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对家 无论是出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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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絮的剧彻底爆了。
播出过半的那个周末，她那部剧的单日播放量破了平台三年来的纪录。第二天一早，季疏影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声音劈了叉：
“姐！破纪录了！”
白沐絮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洗手台上。
“嗯。”她说。
“你就‘嗯’？！就一个‘嗯？’就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嗯’！”季疏影在那头拍桌子，“三个大品牌同时来谈代言，两部一线的本子堆在我桌上。你知道现在外面叫你什么吗？”
“叫我什么。”白沐絮说。
季疏影噎了一下：“算了，说了你也不在乎。”
“辛念薇呢？”白沐絮打断她。
“……你怎么第一反应还是她。”
“说。”
“她的剧也还在播。”季疏影老老实实汇报，“数据跟你咬得死紧。昨天你第一，今天她第一，轮流坐庄。不过你昨晚的实时热度峰值，比她高了零点三个点。零点三！”
“嗯。”白沐絮说。
白沐絮挂掉电话，擦干头发，走到窗边坐下。手机屏幕亮着，排行榜上，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像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她的指尖在辛念薇的名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截了图，存进那个名字是句号的图册里。
爆火之后的日子，无非还是更累的。
第一次在商圈的大屏上看见自己的脸，她站在路口抬头看了三秒。那天她刚下戏，素着张脸，屏幕里的自己化了全妆，冷着脸俯视整个路口。
有个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指着大屏说：“妈妈，那个姐姐好漂亮。”
白沐絮听见了，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快步走开，走出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她想的不是自己红了。
她想，如果有一天，能在那块屏幕上，看见自己和辛念薇并排出现，就好了。
后来真的有了。
是品牌官宣。
那个品牌连着三年都是辛念薇的代言，今年新一季的代言人，换成了白沐絮。
官宣那天，她坐地铁去参加一个采访。地铁站里，她的新海报刚贴上去，隔壁的灯箱上，还留着辛念薇去年那版旧海报，边角卷起一点。
她站在两个灯箱中间。
左边是辛念薇，右边是她。
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人来人往的通道。她忽然想，这也算并肩了。
她举起手机，把两个灯箱一起拍了下来。照片里，两张脸隔着一道玻璃，谁也不看谁。
采访上，主持人把她的新剧夸了一通，又问她最想合作的演员是谁。白沐絮垂了垂眼：“还没想好。”
采访出来，热搜上炸了。
辛念薇的粉丝在广场上闹，把＃白沐絮抢代言＃刷上了热搜。
白沐絮坐在保姆车里，一条条往下翻。翻到有人说：
【拍一发小三：白沐絮算什么东西，也配捡薇薇剩下的？】
【拉屎臭炸天：现在什么货色都可以跟大咖平起平坐了吗？】
她的拇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助理小陈小声说：“姐，别看了。”
白沐絮没说话，把手机按灭，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她的粉丝也没闲着。
【白木木：品牌自己选的，破防给谁看？】
【白絮轻扬：笑死，谁防谁啊】
两边掐了八千楼。
“这叫防爆。”季疏影撇撇嘴，“听说她团队最近开了好几次会，主题就是怎么稳住位置。以前哪用开这种会。”
白沐絮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她想，自己又抢了她的东西。
她一点都不想这样赢。
那天晚上，她照例打开辛念薇的采访。
辛念薇还是笑着，可白沐絮看得出，她的笑容也比从前收敛了几分。有主持人问她新一年的计划，她歪着头想了想，说：“想歇一歇。”
……
剧播到后半程，平台办了一场粉丝见面会。
白沐絮第一次站在那么多人面前，台下的灯牌连成一片，大多数是蓝色的，拼成她的名字。
台下尖叫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主持人问她最感谢谁。她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感谢每一个看到我的人。”
黑稿是从一个深夜开始铺的。
那天她收工晚，回酒店已经一点多。
