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记》shinest

10、第 10 章 考试

　　等到李皓泽在群里一一汇报完战况后，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受生物钟的影响，林亦阳已经哈欠连天，困得不行了，便找了个摆了摆手的表情包，让李皓泽退下，然后自己躺下就睡了。陆诠光听了俩小时的乐园游记，不禁感叹故事的亲历者和讲述者李皓泽能将一天的行踪轨迹娓娓道来，甚至乐此不疲。他本身对这种情感的感知和领悟就比较迟钝，所以当得知他俩国庆已经约着去游乐场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惊讶的。

　　陆诠光躺在床上，突然在想自己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但这个念头刚开始，就被他压下了，因为他缺乏爱人的能力，不知道什么是爱，如何去表示爱。他就像在自己的泥潭里，一直与之斗争，却从未离开过。为了防止负面情绪的蔓延，他开始想数学题，让自己从情绪的浪潮里脱离出来，这种方法百试百灵，不一会，陆诠光就睡着了。

　　国庆假期已经接近尾声了，哥几个各自在家调整状态，除了在群里贫嘴聊天，其余的时间就是忙着学习刷题，查漏补缺提高自我，要有自己不太明白的地方就在群里互相艾特，互帮互助。林亦阳本来是逮着李皓泽问，但是这小子回消息的速度时快时慢，他猜测估计是在回徐沁源消息，没空搭理他，便艾特陆诠光，让他帮忙答疑解惑一下。陆诠光讲解的很细，不仅会直击问题的根源，还会举一反三，用一道题引申出同类型题目的思路和解法，林亦阳听得很入迷，问完一道便赶紧从题册中搜罗同类型的题练练手。两人你来我回的聊到手机没电了，才暂时告一段落。

　　国庆假期就这样过完了，节后返校第一天，老张就提醒大家伙该把弦绷紧，迅速转换学习状态，迎接月底到期中考试。各科老师为了赶课程进度，整节课下来都在不断输出，输出完后留下一堆作业让学生自行完成和消化。这对于一中的学生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这样的生活将一直持续三年，枯燥又乏味，但等多年后回忆这段时光，那将是少年们最珍贵的宝藏。

　　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总是过得很快的，哥几个每天上课听讲，下课做作业，晚上接着刷题，唯有的两天周末也都相约图书馆或者自习室一同奋战，各自不提出游放松的事。转眼间，期中考试悄然而至。如果说上一次的月考是开胃小菜，那么这次的期中考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考场角逐。各科的难度不仅有了质的飞跃，而且注重培养和发掘学生的创新能力，所以大部分都比较灵活，解题方式多样。当考试铃敲响后，学生们都怨声载道，边抱怨考试难的同时边调整学习状态，考一场丢一场，只要不是高考，一切考试都不能影响他们的心情，动摇他们的意志。

　　哥几个考完出来相视一笑，像是在说这次我就承让了，哥几个再加把劲。考试安排在周三周四周五，考完刚好是周末，算是给学生们缓冲的时间，但是老师们也不会完全散养，考完试后把□□发下去让学生自己对着试卷反思，并且适当地布置了作业，以免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的学习状态又给打回原形。

　　哥几个晚上回家对完答案，就开始在群里翻云覆雨，互相施压。李皓泽和林亦阳在群里你争我斗，整个群聊界面都是哥俩血战的印记，陆诠光也未能幸免，时不时被各方拉着充当审判官，帮忙输出自家观点。后来陆诠光嫌哥俩太吵，就把手机丢一边，安心看书去了。

　　周一早上，老张从升旗开始就脸色凝重，大家伙都猜测是这次考试不理想，老张压力很大，所以六班一改之前的活跃，换成了少有的沉默。等到老张拿着课本和水杯走进教室，打开ppt后，才慢悠悠地说：“这次期中考试，你们对自己这半学期的表现满意吗？”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伙都把心提嗓子眼了，感觉下一秒老张就要开口训人了。可谁曾想，老张说话就不爱顺着套路走，前一秒还是严肃正经，后一秒就立马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反正是很满意，当然，你们肯定会想其他老师的看法，我都提前帮你们打听了各科老师的风声，各科老师对你们这次的考试成绩和表现也很满意。”老张笑眯眯地说完，全班瞬间就被点燃了。除了调侃老张找大彭偷师学了欲扬先抑，还表示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老张简单说明了一下这次期中考试的情况，年级前三依旧是六班包揽，但李皓泽这回以微弱的优势险胜林亦阳，荣登第二的宝座，但还是够不着陆诠光的断层第一，徐沁源则过五关斩六将，杀进第五。年级前五六班占了半壁江山，这下子整个高一年级都知道六班的实力有多么强劲了，连带着哥几个已经成为老师们提及的红榜人员，其他班的也会时不时来六班门口瞻仰一下各位学霸。

