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同行 凌娅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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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娅川带着魔栖月出了玉螭关，沿着官道往南走了一段。天黑了，魔栖月走得不快，黑绿色的裙摆被路边的草叶蹭得沾了细碎的草籽，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拂。凌娅川走在前面牵着她，偶尔回头看一眼她跟得紧不紧，步伐放慢了些等她。魔栖月被牵着走了老远才小声问了一句"去哪里"，凌娅川侧过头来看她，月光把她那双桃花眼照得亮亮的，笑了一下说"去一个都是桃树的地方"。
魔栖月没再问了，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两个人路过一座镇子，在镇口的面摊上坐下来歇脚。凌娅川叫了两碗素面，还多要了一碟酱萝卜搁在魔栖月那边。魔栖月低头吃面的时候筷子拿得不太稳，面条夹起来又滑下去，她有些窘迫地收了收肩膀。凌娅川把自己那碗面里卧的荷包蛋夹了搁进她碗里，然后低头吃自己那碗什么都没说。魔栖月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荷包蛋，拿筷子拨了拨边缘，低头咬了一口。
吃完面凌娅川去买了两个馒头包在油纸里，又买了一壶水挂在腰间，回来看见魔栖月坐在面摊的棚子底下，正低头拿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凌娅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探头一看，桌面上用水渍画了一朵小小的六瓣花，花瓣画得细致认真，每一瓣都匀称。魔栖月发现她凑过来看，赶紧拿掌心蹭掉了，耳廓又红透了。凌娅川笑了一声没追问，站起来朝她伸手："走了。"
魔栖月把手放进她掌心里站起来，两人继续往南走。路两边的田野渐渐变成了丘陵，草色绿得深了些，田埂上开着成片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混在一起铺了满地。魔栖月走了一会儿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了几眼那些花，没摘，只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跟上去。
走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远远看见了一片粉白色的云浮在山坡上。凌娅川脚步快了些，拉着魔栖月穿过一条田埂小径走上坡地，桃林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满树的花在夕光里被染成一团团温软的粉。魔栖月在桃林外面停住了，仰头看了好一会儿那片花，琥珀色的眼睛被夕照映得暖融融的。
凌娅川松开她的手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然后自己先跑进了桃林里。过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她又跑回来，在暮色里冲魔栖月招手："进来吧，我跟他们说了。"
魔栖月跟着她走进桃林。林子里落花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响。花枝在头顶交错着把天光筛成碎碎的光斑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发顶。凌娅川带着她穿过几排桃树走到坡地中央，两间石屋出现在眼前，门口的石头门槛上坐着两个人。
宋昭清坐在门槛上，剑搁在膝头，看着走进来的凌娅川和她身后那个黑绿裙裳的少女。狐清绝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手里端着杯茶，抬眼打量了一下那个跟在凌娅川身后低着头揪袖口的姑娘，然后转头看凌娅川，挑了一下眉。
凌娅川走到屋门口站定，咳了一声，侧身让了让，朝身后的魔栖月招了一下手。魔栖月挪到她旁边站着了，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双马尾垂在胸前，袖口银纹被她揪得皱皱的。
凌娅川开口了，语气跟平时一样大大方方的："她叫魔栖月。魔族的人。"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垂着脑袋的人，又开口，"从今天起跟我住这儿。桃林这么大，不差她一间屋。"
狐清绝端着茶杯看了凌娅川两息，然后视线落到她旁边那个快要缩起来的姑娘身上。黑绿裙裳袖口银纹，垂着眼睛睫毛颤颤的，露在袖口外面的手指尖还揪着布料没松开。狐清绝收回视线看了宋昭清一眼。宋昭清没说话，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到门边的墙角根底下，站起来转身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水。他走到魔栖月面前把碗递过去，说了一句："先喝水。"
魔栖月接过碗的时候手指尖抖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说了声"谢谢"，声音轻得像叶片擦过水面。她把碗捧在手里低头慢慢喝着，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凌娅川站在她旁边，看她喝水看得出了神，被狐清绝用手肘碰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狐清绝冲她努了努嘴又看了一眼魔栖月，凌娅川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开了，但嘴角翘着。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凌娅川在桃林靠东边的地方劈了两棵竹子搭了一顶小棚子，用带来的油布盖了顶，底下铺了一层干草。魔栖月蹲在棚子口收拾凌娅川的包袱，把里面卷成一团的衣裳一件一件叠好码在干草铺成的床面上。她叠衣裳的时候动作慢而仔细，每一件都抻平了边角折好，连衣袖上的褶皱都理齐了。凌娅川靠在棚子外面的一棵桃树上看着她叠，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不用叠得这么齐"，魔栖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浅浅的笑，又低头继续叠了。
夜里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桃林安静了。凌娅川的棚子那边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透过油布透出来在花枝间映出一个暖融融的圆块。狐清绝坐在自己屋门口的石头上，侧头看了看那边棚子的灯光，又转回来，宋昭清从屋里走出来挨着他坐下，两人并排看着月光下的桃林。
"凌娅川跟她的事，"狐清绝开口，"凌娅川好像很喜欢她。"
宋昭清"嗯"了一声，把手搭在膝盖上："她也喜欢凌娅川。耳朵红了好几回。"
狐清绝想了想，说:"仙魔势不两立。"
宋昭清侧头看他，月光照在狐清绝侧脸上，把他眉眼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宋昭清开口说:"咱们的事在别人眼里也不算太好。"狐清绝看了他两息，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从肩头传过来闷闷的:"那怎么办？"
宋昭清没动，由他靠着，过了好一阵才开口:"住着。桃林大，够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