刷手机的时候，十几家营销号几乎同一时间发了稿子，标题一个比一个难听，说她当年回国，根本不是来当练习生的等等等等。
白沐絮把那张图放大看了看，又缩小，退了出去。评论区清一色的小号，刷着同一句话。
她没解释，也没让团队删帖。
凌晨两点，季疏影的电话来了，火气冲天：“妈的，有人下场了。我让法务连夜把律师函拟出来，明天一早就发。”
“嗯。”白沐絮说。
第二天，她到公司，在季疏影办公室门口又见到了沈临。
沈临站在季疏影桌边，一份份把文件摆开，语气没有起伏：“季总，律师函初稿共十一份，这是证据清单，您签字后，我安排发出。”
“十一份不够。”季疏影冷笑，“再加两份，一个都别想跑。”
“好的，季总。”沈临在记事本上记下，笔尖沙沙地响，“法务部今天下午三点前可以全部处理完毕。”
说完，沈临抬腕看了眼手表：“季总，您十五分钟后有一个活动，车已经停在楼下。”
季疏影翻了个白眼。
白沐絮坐在沙发上，看着沈临把文件理整齐，退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动作轻得没有声音。
“这秘书，别的不好说，办事是真利索。”季疏影瘫回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
“黑稿背后是谁？”白沐絮问。
“还在查。”季疏影看她一眼，“但能确定，不是她团队下的手。”
白沐絮‘哦’了一声，垂下眼。
还好，不是她。
年底有场颁奖礼，她和辛念薇坐进了同一排。
提名名单公布那天，白沐絮正在片场。助理小陈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姐，你和辛老师一起提名了。”
她盯着那页名单，看了很久，把手机还给助理小陈，转身继续对戏。可她手里的剧本，翻来翻去都是同一页。
她的名字旁边，就是辛念薇。
同一个颁奖时间，同一行，只隔着一个顿号。
颁奖礼那天，她到得早。红毯上，她穿一条黑色缎面长裙。
坐下后不久，身后一阵小小的骚动。
辛念薇来了。
白沐絮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个人正从红毯那头走过来。香槟色的裙摆扫过她的余光，空气里浮起一点很淡的香气。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
三个人之外的位置，辛念薇坐下，偏头和旁边的人打招呼，声音很轻，听不真切。
白沐絮僵着背，从头到尾，没有转头。
后台的化妆间按咖位排，她们的门牌挨在一起。
白沐絮路过时，辛念薇的门虚掩着，她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笑声。她的脚步慢了一瞬，又加快走开。
颁奖礼进行到一半，大屏幕上在放提名片段。先放辛念薇的，再放她的。她的哭戏和辛念薇的笑脸，一前一后出现在同一块屏幕上，全场安静了一瞬。
白沐絮借着屏幕的反光，看见辛念薇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
那她又是怎么发现辛念薇看她的呢？
当然是她一直不经意的往辛念薇那边看。
那一秒被大屏幕的余光拉得很长。白沐絮在心里数到三，才敢让呼吸继续。
她低下头，装作整理裙摆。她想，那个人在看她。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她看见她了。
那一晚，白沐絮拿下了“年度最受瞩目演员”，辛念薇则是拿下了“年度人气女演员”。
白沐絮上台领奖，走到舞台中央，台下几千张脸，她被灯光晃得一张也看不清，却知道那个人就坐在那一排。
她接过奖杯。奖杯很沉，她握了握，对着话筒说：“谢谢。我会继续演。”
说完，她朝台下鞠了一躬。掌声响了很久。她下台时，余光扫过辛念薇的方向，看见那个人也在鼓掌，姿态端正，看不出一丝破绽。
散场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辛念薇已经被助理小陈簇拥着往后台走，香槟色的裙摆消失在拐角。
白沐絮站在原地，很久。
回酒店的路上，季疏影发来一条消息：
【季疏影：跟你说个事，她团队开始研究你了。你出道夜的视频，都被翻出来看了。】
白沐絮打了三个字：“知道了。”想了想，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嗯’。
有一点高兴，因为她终于被那个人看见了。
有一点难过，因为那个人看见的，是对手白沐絮。而不是以朋友身份的白沐絮。
回到房间，白沐絮走到洗手台边，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亮。
她把手机壳翻过来，指腹轻轻擦过那层不透明的背面。
很多东西，还压在那下面。像压了很多年的话。
她想起名单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想起地铁站里两个并排的灯箱，想起大屏幕上，她的哭戏和那个人的笑脸。
“终于，站到你旁边了。”她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对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