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记》shinest

11、第 11 章 跨年

　　期中考试之后，各科老师对学生们的要求逐渐提高。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在摸清大家的底细，那么现在就是在激发他们的潜力和无限可能。所以期中后到期末前的这个时间段，老师们联合作战，互相配合，以便更好地培养学生的综合和创新能力。

　　就这样，在题海和书香的沉淀下，年底悄然而至。下午最后一节课，大家伙蠢蠢欲动，人还在班里听课，心已经飘向了元旦假期。大家伙表面上在安静认真听讲，实际上互相递纸条，询问对方是否有时间，一起相约跨年。

　　按找往年惯例，林亦阳和李皓泽会在跨年前一小时到人民广场碰面，然后拿出提前买好的烟花摆放好，等到零点倒计时，便点燃引信，高喊新年快乐！但，今年的情况显然会有变化，李皓泽不仅迟迟未提跨年夜的安排，反而还一直打探林亦阳跨年怎么过，有没有什么想法。要知道，往年都是李皓泽主动邀请林亦阳一起过，并且他会贴心地安排好一切大小事宜，林亦阳只需人准点出现到场即可。

　　“你小子今年怎么回事，往年不都是听你的吗？”林亦阳把书立起来，然后把头侧过去，尽量压低声音。

　　“我这不是随口问问，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提前准备好啥的。”李皓泽心不在焉地说。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小子绝对有安排了，不然不会这么问。林亦阳这么想着，其实不用猜也知道今年跨年他要和徐沁源一块过，但碍于兄弟情面，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便打起了拉锯战，来回拉扯。林亦阳不禁感慨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能让自家好兄弟扭捏成这样，果然啊，万事两难全。

　　鉴于李皓泽一直以来表现良好，林亦阳决定放他自由，就不棒打鸳鸯了。随即对他说：“我有约了，所以就不和你一块跨年了，不好意思噢！”

　　李皓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首先表现得很是震惊，随即表露出万分遗憾，最后嘴角忍不住上翘，然后跟林亦阳约好了明年跨年一起过。林亦阳当然知道这是给双方的台阶，但他还是顺着台阶走，毕竟有的人已经美滋滋地在规划二人小世界该怎么过了。

　　林亦阳刚准备看书听课时，就听到李皓泽冷不丁来一句：“诶不对啊，你和谁约好一块跨年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这一问可给林亦阳问不会了，他大脑飞速运转，手指一直在摩挲着书页，然后回头指着陆诠光说：“我和陆诠光约好了一块跨年。”

　　陆诠光听到自己被提名了，然后抬头就看到林亦阳指着自己，然后和李皓泽一起双双看着自己。眼看就要露馅了，林亦阳赶紧给陆诠光使眼色，示意他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不然就暴露了。

　　“啊，对，他跟我约好了，跨年我俩一起。”

　　听到陆诠光说完，林亦阳才松了一口气。李皓泽见状也没多想，就随口丢了一句，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都能约着一块跨年了。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诠光听到这句话，不禁开始思索，是啊，我和他已经熟到可以一起跨年了吗？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他为了应付李皓泽的说辞？如果他待会真的说一起跨年要怎么办？诸多后续问题开始蔓延，这让陆诠光头疼不已。眼看就要下课了，林亦阳却丝毫没有想要跟他解释说明的意思，他其实很讨厌这种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感觉，因为充斥着不确定性，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就这样，陆诠光强忍着负面情绪把课听完了。等到下课出校门，林亦阳这才走过来跟他解释，刚上课那会的前因后果，还补充道后面没有跟他继续说明是上课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这会下课了，就可以把误会说开了。陆诠光的情绪也被他的这番话安抚好了。然后，他诚挚地邀请陆诠光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跨年。陆诠光木讷了一下，然后答应了。

　　回家路上，陆诠光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他一起跨年，自己需要准备什么，以及跨年当天是如何安排的。想到这，陆诠光已经开始后悔之前为什么要答应林亦阳这档子愁人的事了。李叔瞥见了陆诠光这副纠结的样子，想开口问但还是忍住了，随后安慰他：“凡是都有第一次，也都需要迈出第一步，你不可能总在你自己的小世界里安详地过着，总要和外界有联系，这才是发展的定理。所以，顺其自然，船到桥头自然直，有时过分在意将来的结果，不如好好着眼于当下。”

