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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存 ...

  •   应知川的脑子跟被灌了浆糊似的,脑海里闪过着穿越前的画面,高考结束的庆功宴,二百五兄弟兄弟勾着他的脖子灌酒,手机里弹出父亲秘书发来的信息,附带着和老爸的合照,
      “叔叔让我跟你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父母离异多年,老妈在海外组建了新的家庭,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添了一个弟弟和妹妹了。
      老爸光顾着搞事业了,哦,刚高考完时,他才知道他爸已经和他的秘书日久生情,搞上了。

      偌大的家,早成了只往他卡上打钱的空壳。
      他还没来得及跟那群二百五兄弟告别,没来得及跟那对各忙各的父母说一句“随便你们”。
      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成了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异乡人。

      身上的昂贵的纯棉T恤沾着泥污和草屑,牛仔裤也磨出了破洞,黏在腿上又潮又闷,汗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往鼻子里钻,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真的是哪哪都不顺心。
      正胡思乱想间,一道微软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先擦一下身子吧。”
      应知川抬眼,就见卫拾端着一个木盆站在那,盆里盛着刚烧温热的水,水面飘着一块灰扑扑的粗布毛巾,硬邦邦的,看着跟家里擦灶台的抹布没两样。

      他真的要哭晕了,这是毛巾吗,不会是家里擦桌子用的随手就拿给他了吧。
      心里崩溃,嘴上却道了声谢,伸手接过木盆,指尖碰到微凉的盆沿,才想起自己这副狼狈样,也没顾上别的,抬手就扯了T恤的领口。
      脱完上衣,就见原本站在跟前的卫拾猛地往后退,直接退到柴房门口,背对着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连耳根都红透了,细声细气的声音带着点颤,
      “你怎么就脱衣服了。”
      应知川扯着衣服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对方绷得笔直的后背,嘴角抽了抽,心里只剩无语。
      他不过是脱个上衣,又没脱裤子,至于这么保守?这古代人,规矩也忒多了点,心情不佳的他真的很想讥讽一句,“那我穿着衣服擦?”
      但他也没多说,也不应该对恩人恶语相向,麻利地脱光身上的衣服,露出清瘦却结实的身子,常年和兄弟打球、偶尔打架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不算夸张却利落有力,只是此刻沾着泥点和草屑,添了几分狼狈。
      跟抹布一样的毛巾擦在身上,硬邦邦的布料磨着皮肤有点刺痒,却也蹭掉了不少泥污,温热的水顺着脖颈往下淌,稍稍缓解了身上的黏腻。
      他擦得正起劲,就听背着身子在门口的卫拾说,
      “我先回家了,外面给你留有一些果子,你饿了就吃点”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摔在了地上,又很快没了动静。
      应知川动作顿了一下,没想这么多,光着膀子就想往外走,查看一下外面的人什么情况。
      结果到了门口,只看见空荡荡的小路,连个人影都没有,想来是摔了之后爬起来跑远了。
      他无奈地啧了一声,只好折回柴房,继续擦身子。
      擦完身子,又一个难题又来了,没干净衣服穿。
      总不能再把那件脏得发硬的T恤套回去吧?
      应知川看着摊在地上的脏衣服,眉头皱成了一团,最后也只能捡起短裤套上,把T恤和牛仔裤拎到门口的小溪边,随便用溪水搓洗一下。

      天杀的!连一个洗衣液都没有咋洗。
      溪水冰凉,手放在里面泡着蛮舒服的,以后可以来这里洗澡,应知川心里想着。
      手上动作没停,冲掉衣物表面的泥污后,便找了根长长的树干,把衣服搭在上面晾着,风一吹,布料晃悠着,倒也能快点干。
      幸好现在是盛夏,日头毒,风也暖,光着上身站着也不冷,不然他这副模样,怕是真要冻死在这柴房里。

      ……

      应知川靠在柴房的土坯墙上,目光扫过这简陋的住处,土坯墙裂着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扎得慌,只有一张用木板搭的炕,上面铺着一张简单的草席,硬邦邦的。
      作为一个生活优越,养尊处优的少爷,他哪里住过这种地方?可这就是他眼下的容身之所了。
      他走到柴房门口,就见石阶上摆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个青绿的野果子,小小一个,表皮有点粗糙,看着像是野李子。
      他拿起一个,用手简单搓了搓表皮,便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酸得他眯起了眼睛,眉头皱成了一团,却也抵不住肚子里的饥肠辘辘,硬着头皮啃了两个,酸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好歹垫了垫肚子。
      坐在草席上,肚子依旧咕咕叫着,空空落落的,那两个野果子根本不顶用。
      透过屋顶的破洞能看到夜空的月亮,风从破洞钻进来,带着点夏夜的凉,却吹不散心里的郁气。
      应知川叹了口气,望着月亮,脑子里莫名蹦出一句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只是此刻没有霜,只有数不尽的迷茫,没有柴米油盐,没有身份,他该怎么在这陌生的地方活下去?