　　自然，这股风也吹到了体考班，虽然体考班大部分时间都在体育馆训练，对学习上的事情不太敏感，但是自从交到新朋友后，宋牧也逐渐关注起来。他没想到哥仨才不外露，每逢考试便绝杀年级大榜，一战成名，百战百胜。借此良机，宋牧去超市买了几瓶饮料，一是去恭贺哥几个取得好成绩，二是弥补一下之前弄脏林亦阳衣服的过失。

　　宋牧拎着袋子到六班门口，就发现一大堆女生围在后门那讨论，讨论的内容是年级前三的哥几个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魅力。宋牧觉得很新鲜，便站在远处听她们的分析和讲解。在她们看来，陆诠光的单眼皮很是标志，白皙的皮肤衬得他十分清冷，加上脸上就刻着生人勿近几个大字，每天睁眼就是学，过于呆板了；李皓泽属于耐看型的，虽然五官没陆诠光那么立体标志，但是骨架宽，穿衣有范，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加上为人处事十分得体，赢得了众多好评，这一点是来自六班本家女生的亲口认证，绝无序言。等到林亦阳的时候，女生们沉默了许久，宋牧心里一直在期待她们的评价，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就差要开口加入她们了。女生们之所以犯难，久久没能开口，是因为林亦阳各个方面都沾点边：长相清秀，身型俊朗，最有特点的是那双眼睛，虽是双眼皮但也十分迷人。她们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便给他贴上了六边形帅哥的标签。听到这个词宋牧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心想女生们说的是不是言过其实了，有些许浮夸了。等女生们散去，宋牧才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便随机抓了一个六班的幸运儿，麻烦他叫一下林亦阳，他是他朋友，找他有点事。

　　林亦阳正在和陆诠光讨论习题解法，听到同学说门外有人找他，便先暂停讨论，走到门口才发现是宋牧对于他的来访是除了意外还是意外。

　　“是你呀，宋牧！你怎么过来了？”林亦阳问道。

　　“这不期中考考完了，借着这阵东风，来借花献佛，顺带弥补一下先前的过失。”说完，宋牧就把手里拎的便利袋递给了林亦阳。

　　林亦阳看到宋牧有备而来，理由充分，也没有理由拒绝人家，便向他道谢，然后许诺他，要是学习上有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他，帮他辅导。宋牧没想到这个意外之喜，感谢完后寒暄了一下就散了。

　　陆诠光刚解完一道题，抬头就看见林亦阳拎着袋子进来了。
　　“去超市了？”

　　“没呢，宋牧给的，说是祝贺我们在这次考试里大杀四方，以及弥补之前弄脏衣服的赔礼。咱仨都有份哈，你看看你喜欢哪个口味的，有芒果、葡萄还有凤梨。”林亦阳边说边把饮料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陆诠光听到是宋牧给的，说了声谢谢他之后，伸手就要去拿芒果味的，结果拿了个寂寞，被林亦阳护食了。

　　“诶，芒果味的我最喜欢了，你要不换一个口味吧。”林亦阳把葡萄和凤梨的推到他面前，像极了小孩子怕别人来抢他的吃的一样。

　　陆诠光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拿了葡萄味的。刚好他有点渴，就直接拧开喝了。

　　林亦阳刚护食心切，忘记问他为什么选的芒果味，所以在陆诠光喝饮料的间隙，他问道：“陆诠光，你也喜欢芒果口味吗？”

　　“还行，一般，能接受。”陆诠光淡淡地说。实际上，这都是他的面子话，陆诠光从小就不太爱吃水果，唯独对芒果情有独钟，此后的口味里，也只有芒果口味的是他的首选。但是见有人护食心切，他也不好意思夺人所爱。等到李皓泽忙完回来，拿起那瓶凤梨味的一饮而尽，边喝边跟哥几个吐槽刚去干杂活过程中遇到的人和事，然后感慨副班这位置不好当，还说陆诠光当时不接班长这职位真的是明智之举。

