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对家也在被我钓[娱乐圈]》栀锦椿夕

7、意外 她承认，自

　　　　白沐絮和辛念薇的第一次正式交汇是在ML的年度晚会上。

　　ML是法国的奢侈品牌，主要营销珠宝和高定礼服。而白沐絮作为一个突然爆火的流量小花受到品牌关注，以‘品牌大使’的身份参加晚宴。

　　白沐絮很开心，不是因为离辛念薇的身份又近了一步，而是这次辛念薇也会去。不过两个人的身份就不同了，辛念薇是ML的好几年‘品牌代言人’了，今年又升为‘全球品牌代言人’

　　她会和辛念薇互相敬酒，她会对自己嘘寒问暖，会看着她的眼睛和她说话……

　　她站在试衣镜前，反反复复盯着自己身上华丽的礼服。那是妆造师搭配了三个小时的妆造，她还是很信任妆造师的技术的。

　　可是她不信任自己。

　　后来她又开始想，她们应该是一个化妆师吧。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礼服？什么风格的妆造？会不会她也照过这面镜子？

　　她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能问。从收到邀请函那天起，她的心就没落下来过。

　　辛念薇是ML的代表，还有几位前辈。他们肯定是要当今晚的压轴致辞。这件事在场的每一位都知道，白沐絮也不例外。

　　可是这样她们还会遇到吗？品牌方会不会让她们避嫌？还是想要热度高一点让两人正面交锋？

　　如果是正面交锋的话，那她还挺开心的。

　　准备进场时，季疏影打来电话，像是妈妈叮嘱孩子要多喝水一样：“你俩现在可是彻彻底底成了对家，你俩随便一点事就被人比较，什么‘白沐絮辛念薇穿搭谁更好看’‘白沐絮辛念薇谁更有气质’。所以你给我听好了，务必要注意自己的仪态和自己说的话。”

　　“嗯。”

　　挂了电话，白沐絮蹭了蹭手机壳后，将手机收起。提起裙子缓缓走进场。

　　场内，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把整个厅照得发亮，一点也不像晚上。香槟塔了好几层，宾客十个有八个都是熟面孔。

　　白沐絮拿了一杯香槟站在窗前，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很长一道。上次参加这种晚宴还是她刚毕业时在英国参加的商业晚宴。

　　路过有一些男宾来搭讪，白沐絮就碰个杯也不喝手里的香槟。遇到一些说她演技好的，她也只是笑笑点了点头。

　　可明明那么嘈杂的环境里，她还是可以听到附近的议论：

　　于家千金：“你说今晚辛念薇白沐絮都来，这两人同框，要是发网上能不能爆？”
　　蔡家千金：“嗐，听说她俩今晚还有敬酒环节。”
　　陈家千金：“不过你们说辛念薇会不会偷偷骂几句白沐絮啊？毕竟没遇到白沐絮前她一直很顺。”
　　……

　　白沐絮轻轻摇晃手里的高脚杯，听着身边的议论，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门口处传来小小的骚动。

　　应该是她来了吧。

　　白沐絮转过头去，看着穿了一身银白色礼服的辛念薇，她笑着和品牌高层握手寒暄，笑得大方，基本上所有人都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了几秒。

　　隔着半个宴会厅，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白沐絮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辛念薇的脚步。辛念薇的致辞只有两分钟，她却觉得像是隔了好几天。

　　她们好像隔着很远，又好像隔着很近。她们像是有跨不过的距离，又好像她的致辞都是在给她说一般。

　　白沐絮的掌声被身边人都慢了半拍，就像她永远追不上辛念薇的脚步一般。

　　“白老师，辛老师，”ML品牌CEO笑眯眯的地将她们引到一起，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两位都是我ML的人，碰一杯。媒体都在外面等着呢。”

　　这无非是把两人推向娱乐的最深处。

　　白沐絮和辛念薇面对面站着。音乐很轻，周围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感觉要按冒烟了。

