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记》shinest

12、第 12 章 新交

　　回家路上，林亦阳一直沉浸在跨年夜的欢愉之中，走路一跳一蹦的，陆诠光就在他身边慢慢地跟着他，看着他。眼前的林亦阳跟个幼年的孩童没什么区别，除了个子高了，身形大了，人变好看了，性格和脾性仍旧不拘。两人在路口道别后，就各自回家了。陆诠光没有直接往回走，而是目送着林亦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自己才慢悠悠地回家。

　　陆诠光走在路上，手心里还存有与林亦阳亲密接触的余温和下意识发力去接住他后的微微酸痛，但总的来说，陆诠光还是欢愉的。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欢愉时刻，他一边回想起刚才的所有细节，一边暗暗发笑。路灯下，少年笑，嘴角扬，心里闹。

　　等到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了，林亦阳把陆诠光拍的照保存到手机里，然后很不合时宜地给李皓泽发消息，问他跨年夜的二人世界过得怎么样。在石沉大海没有音讯后，他就放下手机睡觉去了。

　　陆诠光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今晚的照片，为了防止照片存有忽视的纰漏，他还特意放大看。等到视线内全是林亦阳的脸时，他停驻了片刻，端详着照片里的他，开心、活泼、欢脱。加上那极具感染力的标志性笑容，陆诠光看得入了神，手指在林亦阳脸上游走，轻轻地划摸，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等到他把所有照片都审阅完，倦怠也渐渐席卷全身，陆诠光揉了揉眼角，然后上床睡觉了。

　　元旦上午，林亦阳正在做着美梦，梦见自己高考完，和李皓泽还有陆诠光去海边玩，一起嬉戏大脑，一起吹着海风静候日出。就在他还在梦里面朝大海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阳阳，起来了没，皓泽来找你了，人在一楼等你呢，赶紧起来收拾收拾。”林妈边敲门边催促林亦阳。

　　林亦阳来回翻身，丝毫没有想起床的意思，但是如果不起，待会肯定会被训话的。他酝酿了许久，一鼓作气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洗漱收拾了一下，还没下楼就瞧见李皓泽倚靠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吃着零食，看着电视。

　　“哟，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起了呢。”李皓泽打趣道。

　　“大少爷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还特意登门拜访，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话音刚落，林亦阳就拿起抱枕朝他扔。

　　“话可不兴这么说，这不一大早就登门请见。消息我都看到了，但我想着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才清楚，您看，我是不是很贴心勒。”李皓泽装起乖来让林亦阳都直打冷颤，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开始汇报了。

　　原来李皓泽昨天晚上邀请徐沁源看电影去了，看得新出炉的动画片，两个人吃过晚饭在商场里溜了溜，就去影院检票坐等电影开场了。观影期间，两个人为了避免说话打扰其他观众，便全程手机交流，就剧情、特效、情节及故事发展进行了讨论和分析。两人相谈甚欢，等到电影放映结束，都没回过神来，还是工作人员进来收拾会场时提醒他们，他们才从影院出来。距离跨年倒计时还有两分钟，两人坐直梯下楼到中央广场去，映入眼帘的是乌泱泱的人群和人声鼎沸的喧闹。李皓泽怕徐沁源穿越人海的时候被人群挤散，便解开自己的围巾，一头捆着徐沁源的手腕，另一头在自己手里攥着，就这样，两个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个视觉效果不错的点位。

　　倒计时还有五秒钟，李皓泽心里一边默念，眼神一边看向徐沁源，等到零点钟声敲响时，他温柔地对徐沁源说：“新年快乐，徐沁源。”很巧合的是，徐沁源在他开口的那一刻也转头望向了李皓泽，等到他说完，她也随即说道：“新年快乐，李皓泽。”