　　陆诠光听完，确实没有那么烦闷了，他开始静静地等待明天的到来。

　　晚上那会，林亦阳把明天的安排发给了陆诠光。说是安排，其实就只有一项活动，那就是跨年夜倒计时。白天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等到晚上零点前，在约定好的时间到指定地点就行。陆诠光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准备什么东西，林亦阳说，他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只需要准点到就行。毕竟，是自己坑害了陆诠光，所以一切事宜他自己来就行。

　　第二天上午，他提前买好晚上要用的烟花，然后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要给陆诠光准备一份跨年礼，那送什么好呢？林亦阳苦思冥想，正好赶上林妈和面做小蛋糕，他灵机一动，赶紧围上围裙进厨房，要林妈教他做小蛋糕，林妈看到一反常态的他，不禁打趣道：“这是要做好给谁家的小女生送过去呀？”

　　“没，不是小女生，是大男生。今晚我约了陆诠光跟我一块跨年，想着给他做点小蛋糕带过去，算是跨年礼吧。”林亦阳边洗手边回答。

　　“怎么没叫上皓泽啊，你现在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这可不行啊，太伤人心了。”

　　林亦阳心想，也不知道是谁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谁伤了谁的心。但他还是替李皓泽圆了过去，说他有自己的安排，就不跟他俩过了。林妈也没有过多追问，而是开始教他做蛋糕。

　　与此同时，陆诠光在书房里上网搜索跨年送礼大全，想着也准备一份礼物带过去，不然空手去不太好。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于是他决定自己想办法。他在仓库里找了些不用的木棍，然后拿铇子将棱角边缘磨平，随后搭建成灯笼的形状，用钉子固定每个角，最后在底座上架好灯泡，然后用红纸将顶部盖好，一个简易的小灯笼就做好了。等到他这边做完，林亦阳那边的蛋糕也放进烤箱烤了。

　　转眼间，已经十一点半了，陆诠光收拾好东西，裹紧棉服就准备出发了。路上看到街边灯火通明，许多年轻人也都朝着广场方向走去。等他快到了，林亦阳也刚好发了消息，问他到哪了，他说就快到了，林亦阳说在上广场的旗杆那里等他，让他直接过去。

　　陆诠光走中间两列的台阶直通上广场，林亦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走这条路，早早就在上方台阶等他，朝他挥了挥手。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还好，也没早多少。况且早点来是为了看我的秘密基地有没有被人侵占。”林亦阳得意地说完，就领着陆诠光绕道上广场纪念馆后边的空地上，这块空地林亦阳早就发现了，一直被他拿来充当跨年的秘密基地。从这个角度能俯瞰整个广场和小镇全貌，这也是陆诠光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林亦阳在空地上摆好烟花，然后开始倒计时，等到最后十秒的时候点燃引信，这样零点的时候烟花就会准时发射，照亮新年第一天的夜空。陆诠光把装好礼物的袋子放到旁边，然后站在林亦阳旁边，以免待会场面混乱林亦阳一脚葬送他精心制作的礼物。

　　“准备好！倒计时！十、九、八…”林亦阳嘴里倒数着，手里拿火机点燃引信。

　　就在他倒着走，期待着烟花零点那一刻腾飞的瞬间时，由于太激动导致整个人重心失衡，一屁股倒了下去，连带着头也一起向后倒。陆诠光见林亦阳突然一屁股落地，瞬间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俯下身，拿手接住并托起他的头。

　　林亦阳本以为自己这回要在这栽跟头了，甚至都做好脑袋开瓢缝针的准备。就在他头砸地的那一瞬间，一双温暖又有力度的手拖住了他的头，是陆诠光健步过来护住了他。林亦阳就这样躺在陆诠光手里仰视着他，随后利用这个空当，盯着陆诠光看了好一会。林亦阳发现，陆诠光没有刚见面时那么难以接近，近距离下，陆诠光的五官柔和了许多，没有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了。同时，他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速。

