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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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临江别墅还浸在浅淡的晨雾里。
沈知衍是被身边极轻的动静惊醒的。
他睡眠本就浅，又一夜都绷着神经，几乎是在陆则衍起身的瞬间，便睁开了眼。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依旧维持着昨晚背对的姿势，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未散的淡漠。
身后的人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连下床都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惊扰到他。片刻后，浴室门被无声合上，隔绝了里面细碎的水声。
沈知衍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床另一侧早已凉透的位置。
平整的床单，没有丝毫凌乱，仿佛昨晚睡在那里的人只是一个虚影。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那股别扭的烦躁又翻涌上来。
陆则衍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在商场上，他可以冷静布局，步步为营，把所有变数都掌控在手中；在沈家，他即便身不由己，也能靠着一身冷硬护住自己的底线。可唯独面对陆则衍，所有的冷静和疏离，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憋屈。
没过多久，浴室门打开。
陆则衍已经换好了一身深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少了几分平日里在商界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他看到沈知衍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垂着眼整理袖口，侧脸冷白线条利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陆则衍脚步顿了顿，声音放得轻柔：“醒了？早餐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都是清淡的口味。”
沈知衍抬眸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径直走向衣帽间，语气冷得像室外的晨风：“不必，我回沈家吃。”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陆则衍气息的地方多待。
这里的每一处陈设，每一丝空气，都在提醒他，他已经嫁给了自己最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沦为了整个江城圈子里最可笑的棋子。
陆则衍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还是没有强求，只是轻声叮嘱：“外面风大，注意保暖。”
回应他的，只有衣帽间门被关上的轻响。
沈知衍换好自己的衣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愈发清冷疏离。他没有再看陆则衍一眼，拿起手机和外套，径直朝楼下走去，全程沉默，连一个余光都未曾施舍。
陆则衍站在二楼走廊，静静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急。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朝一夕。
沈知衍刚坐进自己的车里，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母亲”二字，让他本就淡漠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按下接听键，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什么事？”
“知衍，你昨晚……在陆家还好吗？”沈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和你爸也是没办法，沈家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
“我知道。”沈知衍打断她的话，指尖敲击着方向盘，语气冷硬，“你们放心，婚我已经嫁了，陆家的扶持，沈家很快就能拿到。”
他语气里的疏离，让沈母一阵心酸：“不是这个意思，知衍……妈是担心你。陆则衍那孩子，外人都说他高冷不近人情，你和他在一起，会不会受委屈？”
委屈？
沈知衍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比起被迫嫁给死对头的屈辱，陆则衍那莫名其妙的温柔，才更让他觉得委屈又烦躁。
“我不会受委屈。”他冷冷道，“我和他，只是交易关系，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话不能这么说。”沈母连忙开口，“你们现在是合法伴侣，总要好好相处。对了，你张阿姨家儿子结婚，今晚有个晚宴，你和则衍一起过来吧，正式以伴侣的身份露面，也让圈子里的人知道，你们是好好的。”
沈知衍眉心瞬间拧紧：“我不去。”
“知衍！”沈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恳求，“就算妈求你，行不行？沈家现在全靠陆家，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陆家，不给则衍吗？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沈家？会觉得你嫁过去还耍脾气，到时候合作出了问题，我们沈家就真的完了。”
字字句句，都是沈家，都是大局。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沈知衍闭了闭眼，喉间泛起一丝涩意，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车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讨厌这种被束缚、被逼迫的感觉，更讨厌要和陆则衍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扮演一对恩爱伴侣。
傍晚时分，沈知衍回了临江别墅。
他不是自愿回来的，是沈母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催着，让他等陆则衍一起去晚宴。
别墅客厅里，陆则衍已经等在那里。
男人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五官轮廓深邃，平日里冷硬的线条被柔和的灯光晕染，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矜贵。看到沈知衍进来，他立刻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贯的温柔：“回来了？要不要先坐一会儿，喝杯水？”
沈知衍径直走到玄关处换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语气冰冷：“走了。”
态度之恶劣，连一旁站着的佣人都心惊胆战。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对陆总这么说话，换做旁人，早就被陆总周身的寒气冻得不敢出声了。可陆则衍却像是习以为常，没有丝毫不悦，只是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等一下，晚上降温，披上外套。”
他伸手，想要替沈知衍披上。
沈知衍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侧身躲开，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排斥：“不用你假好心。”
陆则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却还是没有生气，只是默默收回手，低声道：“那路上注意点。”
一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沈知衍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脸色冷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陆则衍专心开着车，偶尔侧眸看他一眼，目光温柔，却从不多言，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抵达晚宴酒店，刚下车，就引来不少目光。
江城顶尖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沈知衍和陆则衍联姻的事。两个原本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突然成了伴侣，本就是圈子里最大的谈资。众人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有人上前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陆总，沈先生，你们一起过来了，真是般配。”
陆则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下意识地往沈知衍身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侧，对外人依旧是那副高冷寡言的模样，只吐出一个字：“嗯。”
