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轮回只为爱人》面包吐司

40、花开 窗台上

　　窗台上那枝桃枝在粗陶瓶里泡了五天之后果然开了。花苞先是鼓成了圆滚滚的粉红色小球，然后在一个早晨裂开了缝，几片花瓣从缝隙间挤出来伸展开，慢悠悠地打开了整朵。五片薄粉的花瓣托着中间一簇细细的蕊，日光从窗洞照进来把花瓣照得半透明，边缘泛着一圈淡金色的光。

　　狐清绝早起看见那朵开好的桃花，凑过去看了好一阵，然后跑到院子里冲正在扫落叶的宋昭清喊了一句："开了！"宋昭清拿着扫帚转头看他，看见他站在门口指着窗台的方向，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淡金色，月白袍子的袖口还沾着一小块昨夜蹭的炭灰。

　　宋昭清把扫帚搁在墙根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朵桃花孤零零地开在窗台上，花瓣上的晨露还没干透，在日光里亮晶晶的。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手背被旭日的暖光晒得温热，缩回手的时候指尖带了一丝清浅的花香。

　　"外面那一片也快了。"狐清绝站在他旁边偏头往外看。坡地下面的桃林枝头上冒了密密的小红点，是鼓胀的花苞，虽然还没开但已经密密地缀满了枝头。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将开未开的淡粉色，整片林子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绯红色雾气。

　　果然过了三天就开了。初开只是零零星星的几朵挂在高处的枝头上，风一吹微微颤动，隔了一天就多了起来，向阳的那一面几乎都开了，粉白的花瓣一簇一簇地挂在枝头，把整片林子上空染成了一片柔软的春色。到第五天的时候满坡满谷都开了，站在屋门口望出去视野里全是层层叠叠的粉色，被风吹着像一片浮动着的彩云。

　　小桃在桃林里窜来窜去地追蝴蝶，四只爪子踩在厚厚的落花上像踩在绒毯上，没有声响只有金色影子在花枝间一闪一闪的。狐清绝扛了把竹梯子搭在坡地边上那棵最大的桃树上，爬上去坐在一根粗枝上摘高处的桃花，摘了满满一兜落下来铺在院子里晒。宋昭清坐在门槛上拿剑削一根新竹竿，削完了一抬头看见狐清绝坐在树上冲他挥手，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花朝他扬了扬，花瓣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了他满头。

　　宋昭清低头看了看落在自己肩上的花瓣，又抬头看了树上的狐清绝一眼。那人坐在花枝中间朝他笑，日光从花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晃成碎碎的光影。宋昭清把削好的竹竿搁在一边，站起来走到树底下仰头看他："下来，跟你说个事。"

　　狐清绝顺着梯子下来了，落在他面前拍了拍手上的花粉："什么事？"

　　"凌娅川前天托人带了信，"宋昭清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她说三长老问咱们住得怎么样，冬天冷不冷。还说你要是再不回去看看，你那把旧扇子她就拿去烧火了。"

　　狐清绝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笑了一声，把纸条叠好揣进自己怀里："那扇子裂了两道纹本来也不能用了。让她烧。"

　　"她还说下个月来看我们。"

　　狐清绝愣了愣："下个月？她找得到路吗。"

　　宋昭清指了指桃林外面那条小径："我给她画了张地图，标了桃树的位置。"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来，日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很清晰，"还有一件。三长老在信尾添了一句话。"

　　狐清绝跟上来："什么话？"

　　宋昭清推开门迈过门槛，声音平平地从屋里传出来："他说，要是想办，他随时可以来主婚。"

　　狐清绝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跟进去的时候发现宋昭清已经蹲在矮桌边上整理那捆新的竹篾了，低着头手里干着活，耳朵尖却红了一小片。狐清绝没说话，在他旁边蹲下来也伸手帮他理竹篾，两个人并排蹲在窗根底下，窗台上那朵桃花在午后的日光里安静地开着，满屋都是甜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