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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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散场时已近深夜，临江别墅的客厅里只开了盏暖光落地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绵长又疏离。
沈知衍一进门便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动作里带着未消的戾气，周身的冷意比窗外的夜风还要刺骨。他懒得看陆则衍一眼，径直想上楼回房间，却被陆则衍轻声叫住。
“等一下。”
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没有强迫，只有小心翼翼的挽留。沈知衍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肩线绷得笔直，连回头都觉得多余：“有事？”
“司机说，伯父伯母刚才来过，留了东西在玄关柜上。”
沈知衍这才侧目瞥去，视线落在柜面上那个精致的信封上，眉峰瞬间拧成一道冷硬的弧度。他走过去拆开，里面没有字条，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两张一周后飞往北欧芬兰的机票，附带的纸条上是沈母熟悉的字迹——知衍，则衍，拿着钱好好去度蜜月，放松心情，不准提前回来。
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加重的叮嘱，看得沈知衍指尖发紧。
度蜜月。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底，激起一阵尖锐的烦躁。
他和陆则衍算什么？不过是一场利益捆绑的交易，是被迫同床的陌生人，是从前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凭什么要像真正的伴侣一样，去异国他乡共度所谓的蜜月？
“我不去。”
沈知衍将机票和银行卡随手扔回柜面，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则衍，桃花眼里寒意森森，满是抗拒：“我没空陪你演这场恩爱戏码。”
陆则衍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两张飞往芬兰的机票上，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光亮，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是他藏了许多年的心愿，可他没有半分逼迫，只是轻声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跟伯父伯母说。”
他从不会勉强沈知衍。
哪怕这场旅行，是他盼了无数个日夜的靠近。
可沈知衍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嗤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说？你觉得有用吗？”
他太清楚自己的父母。
沈母看似温柔，却总有办法软磨硬泡，道理一套接一套，说不通便搬出沈家的处境，字字句句都能戳中他无法拒绝的软肋；而沈父平日里沉默寡言，动起怒来却是说一不二，在家中向来是拳脚定乾坤。
一个略懂说唱般喋喋不休，一个略懂拳脚般不容置喙。
他若是敢拒绝，明天沈母能追到公司哭红眼眶，沈父能直接堵在别墅门口断了他所有反驳的余地。到头来，他还是要去，反倒落个不识好歹的名声。
陆则衍看着他眼底压抑的疲惫和无力，心头微微发涩。他想伸手，替他抚平紧蹙的眉尖，想告诉他，一切有他，可最终也只是克制地垂在身侧，声音放得更柔：“那就当…陪我去一趟。芬兰很冷，也很安静，你会喜欢的。”
“我不会。”沈知衍立刻打断，眼神冷硬，“陆则衍，别太得寸进尺。这场交易里，我已经退了无数步，别指望我真的对你笑脸相迎。”
他字字尖锐，像一把把冰棱，毫不留情地刺向对方。
可陆则衍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如初，没有半分怒意，只有包容：“我不指望你对我笑，我只希望你别太累。就当是散心，剩下的一切，我来安排，不会打扰你。”
不会打扰。
这四个字，成了沈知衍无法再反驳的理由。
他的确累了。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沈家的身不由己，还有这场联姻带来的所有窒息感，都像一张网将他牢牢捆住。他讨厌和陆则衍同行，却也不得不承认，他需要一个地方，暂时逃离眼前的一切。
良久的沉默后，沈知衍猛地别开眼，冷硬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便你。”
说完，他不再看陆则衍眼底瞬间亮起的温柔，转身上楼，关门的声音克制却依旧带着冷意。
陆则衍独自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柜面上那两张飞往芬兰的机票，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日期，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漫开，藏都藏不住。
芬兰。
那是沈知衍曾经无意间提过一次的地方，说那里夜色干净，雪色清冷，像极了他喜欢的安静。
他记了很多年。
如今终于有机会，和他一起去。
哪怕，对方满心都是抗拒。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衍全程冷脸，对蜜月行程不闻不问，所有准备事宜全由陆则衍一人打理。男人依旧是那副模样，对外高冷寡言，雷厉风行，处理完公司所有事务，回到家便只剩满心温柔，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一切，却从不多打扰沈知衍半分。
出发当天，私人飞机停在江城机场。
沈知衍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外搭长款大衣，眉眼清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登机后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全程没有和陆则衍说一句话。
陆则衍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替他调舒服座椅角度，又细心地拿过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知衍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眼，只是往窗边挪了挪，用沉默和距离，回应着他所有的好意。
陆则衍也不介意，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侧眸看他一眼，目光缱绻又珍视。
飞机冲破云层，向着遥远的北欧飞去。
沈知衍闭着眼，神经却依旧紧绷。
他知道，这场被迫开启的蜜月之行，将会是他又一段，不得不和死对头朝夕相处、拼命压抑抗拒的日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身旁的男人，早已把所有温柔和余生的期待，都悄悄藏进了这场即将到来的芬兰之行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蜜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