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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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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在你离开后也回到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走向浴室。
他习惯泡一会儿温水,这会让他放松,但今天他只拧开了冷水阀,因为此刻他需要的不是放松,而是能将一切躁动浇熄的冷静。
这一切源头全是你,你拥抱住了他,他似乎还能感受到你在他身体上移动,你温软的嘴唇紧贴着他辗转,你细腻的皮肤在他手中....利威尔睁开眼睛,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赤裸的身体。
他压不下头脑的清醒,也压不下身体的冷静。
利威尔开始转移思绪,回忆最近发生的一切,他想起在走廊中撞见你,你突然变得慌乱无措。他承认,他喜欢看你因他而起的情绪波动、躲闪的目光与羞赧的表情。
那睡衣闯入了脑海。其实并不丑,甚至像你一样,有种笨拙的可爱。他当时确实想仔细看看上面的图案——如果你当时穿了内衣的话。因为那轮廓实在是让他难以忽视,赤裸裸地挑战着他的自制力,在那之后他该如何保持清醒的头脑?这个画面已经让他的身体很糟了,他迅速抽走你的水杯,去到一个看不见你的地方平复躁动。
然后……他进入了你的房间。你竟然还脱下了那件碍手的外套,这让某些轮廓更加明显!这些画面想把他拖到禁忌之地。他本该看着你吃完药就立刻离开的,可你那时呆呆望着他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甚至还想扳回一城,主动撩拨他。你根本不知道那时他脑子里在翻腾什么。
利威尔吐出一口粗气,闭上眼睛,将思绪硬生生拽向那些能让他稍感平静的画面。你照顾其他士兵时温柔的表情,得知要加训时夸张抱怨的蠢样,靠近他时带着试探的小动作,以及你今天向他敞开心扉的方式。
他发现,与你交谈就像亲吻你一样亲密,甚至更加亲密。亲吻只是身体的靠近与接触,而坦诚的交流却能将你的心拉到他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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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你被触动后的柔软神情、你微笑的看向他的方式、你因他过去经历而流露出的担忧……他要记住这些时刻,在未来的黑暗和血腥的时候,他可以重新回想起来。
接着他的思想又跳到了刚刚办公室那亲密的片段,你就那样侧坐在他腿上说话,身体紧贴着他,衣料阻挡不了你温热的、充满弹性的身体。接着你变本加厉,把他推靠在椅背上,甚至跨坐到他身上继续亲吻他....
在这一瞬间,他又开始幻想,想象你就在这里,跟他一起在这里,跟他继续刚刚亲吻,然后在他的耳边难耐的呼吸....利威尔把头后仰,喉结滚动,发出压抑的吐纳,他甚至想回去把你拉回来,继续进行刚刚没有完成的事。
他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渴望、对他同样炽热的回应。可他依然推开了你,他不确定你对他是否怀有他想要的、那种深切的感情。他想要的,远不止是亲吻,不止是那些在他脑中疯狂上演的想象。
是的,他要的不止是这些。
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真的很难去界定。
你刚加入兵团时,利威尔常在总部各处碰见你。注意到你是件必然的事,因为你实在太爱笑了。
利威尔对此曾感到些许困惑:在他的人生里,“快乐”是种太过奢侈且转瞬即逝的东西,它不会一直存在。但你不同,你看上去一直都很快乐。
你笑起来时,眼睛比阳光还要亮,而且天生懂得如何让人开怀,因为你的好人缘显而易见。每次利威尔看见你,你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笑声和谈话声不断。他想,大概没人能拒绝一个笑容里藏着阳光的人。
不知是否出于不自觉的留意,他也时常能听到别人谈论你。他们说你总能让人心情变好,听你说话会让人感到温暖。那时的利威尔不知真假,因为你们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对话。
直到后来,某次壁外调查结束后的深夜,他在某个走廊的拐角,无意间听到了你与另一个情绪低落的士兵的谈话。
你的声音带着一种能穿透绝望的安抚力量,耐心而真诚。
利威尔靠在墙壁后,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你并不该待在这里成为一个士兵,你该去做一名心理医生,去治愈更多伤痕累累的灵魂。
后来他将你选入他的班。
客观地说,除了体能稍逊,你的各项成绩确实拔尖。不客观地说,这并非他选择你的首要原因,他想把你放在离自己更近的地方,他不希望一个能给他人带来暖意的人轻易的死去。
然而他远远低估了你存在的“能量”,那些关于你的传言并非虚言,你确实如同一个无法隔绝的温暖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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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在不经意间用,用某些微小的动作、无心的话语拨动他,你笑容里的生命力,周身洋溢的对存在本身的热情,正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微妙的改变着他。
他感到久违的松弛感和平和,在你身边他的状态越来越好,他也十分享受你的存在。
这一种让他上瘾又恐惧的事情,他察觉自己正在踏入一个危险地带,并渐渐成了他最大的麻烦。
利威尔知道他的视线过于频繁地粘在你身上,阳光亲吻你的皮肤,让你容光焕发,你周围的世界是充满活力和色彩缤纷的,你的笑容又会使这些更加生机勃勃......这该死的烦人。
但他一直是一个很擅长克制、也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不是吗?他会压下去的,他会没事的。
直到某个夜晚,他发现自己对你产生了那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他十分恼火!他甚至想找一个借口或理由把你踢他的班!
