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轮回只为爱人》面包吐司

42、私奔 凌娅川

　　凌娅川走了之后桃林安静了几日。宋昭清把院里院外扫了一遍，狐清绝把那坛新酿的桃花酒封了口埋在老桃树根底下，说等明年再挖出来喝。小桃每天在桃林里追蝴蝶追累了就趴在门槛上打盹，金色的尾巴在日头底下一晃一晃的。日子过得慢慢悠悠的，像山坡上那团被风揉散了的云。

　　可凌娅川没回宗门。她离开桃林第三天就应该到了，第四天狐清绝收到一只飞来的传讯纸鹤，是宗门里圆脸少年放的，问他凌娅川是不是还在桃林。狐清绝回了个不是。又过了两天三长老亲自传了信来，只说了一句"她没回来，你去找"。

　　狐清绝看了信跟宋昭清说了。宋昭清把剑挂在腰上，把屋门锁了，小桃蹲在脚边仰头看两人。狐清绝把窗台上那盆金盏花端进屋放好，又往粗陶瓶里续了水，两人牵了马往山下走了。

　　凌娅川确实没回宗门。她出了桃林之后往南走了一段，在岔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拐向了东边一条小道。那条道通往一座叫玉螭关的城，城中有一家饮月楼，是修仙界南北来往的修士常歇脚的地方。她在那家楼里住了三天，白天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卖墨锭的铺子上，盯了一整天那铺子的门帘。

　　第三天的傍晚那门帘掀开了。一个穿着黑绿裙裳的少女从铺子里走出来，袖口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微垂着脑袋，两侧扎着双马尾，发尾一左一右地搭在肩前。她走出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抬起眼来朝饮月楼的二楼窗口望了一瞬——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颜色是浅浅的琥珀色，眼角微微下垂，看着像一头在林间被惊到的小鹿。她看见窗口的凌娅川，手指蜷了一下攥住袖口，又低头快步走开了。

　　凌娅川在窗边坐着没动，指尖搁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第二天她换了间客栈住到了街对面，推开窗正对着那家墨锭铺子的后门。第三天傍晚那扇后门又开了，黑绿裙裳的少女端着一盆水出来泼在街沿上，泼完了抬头看见对面二楼窗口支着的窗扇里探出半张脸，愣了一瞬，手里空盆差点没拿稳。

　　她低下头转身要回去，凌娅川从二楼窗口翻身落在她面前，落地的时候袍角掀了一下又落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步。那少女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住了门板，抬头看着凌娅川，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魔栖月。"凌娅川喊了她名字，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躲什么。"

　　魔栖月攥着自己袖口的银纹，指节发白。她偏过头去不看凌娅川，耳廓却红透了，声音又细又轻："仙魔两界的人不能来往。你知道的。"

　　"知道。"凌娅川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弯腰低头去看她躲开的侧脸，"所以我来找你了。你说不能来往，那我们不见别人就行。"

　　魔栖月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飞快地垂下，手指把袖口的银纹揪得皱巴巴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双马尾吹得轻轻晃，裙摆上的黑绿色暗纹在暮色里隐隐流动。她安静了很久，久到巷子里只剩远处街市传来的隐约人声和头顶屋檐上歇脚的鸽子扑棱翅膀的声响。

　　凌娅川没催她。她就站在那里等着，桃花眼微微弯着，日光从巷口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颧骨上。

　　魔栖月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抬起头来看凌娅川，眼尾有一点细碎的红，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许，但还是轻轻的："那你带我去哪里。"

　　凌娅川冲她笑了一下，伸出手去牵住了她攥过袖口的那只手。魔栖月的手指尖冰凉，被凌娅川合在掌心里捂了捂。凌娅川把人往巷口带了两步，回头看了看那扇后门，说："东西要收拾吗？"

　　魔栖月摇头，被她牵着跟了两步，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若蚊蚋："铺子是我表姐的。我借住。"

　　凌娅川把人牵出了巷子，在街角停下，低头看着她微垂的脑袋和露在双马尾外面的那截后颈，开口说："那你跟我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笑意，"你要是怕，我可以先走前面。"

　　魔栖月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很轻但攥着没松。她抬头看了凌娅川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街尾最后一抹暮光，亮晶晶的，像雨后林子里积了一小汪的水。她开口了，声音还是轻轻的："不怕。"

　　凌娅川笑了一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个人并肩往城门口走去。暮色从街巷之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把两人交握的手和挨近的肩膀都染成了一层暖橘色的光影，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她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