　　两人相视一笑，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开心地度过了一个难忘的跨年夜。

　　李皓泽在跟林亦阳说的时候，嘴角止不住上扬，一脸傻笑，看得林亦阳心里挠痒痒，然后朝他的脸丢了一枕头，把他从自己的黄粱一梦中拉了出来。然后递给他纸巾，说：“赶紧擦擦，哈喇子都流了出来，丢死人了。”

　　李皓泽这才回过神来，结果餐巾纸就赶紧擦了擦嘴角，然后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然后朝着林亦阳就打冲过去，两个人扭打一团。厨房里的林爸林妈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便没有出声制止他们，反而在一旁边做饭边看戏。

　　就在两人闹得尽兴的时候，李皓泽想起来自己光顾着交代了，还没有问林亦阳这小子跨年夜都干啥了。于是，他便终止战斗，然后站起来拿抱枕对着林亦阳，让他速速将昨晚跨年夜的经过全盘托出。

　　林亦阳看在他毫无保留地分享后，自己也是不吝啬地一一说明。可就在他想到昨天自己差点开瓢然后陆诠光及时接住他的那一刻，心里涌上了浓浓暖意，心跳也加快了，随之而来的是脸红和话语的中断。李皓泽头一回见他这样，以为是他俩昨儿闹不愉快了，这会回忆起来又红温了，便赶紧对他说：“你先别急，慢慢说，你看你，脸都憋红了。”

　　“没，就，我昨儿差点头着地，然后陆诠光刚好接住了我的头，就这样。”林亦阳重新组织好语言，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俩闹不愉快了，把你脸都气红了，话也说不出了。诶，不对啊，既然他救了你，那你脸红啥啊？害羞了？不好意思了？”李皓泽的连环发问让林亦阳陷入了沉思，是啊，自己脸红啥呢，不就是他救了自己，不就是近距离接触了一下，不就是对视，不就是自己心跳加快…越往后面想，林亦阳的思绪就越乱，整个人开始在自问自答中来回碰撞，待解答无果后，便叹了口气，随口解释说自己也不清楚，可能就刚好脸红吧。李皓泽也没继续追问，正好林爸林妈从厨房出来，让哥俩洗手吃饭。

　　吃完饭后，李皓泽就回家继续写作业了，走之前让林亦阳别多想，凡事都求一个结果只会让自己陷入漩涡难以逃脱，顺其自然就好了。林亦阳朝他点了点头，等他走后，自己调整了思绪回房间把假期作业给收了个尾。

　　陆诠光上午起来，就把昨晚林亦阳给的小蛋糕热了一下，然后泡了杯热牛奶。等小蛋糕蒸好后，他没忍住尝了一口，结果这一口差点没给他送走。小蛋糕松软，但是又咸又甜，估计是白糖和盐弄混了，这还不是最绷不住的，里面还有细碎的鸡蛋壳。作罢，陆诠光也只好放弃吃小蛋糕了，收拾了一番后自己煮了个面吃。在品尝完小蛋糕后，陆诠光吃自己煮的面都感觉格外好吃，然后想到垃圾桶里小蛋糕，不禁苦笑了一下，心里念叨着，看来林亦阳不适合进厨房，只适合在厨房帮厨或者打杂。

　　元旦假期一过，这学期也就接近尾声了。老张也开始神神叨叨，一方面让大家准备好期末考试，另一方面跟大家说明了一下文理分科的事，一中的文理分科在高二上学期，高一下还有一学期让大家去熟悉各个学科以及想好自己的选择，虽说还有半年，可有的人早已经就想好自己学文还是学理了，比如李皓泽和陆诠光，他俩是必然学理的，而徐沁源估计就走文了。但是，林亦阳还没想好自己走哪条路，他决定再学个半学期看看。

　　期末周的时候，不仅学生状态疲累，就连老师们也是压力山大，在兼顾考试的同时还要提前讲一部分高一下学期的内容，让本就不够的时间更加稀缺，课上大家伙一起学新内容，课下还要刷期末考的习题，一天天除了上课刷题吃饭上厕所，其余的时间都在看书背书了。