　　大彭和华姐没有过多地讲解试卷，等到班里同学的疑难都得到解惑后，便继续开新课赶进度了。李湫上午到教育局去开会，所以她的课调到了上午的最后一节。

　　“这次试卷的难度不是对标高考的难度，而是对标中英赛（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高中组的历年真题，所以个别题型在大家看来比较新颖，但就考点而言，还是咱上课和考纲里重点标注的，希望大家在掌握传统题型的同时能开拓自己的思路，培养自己的创新思维。”李湫一边分析一边看了看成绩单，“这次的年级两个最高分依旧是在咱们班，陆诠光和课代表，高分段的同学很多，但是在新题型上有所丢分，课下可以找相关习题来练练手。好了，试卷就先这样，现在咱们开新课。”

　　考完试的第一天都是这样，老师讲完试卷就继续开新课，学生就在试卷和课本里不断调整状态。

　　下课前两分钟，李湫传达了她上午去开会的内容，然后要林亦阳统计一下班里有哪些同学在之前的参加过中英赛以及所获奖项，让大家利用下课时间跟他说一下就行。

　　李湫前脚刚走，后脚大家伙就涌了过来，给李皓泽吓得立马就溜到外边去了。林亦阳让大家别急，挨个说一下自己的参赛情况，等到林亦阳统计完，食堂都已经关门了，他只好跑到超市买个面包垫垫肚子，然后在下午课间的时候把情况汇总交到办公室去。

　　不得不承认，六班还是被低估了，绝大多数人都参加过中英赛（中学组），并且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李湫拿到这份统计单的时候先是错愕了一下，整整两页纸，满满当当，随机迅速浏览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让林亦阳拿了套试卷发下去让大家做。
　　晚上回到家，林亦阳饿得狼吞虎咽，一进家门就赶紧让林妈拿大碗盛饭，他中午太忙忘记吃饭了，现在急需进食补充能量。林妈看着这副惨样，一边训他中午不去吃饭，一边不停地给他夹菜，中间还让他细嚼慢咽，吃慢点别噎着。吃完饭，林亦阳简单跟他俩说了一下期中考试的情况，林爸林妈只是叮嘱他凡是按部就班，脚踏实地就行。林爸林妈奉行的教育方针是不强迫不设限，能学多少是你自己的事，再配上充裕的资金支持和倾情陪伴，努力为兄弟俩打造最优质的教育环境。有了他哥的典型范例，林爸林妈对自己这一套方法拳很是满意，所以每当其他家长向他们取经的时候，他们也是毫不吝啬地分享教育之道。

　　李皓泽回家那会，他爸妈刚好出差回来，后备箱里都是从外地捎回来的特产，一家人也没顾上寒暄，齐心协力把大包小包及各式礼盒卸下来，然后让李皓泽跟着一块去林亦阳家，毕竟他俩出差那会林亦阳的爸妈没少替他们操心和盯着李皓泽，所以每次出差回来，夫妻俩都会给林爸林妈带一些外地特产，聊表心意。

　　林爸林妈刚散完步回来就听到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李皓泽一家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林妈喜出望外，赶紧接过李妈手里的物件，然后给了她一个拥抱，随即拉着她进屋喝茶聊天，林爸则和李爸握个手，这老哥俩也是难得一聚，所以每次碰面都有说不完的话。李皓泽很识相地上楼去找林亦阳唠嗑了。

　　李爸李妈这次去的沿海城市，所以带回来的基本都是晒干的海货，方便林妈炖汤煲汤或者熬粥用，除此之外，还给林爸带了两箱盒装茶叶。这两份礼可是送到林爸林妈心坎上去了。四个人就这样围坐在桌前，聊完近况聊聊自家孩子，随后感慨时光飞逝，转眼间，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同时慨叹两家也相识多年，李爸李妈发自内心地感谢林爸林妈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照顾李皓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照看，他们心里不甚感激。林爸林妈则表示自己早就把皓泽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所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茶壶里的水冒着氤氲的热气，就像是这充满温暖人情的美好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