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轮回只为爱人》面包吐司

41、花开

　　凌娅川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桃林里的花开了大半，风一吹花瓣就扬起来满天飞，落得坡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绒毯。宋昭清一早起来把屋里收拾了一遍，狐清绝把新晒的桃花瓣收进粗布袋子里搁在架子顶上，又在矮桌上摆了两只干净的茶碗和一碟晒好的干花瓣当零嘴。小桃蹲在屋门口的石头边上朝着来路的方向竖着耳朵，尾巴尖微微地摇着，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

　　日头爬到正中的时候小桃猛地站起来，金色尾巴竖得直直的，朝着桃林外面的小径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屋里嘤嘤叫了两声。狐清绝从屋里探出头来顺着小桃看的方向望过去，小径尽头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走，青灰的袍子背着个布包袱，走得风风火火的，鞋面上沾了泥土和花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凌娅川走到坡地底下仰头看了看那两间石屋，又看了看满坡的桃林，站在那儿左右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站在屋门口的两个人和蹲在两人脚边的金色小兽身上。她笑了一声，把包袱从肩上卸下来往地上一搁："还真让你们找着了这么个地方。"她走上坡地，在院子里站定了，环顾了一圈——砌得方正的灶台、架子上码得齐整的碗碟、窗台上那盆黄灿灿的花和旁边的粗陶瓶里插着的桃枝。她看完了点了点头："像个家了。"

　　狐清绝把她迎进屋，给她倒了碗茶。凌娅川接过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矮桌上那碟干花瓣上，伸手捏了一撮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桃花瓣晒的？"

　　狐清绝点了点头："晒了三天的日头，用蜂蜜腌了一下。"

　　凌娅川又抓了一撮，靠进椅背里舒了口气，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的竹床上，床上的被褥叠得齐整，枕头并排搁着两个，枕头上各有一道浅浅的头枕的印子。她收回视线低头喝着茶，嘴角弯着没说什么。

　　小桃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红眼睛亮晶晶的。凌娅川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桃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用鼻尖蹭了蹭她手心，金色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凌娅川摸了两把收回手，转头看见宋昭清从外面端了一盘洗好的野果子进来，搁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

　　"住得习惯？"凌娅川问宋昭清。

　　宋昭清点了点头。

　　她又转头看狐清绝："三长老让我带句话——他算过了，下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她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嘴角弯着没再往下说。屋里安静了一下，小桃打了个喷嚏，窗台上那朵桃花被从窗洞溜进来的风摇得晃了两晃。

　　宋昭清先开了口："日子定了没？"

　　狐清绝转头看他，嘴角翘起来但没说话。

　　凌娅川摆了摆手："我就传话的。定不定你们自己商量，十八之前告诉我一声就行。"她放下茶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桃林，回头冲屋里说了一句："我先在山坡下面扎个帐篷住两天，不打扰你们。"

　　狐清绝站起来想留她住屋里，被她摆手挡回去了："你们那竹床睡两个人加一只兽正好，我挤不进去。"她背着包袱往坡地下面走了几步，选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开始搭帐篷，动作利落，没一会儿一个青灰色的布帐篷就支起来了。小桃蹲在旁边看了她搭帐篷的全过程，等搭完了钻进去转了一圈，又钻出来跑回屋里去了。

　　凌娅川在桃林里住了两天。白天她在林子里转悠摘野花编花环，编了一个戴在自己头上，又编了一个挂在宋昭清院门门框上。傍晚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狐清绝在灶台上炒了两样菜煮了一锅饭，碗筷不够用，凌娅川用自己的匕首当筷子使了。饭桌上凌娅川说了些宗门里的杂事——圆脸少年突破筑基之后接了个远游任务走了，三长老的灰毛驴前些天啃坏了他一筐新晒的灵草气得他追着驴绕了山跑了三圈，任务堂换了个新执事脾气好但算数差经常把贡献点算错被人堵在堂门口讨账。

　　她说这些的时候宋昭清埋头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搁进狐清绝碗里。狐清绝一边听一边应着"然后呢""后来呢"，手里的筷子不停地把菜往宋昭清碗里夹。小桃蹲在桌子底下啃骨头啃得喀嚓喀嚓响，啃完了又仰头看狐清绝的筷子尖，狐清绝又丢了一块骨头下去。

　　第三天早上凌娅川走的时候把帐篷收了，包袱背在肩上站在坡地下方冲两人挥手。她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十八之前传个信回宗门！"喊完了转身大步走了，青灰的袍子在桃林间一闪一闪的，越走越远最后隐没在花枝后面。小桃蹲在坡地边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回屋门口趴下来，金色的脑袋搁在前爪上打了个哈欠。

　　狐清绝站在屋门口看着凌娅川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宋昭清，开口说："十八——"宋昭清站在灶台旁边收拾碗碟，听见了没抬头，只说了一句："还有二十天。"狐清绝"哦"了一声，走过去帮他把碗碟接过来拿去溪边洗了。桃林里的花还在簌簌地落着，日光从花枝间穿过来落了一地碎碎的光斑，小桃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两人脚边蹲着，尾巴尖在身后的花瓣上一扫一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