讽刺的是,那晚你什么都没做。
那只是利威尔班一次寻常的聚餐。你坐在他旁边,被奥卢欧的烂笑话逗得前仰后合,问题出在你身上那件衬衫,利威尔肯定那玩意儿不是你的尺码。
它过分局促,紧得过分,尤其是胸前,那几枚纽扣被拉扯到极限,在你俯身或大笑时,透过微小缝隙,他能瞥见底下柔和的浅色布料轮廓。
为麻痹对死亡的恐惧,调查兵团的聚餐从不缺酒。你也会与众人碰杯,脸颊染上微醺的薄红,似乎让你身体发热,为了透气,你又随意解开了一颗纽扣。
更多白皙的皮肤暴露出来,从他那个无法回避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内衣边缘勾勒出的那道隐秘弧线,利威尔在心里“啧”了一声,强迫移开视线,这让他对自己的视线感到不齿。
当晚回到房间后,他想起那些纽扣缝隙下的柔软色泽,你靠在他身边时传递来的体温和酒气,这些在黑暗中被放大、发酵....他发现自己起了反应,他的身体背叛了他。
耻辱,他从未想过心智会被一个甚至算不上挑逗的画面出卖得如此彻底!
但他拒绝幻想你,他宁愿让燥热在身体里持续,也不愿通过幻想你的形象来疏解它。
他选择克制。
但他失败了。
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无法回头。那个初次幻想你的夜晚或许是个错误起点,但他却持续犯错。
他开始后悔把你选进他的班,因为你成了一个情绪开关,可以让他在心不在焉、担心或更糟的渴望之间来回切换。他厌恶这种被左右的感觉,甚至迁怒于你——尽管你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什么都没做。
他分不清这“厌恶”究竟是客观事实,还是他的主观?那段时间他的脾气很差,脸也很臭,尤其是对你,试图用刻薄的语言来掩饰内心摇摇欲坠的堤坝。
强制拉开距离,这对克制欲望确实卓有成效,至少能让他在人前维持住了那张毫无波澜的冷漠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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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敏锐的观察力,应该很难不察觉他对你的刻意刁难吧,但是谁知道呢,他怎么能猜透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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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出,你在训练场上开始刻意回避与他的肢体接触;壁外调查时,目光总是谨慎地绕开他的方向;聚餐时,也尽量不选择他身边的位置。前一秒还在对着一群蠢货露出你那种傻乎乎的笑容,下一秒又在看到他时迅速收起表情,只余下一声规规矩矩的:“利威尔兵长”——距离被你进一步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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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好,但…又烦透了。
更诚实点说……这非但没有让事情变得简单,相反这让他更糟了。
他知道克制的感觉很糟糕。他从小到大一直习惯克制,克制表情、克制情绪、克制想法。但他从未想过,对你的克制会是这种感觉,会如此的绝望?
尤其是当你对着那些其他班、围着你的白痴时,他们竟敢那样自然地揽住你的肩膀!真他妈的碍眼!而你似乎并不介意,“哎?好巧啊!你们也在这,我们班刚结束特训,一起去吃饭吗?”
你对他们露出那种……你绝不会对他展露的笑容,这让原本糟糕的局面恶化了大约一百倍。利威尔感受到了某种尖锐的情绪,他无法像他们那样,毫无顾忌地触碰你,分享你的笑容。
他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他想掐死你,更想把你摁到身下,听你难耐喊他的名字,甚至想让你哭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快彻底崩塌了。
他真的太后悔了。后悔把你选进他的班。看看你都把他变成了什么?
