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催情……什么散？”
　　“别装了。”修士往后一靠，肥厚的手在顾尘脸上摸了一把，“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过来干嘛？”
　　晏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道友这是非把我架火上烤啊？”
　　“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晏华放下茶杯，正视着他：“那我要是说，我是真傻呢？”
　　修士盯着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肉直颤。
　　“行，”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真行。”
　　晏华也跟着笑，笑得一脸无辜。

　　笑完了，修士抹了把脸，忽然说：“他在秘境里救过我一次。”

　　晏华没接话，只是听着，手却不自觉捏紧了些。

　　“就那一次，”修士声音低下来，带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黏腻，“我就一直想着他。日日夜夜，都在想怎么报答他。”
　　晏华捏酒杯的手一紧，几乎要将青花瓷被捏碎，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知道无情道最怕什么吗？”修士忽然问。
　　“不知道。”
　　“怕动情。”修士凑近他，压低声音，“越修到高处越怕，一旦动了，就跟雪崩似的，挡都挡不住。”

　　晏华看着他。

　　“他离雪崩怕是不远了，”修士笑了，指了指怀里的顾尘，“马上就要把自己埋进去了。”
　　晏华没说话。

　　“趁他还还神智，还能感觉到有人在碰他，”修士肥厚的手扯了扯衣领，“不如让会疼他的人，好好疼一疼他。”

　　话音刚落，巨大的灵气压扑面而来，是晏华的两倍不止。威压逼得人几乎抬不起头，但晏华硬撑着，连茶杯都没晃一下。
　　“至于你，”修士居高临下看着他，脸变得飞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合欢宗修士，想看就旁边看着，不想看就滚。”
　　晏华低着头，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笑。
　　“行，”他说，“那我滚。”

　　修士一愣。
　　晏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就走。
　　修士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说：“等等。”
　　晏华停下，回头看他。
　　“你真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晏华一脸莫名，“道友又不让看，我留着干嘛？”
　　修士被他噎住了。

　　晏华冲他抱了抱拳：“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说完，他淡然拍拍身上的灰就要起身。

　　修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晏华忽然又转过身来。
　　“对了，”晏华笑得人畜无害，“下次喝酒时，记得检查一下酒杯里有没有下药。”

　　“以及，”晏华一顿，笑的危险，“你配碰他吗？”

　　修士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下一秒，顾尘被晏华猛的一拽入怀中，晏华低头，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人分明眉骨，长睫密而修长，这时的顾尘失去了往日的疏离，安静靠在晏华怀中，颇有几分任君采硕的意味。

　　他笑着抬眸，抄起手中的酒杯就砸过去，他歪头盯着修士，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却是彻底冷了，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从一旁撤下红纱，一时间巨大的打斗声引得一旁客人尖叫。

　　红纱猛的袭来时，修士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却未料，红纱下银针如雨点刺来，他猛的一惊，挥手挡开时发现又一波银针，但修士无论如何都比晏华修为高，轻松接下后气的满脸通红，声音止不住放大。

　　“你他妈玩阴的?”

　　晏华一手搂住顾尘，趁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猛的后撤步退开三丈远，间四周客户尖叫着离开，他一手抱住顾尘不方便，只能一手施些简单法术，实力悬殊差距太大，晏华只能不断拖延时间。

　　修士猛的唤出剑来刺破晏华扔出的红布，吸取经验，他抬手挡住如雨下的银针，笑容还没咧出，嘴中嘲讽欲吐。
　　谁见一颗自爆丹从银针后显现。

　　自爆丹威力可不容小视，结丹修士未必能借下一击，修士认出果然瞪大了眼，立刻唤出法宝防御，却时间依然来不及，障眼法实在太多，他猛的被震飞出去，顿时黑烟四起，呛人黑雾翻涌，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刺鼻的焦糊味。
　　“咳咳！你他妈敢玩阴的！”

　　修士御剑冲入黑雾，却发现两人早不见身影，下一秒心脏陡然一紧。
　　瞬间灵力不能施出，重重跌落在地上。
　　禁灵丸?！
　　无色无味，合欢宗道侣吵架为避免互殴，吃下双方变成凡人极大降低了死亡风险，保障财产安全。
　　这小子拿来给他吃?！

　　更奇怪的是，修士脸上横肉因气愤一抖一抖，他他妈是如何吃进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
　　抱着顾尘从此地离开时，晏华跑的飞快，合欢宗本就擅长逃遁，认其他宗门如何追也碰不到。
　　别无他法，他将顾尘带回了自己无情道山的寝居。

　　顾尘依旧安安静静倒在他怀中，不吭声。

　　晏华将顾尘放在床上，刚松一口气，忽的感受到丹田一烫，却盯着顾尘，眉毛微微皱着，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轻轻颤动，衣领因为逃跑敞开了点，露出锁骨，冷白如玉。
　　丹田似乎更烫了，气血渐渐上涌，晏华感觉脸有些发烫。

　　药效不出所料蔓延全身，连骨头都酥酥麻麻。

　　晏华低低笑一声，他故意去喝的那杯茶，果然有药，他好歹也帮了顾尘，这现成的解药为何不用?

　　但奇怪的是，晏华盯着紧闭双眼的顾尘，为何顾尘迟迟昏睡不醒，身体甚至冰冷如玉。
　　晏华盯着顾尘看了会，他脑子聪慧，立刻便想通了，心下了然，又因药物感受到水汽模糊了眼前视线，只有躺着的身躯却越发明显。

　　“衣服皱了……”他道，“我帮你理理。”
　　他开始解顾尘的衣裳，一点一点，指尖勾住领口往外一拉，又慢条斯理的褪下外袍。
　　看见裸/露的皮肤时，晏华突然停住，看着那张脸，依旧微皱着眉头，紧闭着眼。

　　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语气吊儿郎当，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坏，他将手伸进去，往里探了探，触碰到更热的皮肤。
　　“顾前辈，”晏华看着终于得吃的人，贴近了些，热气洒在顾尘脸侧，“你冷不冷，要不要我给你暖暖?”

　　只要吃到顾尘，晏华知道自己修为可以长一大截，他也不用在无情道山受苦了。

　　指尖继续往里探，却见下一秒手被猛的一把攥住。
　　手又冷又冰，力道大的惊人。
　　晏华叹了口气，抬眸对上一双清醒无比的眼。
　　“摸够了吗？”

　　晏华笑嘻嘻凑上前来，“顾前辈，你装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