　　当陆诠光接住林亦阳的那一刻，两个人四目相对。陆诠光眼里全是充满对他的担心，而林亦阳的眼里全是你居然接住了我的惊讶。等到烟花升空绽放的那一刻，陆诠光对林亦阳说：“新年快乐。”

　　林亦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半躺在陆诠光手里，然后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好意思地说：“新年快乐！刚刚多谢你接住了我，不然我的头就要开瓢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硬是挤不出一句话茬，等到烟花都放完了，林亦阳这才想起来还买了电光火（仙女棒）没点，便从袋子里拿出来分给陆诠光两根。

　　火花闪烁的那一刻，林亦阳挥舞着手里的电光火，自娱自乐起来，朝着天空大喊“新年快乐！”，然后转过身看向陆诠光，示意他别浪费手里的烟花，同时他要是方便的话，帮他拍几张照片。
　　陆诠光微微一笑，随即跟着他一块轻轻挥动手臂。此刻的陆诠光想到了李叔说的话，他也感受到了沉浸和享受当下的快乐。看着眼前乐开怀的林亦阳，他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陆诠光把右手的电光火举起来，放在林亦阳欢脱的视线范围内，然后就构画出了一幅林亦阳倒映在烟火下的镜头。他把左手的电光火放在右手，从兜里拿出手机，在刚刚预设的机位，聚好焦，然后按下了按钮。

　　很巧合的是，林亦阳在陆诠光拍摄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所以最后的成片就是：火光倒映下，林亦阳回眸对着陆诠光笑。陆诠光在取景框里刚好看到这一幕，微光打在少年的脸上，衬得他的笑容比之前更加温暖耀眼，少年的双眸里倒映着他的眼前人，而他的眼前人正在为自己拍照。等到陆诠光放下手机沉浸在照片里的那一刻，林亦阳刚好朝着他走过来，问他照片拍得怎么样。

　　其实林亦阳在烟花的余光里看到陆诠光在不停地摆弄，所以他决定突然回头，看看陆诠光能不能抓拍到。等到他回头看向陆诠光时，发现陆诠光在聚精会神地给他拍照，看到这一幕，林亦阳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林亦阳看到陆诠光一直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好奇地凑上去看看，结果发现这张照片拍得出奇的好，很有氛围感，也没有虚焦，随即就跟陆诠光说让他看看。陆诠光正看得入迷，被林亦阳这么一提醒，便把手机拿给他。林亦阳在看的过程中一直在夸陆诠光拍照技术十分娴熟，随手一拍就很出片。陆诠光没听进去林亦阳说的话，此刻的他举着火光，望着眼前的少年满心雀跃地看着照片，少年时不时抬起头看他一眼，对着他开心一笑。这是陆诠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林亦阳，他的笑已经定格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一道崭新的记忆点。

　　林亦阳看照片时，真的被这张照片惊艳到了。他也想帮陆诠光拍一张，但是怕他会拒绝，所以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林亦阳提议两人一起拍合照，让陆诠光先举着拍，他站后边，之后两人在调换位置。陆诠光乖乖照做，要他赶紧站好位置，找好角度。取景框里，林亦阳一只手搭在陆诠光肩膀上，另一只手摆好动作，然后让陆诠光聚焦好后按按钮。随后，他接过手机，让陆诠光站后边，简单地比了个耶。

　　在拍照时，陆诠光会不自觉地看向林亦阳，但当听到口令时，陆诠光立马会调整好状态，以免自己偷瞄被抓包。而林亦阳也会想要尽可能离陆诠光近一点，便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两个人就各自抱着自己的小心思，在镜头前伪装着自己的真容。

　　等到林亦阳审核完两张合照没问题后，他把现场的残局收拾干净，然后从旁边拿出了他给陆诠光准备的礼物，是他白天现学的小蛋糕，但由于太晚了，就让陆诠光明天热一下再吃。陆诠光道谢后，也把他给林亦阳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一个简易的手工灯笼，通过按钮实现灯控。林亦阳很喜欢这份礼物，便按下按钮点亮灯，在地上摆好，然后拿手机找角度拍照。陆诠光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他做的小蛋糕，微微一笑。

　　等到拍完照收拾好，两个人沿着小路往下走，返程回家。

　　烟花闪烁下，是少年的相伴、镜头的定格以及心跳的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