　　来之前，白沐絮一直在思考和辛念薇遇见的一句话话到底该说什么，或许应该是“辛老师，久仰”但真到跟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辛念薇先行举杯，唇边挂着体面的笑：“白老师。”

　　“辛老师。”白沐絮也回她了一个笑。

　　两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白沐絮本应该喝一口酒就离开。可当她的视线再次移到辛念薇面前，她却走不动道了。她的桃花眼，她的微笑唇，还有颈间细闪的钻石，一闪一闪像是星星一样。

　　她的愣愣的看着她，手腕完全忘记收了回来。

　　下一秒，杯口一斜。酒洒在了辛念薇的礼服上。

　　白沐絮的手僵在半空。
　　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大部分宾客都开始交头接耳。

　　“对、对不起。”白沐絮细微的紧张了一下，随即拿丝巾试图擦拭，“裙子我赔给你……”

　　“没关系。”辛念薇低头看了看那摊酒渍，声音很稳，“我的问题，我后续联系品牌方赔付，你不用担心。”

　　她的问题……是她们离得太近了吗？

　　辛念薇越是这样，白沐絮越慌。表面看着没什么，手却开始有了汗。

　　“我让人拿披肩来。”助理小陈已经小跑着走了。

　　白沐絮深呼吸调整心态，抬起头压着声音：“加个微信，裙子的事我来负责。”

　　辛念薇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

　　“要的。”白沐絮说，“我不喜欢欠人东西。”

　　辛念薇看了她几秒，走到后台，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二维码朝她递过来：“回去再说。”

　　白沐絮盯着屏幕上的‘等待验证’看了很久。

　　辛念薇已经收回了手机。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手机屏幕，就把手机放回了手包。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道门关上了。白沐絮盯着屏幕上的“等待验证”，盯了很久，久到那四个字在视线里糊成一团。她把手机按灭，又亮起来，又按灭。

　　比助理小陈先来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上次跟辛念薇挂过热搜的男星。

　　他正朝辛念薇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西装的扣子。外套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先遮一下，晚上天冷，别感冒。”他说。

　　辛念薇偏过头，朝他笑了笑：“谢了。”

　　她笑得很自然，眼睛弯起来，嘴角的弧度刚刚好。白沐絮根本分不清这是炒作还是真情流露，她像是习惯了这种照顾。

　　白沐絮的脚往后挪了半寸，又停住。她看见那件外套把辛念薇的肩整个包进去，看见他们两个人你说我笑地离开，背影在灯光下越走越远。

　　那个男星侧过头跟她说话，她仰起脸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中间连一阵风都穿不过去。

　　只剩下将丝巾攥紧的白沐絮。

　　丝巾被她揉成小小的一团，指节泛着白。她站在原地，影子被吊灯拉得很长。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了晃，她没去理。

　　她活该被她反感。

　　后面的环节，白沐絮一直心不在焉的。她握着酒杯，一口没喝，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杯脚在指间滑来滑去，红酒晃出一圈细小的涟漪。高层看着她这个模样，问：“白老师的脸色辛念薇不太好。”

　　白沐絮愣了一下，把视线收回来，扯了扯嘴角：“没事，酒劲有点上头。”

　　回到酒店已经十二点了。

　　白沐絮妆也没卸，就盘坐在床边。她没开大灯，手机屏幕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映得她半张脸发亮。另外半张脸隐在暗处，像被劈成了两个人。

　　她翻看关于今天晚宴的所有视频和照片，一条一条地翻，手指在屏幕上划得越来越快。

　　划到那条泼酒的视频时，她的拇指顿了一下，停了两秒，才点开。和她猜得差不多，她泼辛念薇的视频爆了。

　　视频白沐絮看了很多遍，可每到泼酒那段，她就会打开评论区转移目光。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不是这大姐谁啊？故意的吧】
　　【她是不是看辛念薇太顺所以想报复她啊？】
　　【她也不是故意的吧，很明显就是看东西看愣神了】
　　【虽然但是没人觉得白沐絮一直盯着辛念薇所以酒才洒了吗，突然感觉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色][色][色]】
　　【楼上的串子串得一点也不像[尴尬]】
　　……