那段时间,埃尔文意味深长的目光,韩吉若有若无的打量,他都看在眼里。但他能说什么?他只能继续扮演那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士兵长。让那些的见不得光的暗流,在他的冰层下翻腾。
直到他第一次撞见你的崩溃。
你独自站在格塔·费舍尔的墓碑前。利威尔知道你们的关系很好,也知道那座墓碑下什么也没有,格塔·费舍尔尸体未被寻回。
他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注视着你。
起初你只是沉默站在那里。你背对着他,他不知道你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看见你一次次抬起手,用袖口抹去某些顽固的东西。可能那滚烫的液体无法阻挡,越擦越多,你开始持续用手捂着脸压抑地抽泣,直到身体失去力气,他能感受到你无穷尽的悲伤和痛苦。
他理解,他知道那种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感受,他甚至感受过很多次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利威尔注意到你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了。你会在某些夜晚偷偷翻上屋顶独坐,偶尔晨训见你眼角也是红的。可能为了逃避某些夜晚的思念,你开始加入大家的牌局。
那很难熬,他清楚的。每天看着你强撑的脸,利威尔觉得心脏内有细微的拉扯,他知道事情已经不再受他的掌控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你,因为他之前对你的刻薄似乎让你不太喜欢,他也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其实他担心自己会搞砸,担心冒然的靠近是否会打破你们现有的平衡,更担心的是,他眼中那快溢出的东西被你察觉,而你……拒绝。
但是你比他想象中要坚强,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安慰,你只是凭借自己就重新站了起来,重新拥抱生活,继续用不经意散发的温暖去感染、支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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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他预想中,要强大太多。
他感受到了一种关于力量的重新定义,他不解你的力量源自何处,柔和和坚韧在你身上融合的那么自然。
在这个世界实在烂透了的时候,回想起你的笑容会带给他一些力量,给予他继续与这糟糕透顶的一切对峙下去的力量。
他无法控制自己一点点的沦陷,但内心却更加迷茫与挣扎,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迷茫对他来说是为数不多的体验。第一次是在母亲去世时,为生存迷茫;第二次是在肯尼离开时,为那声未及出口的告别而迷茫;第三次,是在法兰和伊莎贝尔死时,为虚幻的力量而迷茫。
也许他依旧没有答案,但是他已经克服了之前的迷茫。
但现在他身上涌出了全新的迷茫,与他从未经过的任何事情都不同,这完全吞噬了他,这一次,困住他的,是……感情。
他不再自欺欺人,他承认了,他对你产生了不可逆转、浓烈到发苦、深沉得足以将他淹没的感情。
但在失去伊莎贝尔和法兰之后,他决定不再在与其他人建立联系,更何况一段亲密关系。在这个像狗屎一样的世界,危险是工作的一部分,它甚至是存在的一部分,他和你都不可能摆脱它,太深的感情注定一旦失去后的伤害,他宁愿在开始前就掐掉它。
如果你们两人能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或者不在调查兵团,他的思维也许就不会这么折磨了,他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
直到那个夜晚,他再次在那个熟悉的转角处,听见你开导一个士兵。那士兵的声音嘶哑而绝望:生活为何如此绝望痛苦?失去了重要之人,他只想把自己锁死,再不敢碰触任何联结,因为失去的痛楚足以毙命。
“没有完美的选择,选择建立联系,就得准备好承受失去它的代价;选择推开,就得准备好看着他们转身走向别人。过程和结局,说到底,是你自己选的路。”你是永远这么温柔又有力量。
“你是怎么做到的?在...格塔死后。”那名士兵听起来依旧痛苦。
“从后面中庭出去,是片很大的花田。白天能听见鸟叫,现在晚风也暖洋洋的,很舒服。抬头看,漫天的星星。如果我们一直有这么细腻的感受,不管在哪儿,总能抓住一点美好的。这些美好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也会退下去。但是流走后你会发现,痛苦也会跟它一起褪去。”你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一个迂回的方式。
利威尔看着你伸出手,将那个失魂落魄的士兵从地上拉起来,嘴里还说着要去格鲁噶那里“借”点酒来帮他睡个好觉,利威尔感觉那只手似乎也把他从纠结中拉了出来。
是的。
如果他选择把你推开,那他就必须准备,忍受未来你会走向其他人,与其他人建立联系,而他脑子里的那些事情,未来也会有别的男人对你做。
这个可能性让他根本无法忍受,他已经无法停止想你。
他不再纠结,他做了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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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这决定给他带来了平静,并安抚了他脑中喧嚣不休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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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试探,会尝试靠近,会去确认。
他选择了一个“可耻”的诱饵——毕竟,除了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鸟,谁会在大半夜,胆敢从他房间那侧的窗户翻上屋顶?
要不要与他建立联系,他把决定权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