短短一个字，疏离感尽显。
可落在沈知衍眼里，却只觉得虚伪。
他冷冷瞥了陆则衍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淡漠：“我去那边坐。”
说完，不等陆则衍回应，便径直转身离开，留下陆则衍站在原地，承受着众人复杂的目光。
陆则衍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恢复如常，对着周围的人微微颔首，迈步跟了上去。
沈知衍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小口抿着，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别来烦我”的气息。
陆则衍走到他身边，没有坐下，而是低声询问：“要不要喝点别的？果汁还是温水？我去给你拿。”
“我说了，不用你管。”沈知衍抬眸，眼神里满是不耐，“陆则衍，你能不能别跟着我？看着烦。”
一句话，尖锐又刻薄。
周围不远处的几个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变，纷纷侧目。
谁不知道陆则衍在江城的地位？杀伐果断，冷冽逼人，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他，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众人都以为，陆则衍定然会当场发怒，场面一定会变得极其难看。
可陆则衍却没有丝毫生气。
他只是看着沈知衍紧绷的侧脸，目光依旧温和，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恶意，轻声道：“好，我不打扰你，就在你旁边，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真的在旁边不远处的位置坐下，没有再靠近，却始终将目光落在沈知衍身上，寸步不离。
那眼神里的专注和珍视，让周围看到的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外界传说中的敌对关系？分明是满心满眼的在意。
沈知衍察觉到他的目光，心底愈发烦躁。
他就是看不惯陆则衍这副模样。
在外人面前高冷得像个冰山，对谁都惜字如金，偏偏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温柔备至的样子，虚伪又令人作呕。
他故意站起身，朝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就是要甩开陆则衍的目光。
可无论他走到哪里，陆则衍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不打扰，不靠近，却也不离开。
沈知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则衍，脸色冷得像冰：“陆则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陆则衍如实回答，声音低沉温柔，“这里人多，我怕你不舒服。”
“我舒不舒服，跟你没关系。”沈知衍一字一句，划清界限，“我们只是交易，你没必要演这么一出。你在外人面前怎么高冷，在我面前就怎么来，我反而觉得清净。”
他就是要故意找茬，就是要把陆则衍的温柔推开。
他宁愿陆则衍对他冷言冷语，对他针锋相对，那样他还能坦然以对，继续做彼此的死对头。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无所适从，只能用冷漠和尖锐，筑起一道厚厚的围墙，将自己牢牢护住。
陆则衍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心头微微发涩，却还是没有退让，只是轻声道：“我不想对你高冷。”
你是我藏了多年的心意，是我预留了所有温柔的人，我怎么舍得对你冷脸。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现在的沈知衍，不会听，也不想听。
沈知衍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见过陆则衍在商场上的凌厉，见过他在酒会上的冷漠，见过他对所有人的不近人情，却唯独没见过这样的陆则衍。固执，温柔，又让他无比烦躁。
就在这时，沈父沈母走了过来。
沈母看着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连忙打圆场，拉了拉沈知衍的胳膊：“知衍，怎么跟则衍说话呢？则衍，你别往心里去，知衍就是这个脾气，外冷内热。”
陆则衍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知道，我不介意。”
“你看看人家则衍，多懂事。”沈母对着沈知衍使了个眼色，“快，跟则衍一起去跟长辈们打个招呼，这是规矩。”
沈知衍心底抵触到了极点，却碍于父母的逼迫，无法拒绝。
他攥紧了指尖，脸色阴沉得可怕，被沈母推着，被迫和陆则衍一起走向长辈桌。
陆则衍走在他身侧，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微微侧眸，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紧张，我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沈知衍浑身一僵，猛地侧头瞪他，眼神里满是警告，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陆则衍的温柔，讨厌他的在意，更讨厌自己心底那一丝不受控制的、微微的颤动。
面对长辈的询问，陆则衍话不多，却句句得体，对外依旧是那副高冷矜贵的模样，却在每一个细微之处，都不动声色地照顾着沈知衍。
有人递过来一杯度数偏高的酒，递给沈知衍：“知衍，好久不见，喝一杯。”
沈知衍刚要伸手，陆则衍却先一步接过酒杯，挡在他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不能喝酒，我替他。”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冷冽又矜贵。
沈知衍愣了一下，心底那股烦躁又翻涌上来。
他不需要陆则衍替他挡酒，不需要他的照顾，更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体贴的伴侣。
等到离开长辈桌，沈知衍立刻甩开陆则衍的手，语气冰冷：“谁让你多管闲事？我能不能喝酒，不用你管。”
“你胃不好，不能喝烈酒。”陆则衍看着他，目光认真，“我记得。”
一句话，让沈知衍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胃不好，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连沈家很多人都不记得，陆则衍却记得。
一丝异样的情绪，在心底悄然划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沈知衍脸色微变，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他别开眼，不再看陆则衍，语气生硬：“不用你记这些，我们没那么熟。”
陆则衍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晚宴过半，沈知衍觉得压抑到了极点，找了个借口，独自走到酒店外的露台透气。
夜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衬得他脸色愈发冷白。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心底一片混乱。
他恨这场联姻，恨自己身不由己，更恨陆则衍那莫名其妙的温柔。
他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习惯了和陆则衍针锋相对，可现在，所有的习惯都被打破，所有的防备，都在陆则衍的温柔里，摇摇欲坠。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沈知衍也知道是陆则衍。
他没有回头，语气冰冷：“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别过来。”
脚步声，果真停在了不远处。
陆则衍没有靠近，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陪着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夜色渐深，露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沈知衍以为陆则衍会离开，可等了很久，身后的人依旧没有动。
他忍不住微微侧眸，透过余光，看向身后的男人。
陆则衍站在夜色里，身形挺拔，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对外人从未有过的缱绻和珍视。
沈知衍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收回目光，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异样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陆则衍的伪装，只是一场交易里的假象。
他不能动心，也不会动心。
良久，陆则衍的声音轻轻响起，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温柔又小心翼翼：“风大，我们回去吧，别感冒了。”
沈知衍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周身的高冷和疏离，未曾消减半分。
他用冷漠筑起高墙，将所有温柔隔绝在外。
而墙下的人，却始终守在那里，带着满心温柔，耐心等待，从不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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