      另一边,卫家的灶房里,火光摇曳。
      卫拾蹲在灶口添柴,手里的干柴碰到灶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子偶尔蹦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没察觉,只盯着跳动的火苗,耳尖依旧红得发烫,连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粉。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看到的画面,应知川抬手脱衣服时露出的脖颈,线条流畅,往下是清瘦的肩线,再到利落的腰腹,肌肉线条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漂亮却不张扬,看得他眼睛都直了,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连呼吸都乱了,才慌慌张张地背过身,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个陌生男子好生奇怪,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穿着他看不懂的衣服,头发也修剪得短短的,贴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眉眼周正清俊,哪怕沾着泥点也遮不住那股清爽的少年气,跟村里那些皮肤黝黑、说话粗声粗气的汉子一点都不一样。
      他蹲在灶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灶膛边的泥土,心里乱糟糟的。
      在看到他那一刻起,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被他牵动了,怦怦跳着。

      锅里的稀粥熬得差不多了,米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飘满了整个灶房。
      卫拾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灰,拿过三个粗瓷碗,把稀粥盛好放在灶台上。
      不多时,继母刘桂兰和弟弟卫安就从外面回来了。刘桂兰扛着一把锄头,身上沾着泥土,额角挂着汗珠,一进门就坐在灶边的板凳上喘着粗气。
      八岁的卫安,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小手揉着肚子嚷嚷着“娘,我饿了”。

      卫拾的亲娘生他时难产没了,父亲两年前又因病撒手人寰,留下他和继母、弟弟相依为命。
      刘桂兰待他算不上好,但也没苛待,没让他冻着饿着,只是眼里心里,从来只有亲儿子卫安。家里的粗活重活,挑水、劈柴、做饭、喂猪,都是他的,他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劳动力,刘桂兰留着他,不过是看在他能干活的份上。
      前些日子,乡里有媒人来给刘桂兰说媒,对方是邻村的鳏夫,家境还算殷实,刘桂兰却一口拒绝了。
      卫拾起初以为,是继母念着父亲的情,后来才听见她跟媒人说,
      “我走了,卫安谁带?卫安还能干活,留着他,好歹能帮衬着把卫安拉扯大,去了别人家,哪有这么省心的劳动力?”她也怕把儿子带到那边去,儿子会受到虐待。
      这话像根细针,扎在卫拾的心上,不痛却麻丝丝的,让他心里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不过是个干活的工具罢了。

       三人围着灶台坐下喝着稀粥。粥熬得很稀,碗里没几粒米,只能喝个水饱,卫安喝了两碗,还嚷嚷着不够。
      刘桂兰又给他盛了一碗,数落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家里就这点米了,明天还得让你哥去山里挖野菜。”
      卫拾低着头小口喝着米汤,碗沿抵着唇,温热的汤水滑进喉咙,却没半点暖意。
      他默默听着继母的数落,没有说什么,只把碗里的米汤一点点喝干净,连碗底的几粒米都扒拉进嘴里。
      ......
      应知川根本就睡不着觉,耳边时不时传来蛙叫声,蝉鸣声,还有一些野猫发情的喊声。
      让本来就翻来覆去的他忍无可忍,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继续躺下去,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满脑子想着明天去哪里找点吃的。
      他希望这只是他的一个梦,明天一觉醒来可以回到他宽敞柔软的两米大床。如果没有回去呢,那就明天再说吧,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入睡。

      天还没有亮,应知川就被饿醒了。
      视线扫了一圈,还是咋天那个地方,破破烂烂的,心里沉了下去,看来这不是梦,他真的穿越了,第一次睡这么硬的床,他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腰酸背痛的。
      起床后,简单去河边洗个脸,胡乱穿上衣服,就去找自己的伙食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生存下了,首先,就要融入到这个社会。他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他只知道这里的人看起来挺像古代人的。
      目前,他只和咋天那个男生打得交道啊,他怎么融进去啊,不能让他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里,一直到被饿死吧。
      他走到一棵树下,看见上面挂着不少果子,就是咋天吃的那个。应该是野生的吧,应知川内心嘀咕,他可不想乱摘有主人的果树,他自认为是一个有素质的学生。
      这颗果树独此一棵,周围都是参差不齐的杂树,包是野生的。在大脑内分析完,应知川摘了离他最近的一颗果子,嚼了一口,有点酸,实在是难吃。
      不吃这个就等着死吧,没招了。应知川撩起衣角装了几颗才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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