　　她一条条划过去。划到“有点好磕”那一条，她的指尖停了一下，喉咙发紧，然后用力一划，把那片评论区甩出了屏幕。手机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来，映出她抿紧的唇角。

　　然后她打开微信。好友申请还是没有通过。

　　她点进去，退出来。点进去，退出来。刷新了一次，又刷新了一次。

　　每一次刷新，屏幕上跳出来的都是空白，她把手机翻转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个红点出现。

　　她想，辛念薇或许现在正在和别人吐槽她今晚的操作，所以才没同意吧？也可能生气了……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天花板很白，白得刺眼。

　　过了会儿，她起身去洗手间卸妆。冷水拍到脸上，洗面奶的泡泡糊了半张脸。她低头冲水，水声哗哗，盖过了一切声音。她闭着眼，水从睫毛上滴下来，一滴一滴砸进洗手池里。

　　而在这期间，她的手机亮了三次屏。

　　第一次，是季疏影问她晚宴怎么回事。
　　第二次，是助理小陈发的明日行程安排。
　　第三次，是微信的提示音。

　　提示音……

　　提示音！

　　白沐絮脸上的泡泡都没冲干净，就那样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洗手台上的手机亮着。

　　她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眼睛都没睁开，就跌跌撞撞冲出去，抓起手机。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落在屏幕上。她的指尖湿漉漉的，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才划开。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辛小薇：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白沐絮盯着“辛小薇”三个字，盯了很久。过了好久，她才点进资料页，把给辛念薇的昵称改成——“Tuh”。

　　The untold her，也是The unspoken her。

　　她对着那个昵称，把手机贴在胸口，贴了好一会儿。屏幕的余温透过睡衣渗进来，像一小块暖贴。她才重新点亮屏幕。

　　白沐絮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她的拇指在键盘上停停走走，打出来的字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最后还是忍住了给辛念薇发消息的冲动。她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又翻过来了，又扣回去。

　　她承认，自己急了。

　　急得红了眼眶。她仰起头不是，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点湿普通的震惊意逼回去。可眼睛还是越来越热。她的鼻尖泛了是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知道该怎么那种开篇，也不知道她现在喜欢什么傻子相处方式，不知道她的喜好。

　　她们早就不是一个频的了。

　　白沐絮想让自己冷静冷静。于是她打开了季疏影和自己的聊天记录。上面还是一个小时之前季疏影问她晚宴的事。

　　【Eira：不小心。】
　　【横斜：大姐，什么叫不小心？？？我都跟你说了让你注意一点你还不听，算了你把今晚发生的事都跟我说一遍走，打电话！】

　　白沐絮没回。她的拇指悬在路的屏幕上，迟迟没按下去。屏幕震惊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发红的。

　　等了几分钟都没她得到回信的季疏影，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白沐絮看着见过来电界面跳出来，接起，把手机贴在耳边，靠着床沿，慢慢滑坐到了地板上。

　　“喂。”
　　“……”
　　“喂？”
　　“……”
　　“喂！”

　　“嗯。”白沐絮终于说了一个字，嗓子沙哑，像是刚经历了什么一样，也像是哭了很久很久。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尾音打着颤。

　　电话那头的季疏影也很震惊，不是普通的震惊。是那种傻子开智，哑巴说话，瘸子走路的震惊。

　　她都没见过白沐絮几次笑更别提哭了！

　　季疏影在电话那头一下子坐直了，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她的声音都变了调：“白沐絮，你哭了？”她以为是自己刚才太凶，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安慰：“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肯定会为你摆平一切恶评的，到时候你指哪打哪，怎么样？”

　　“你说她会不会恨我？”白沐絮的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的额头抵在膝盖上，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说啥？”

　　白沐絮用另一只手的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手背蹭过眼皮，蹭得有点疼，她也没管。然后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拿远一点，清了清嗓子。

　　“没事。”她调整好情绪，“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快一点半了。”

　　说完，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