　　画风一转，体考班就截然不同了。虽说他们也要参加各种大型考试，但是对于成绩的要求不算很高，所以大多数人都只要求看得过去，剩下的时间都投入到体能训练中来了。但，宋牧不一样，自打认识哥仨且知道他们叱咤年级大榜后，他内心燃起一股冲劲，虽然和他们比肩是不可能了，但是尽可能朝他们看齐和接近。尽管就几面之缘，但是他知道，哥几个之后一定会各自发光，顶峰相见，为了不辜负这份相遇，宋牧白天全身心投入训练，晚上自己看书自己刷题，保持自己做题的状态。当然大多数题都是宋牧看不懂的，尤其是英语，跟看天书一样，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试着做了下去。等到他做完对完答案，刨去自己做的和蒙的，错误率也还有百分之四十，他把蒙的和错的标记好，心想，等白天抽空去请教一下林亦阳好了。

　　白天的时候，宋牧利用大课间的时间跑到六班门口，透过后门发现，六班的学习氛围很浓厚但却多了些压抑，就连日常嘻嘻哈哈的哥仨也都在不停地做题刷题。见此情形，宋牧本不忍心打扰林亦阳，可就在宋牧准备离开的时候，林亦阳刚好回头问陆诠光题，然后看到宋牧在后门口，手里拿着习题册，便出去了。

　　“那个，我没有打扰你吧。我这有几道题不太会，本想来请教你的，但是看你们班好像都在奋笔疾书，所以又不太好意思麻烦你了。”宋牧边说着边挠了挠头。

　　“哎呀，没关系的，不打扰。我也是需要休息的啦，刚好出来跟你说说话换换脑子。”林亦阳笑着说，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习题册，看了看他标记的题。

　　“你看这道题哈，先分析一下句子结构，看看它缺什么，这道题的话，主语、宾语、状语都有了，是不是缺少谓语动词，然后看整个句子的时态，后面的时间状语告诉了我们是过去对不对，然后可以排除BD，剩下AC，那我们在观察AC的不一样在哪呢？对，主被动的问题，这就要回到主语与谓语动词之间的逻辑关系是主动还是被动，很明显，主语是物体，所以是被动关系，选C。我这样讲能听懂吗？”林亦阳讲完就问宋牧。

　　宋牧本来是听的好好的，但是随着林亦阳讲，他好奇林亦阳讲题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一看，这一题就过去了。林亦阳讲题的时候声音比以往要清透温和，就像老师讲题一样细致入微，这也难怪宋牧看着入了神。

　　林亦阳讲完抬头看，就发现宋牧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便赶紧摸了摸脸，然后又问宋牧这题懂了没。宋牧这才反应过来，凭借着刚刚听的和自己掌握的，懂的差不多了，但又不敢跟林亦阳说没有全懂，就简单糊弄过去了。后面的题林亦阳也给宋牧大概讲了一下，然后和他分享了一些他学英语的方法技巧，让宋牧可以试试。

　　宋牧第一次感受到学霸讲题的魅力，同时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学霸不会歧视他们体考生。在过往的学习生涯中，宋牧经常因为自己的体考生身份和成绩被班里成绩好的同学看不起和不待见，久而久之，宋牧也就独来独往，不和他们打交道了。但来到一中，他发现周边的同学都很友善，待人和气，完全没有先前那种抽离感和自卑感，在这里，他还交到了三个学霸好朋友。想到这些，宋牧感慨万分，向林亦阳道谢后，让林亦阳别光顾着学习，自己注意身体，有空可以跑跑步锻炼一下。林亦阳笑着说宋牧怎么跟他妈妈一样操心起来了，然后让他放心，他会注意的，然后让宋牧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弄伤了自个。

　　目送完林亦阳回座位后，宋牧满心欢喜地回班上放好东西，然后回操场训练去了。

　　操场上，少年恣意奔跑，汗水打湿了衣襟，点缀了体训的辛劳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