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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越界 第三周,艾 ...

  •   第三周,艾利克斯注意到酒柜第三层有一瓶酒。瓶身没有标签,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没有问。

      第五周,那瓶酒还在。
      艾利克斯端着酒杯,视线从那瓶酒上掠过。
      “那瓶是什么酒,是谁送的?”
      伊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记不清了。”
      艾利克斯凝视着那瓶酒,他猜想,那也许是哪位永夜号的访客留下的门票,却在这时刺痛了他的眼,我要代替它,艾利克斯眼神变得很坚定。
      艾利克斯没有再问。他把那杯酒喝了。

      第六周,艾利克斯从飞行器上拿下两瓶酒。冰原星系那款烈酒,瓶身上还贴着边境驻军的物资批号。
      “路过军需处。”他把酒递过去,“顺手带的。”
      伊安低头看着那两瓶酒,军需处不卖这个,他没有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谢了。”他接过酒。
      艾利克斯走进舱门,“先别谢太早,这是赔礼!”
      伊安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看见艾利克斯站在酒柜前,视线在酒柜第三层逡巡,几乎是下一秒,艾利克斯伸出手,把那瓶耀武扬威的酒扔进了垃圾桶,一转头看见伊安的神色。
      艾利克斯很淡定,“你已经收了我的赔礼了!”
      伊安走近艾利克斯,伸出手,艾利克斯本能地往后退一步,伊安失笑,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那瓶酒得罪你了?”
      “看着碍眼!”
      伊安把那两瓶酒放进酒柜第三层,填补了那个空缺,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艾利克斯看着伊安,总感觉他还有话要说,是什么呢?
      对啊,是什么呢?伊安心里叹了口气,他看出来了,可是想张口说明白时,看着艾利克斯湿漉漉的眼睛,竟然有些不忍心,算了,也许是他看错了呢?

      第七周,伊安临时出差,通讯是周二下午发来的:
      【边境任务,今晚赶不回来。改时间?】
      【不用。等你回来。】
      【可能会很晚,下次吧】
      18:30,艾利克斯的飞行器准时在永夜号第三泊位降落,舱门没有开。导航灯规律地明灭,三秒一次。
      他靠在舱门边。
      19:00,19:15,19:30。
      艾利克斯把通讯器收进口袋,在泊位边的长椅上坐下。
      21:47,远处出现一个光点。飞行器降落在泊位。
      伊安走下了飞行器。
      艾利克斯站起身,“我顺路来看一眼。”

      伊安看着他。永夜号离军部四十七公里,不在任何一条顺路的航线上。
      梳理结束,图景稳定性61%。
      伊安摘下感应贴片:“60%以上了。”
      艾利克斯从干预椅上坐起身,矮几上的酒已经倒好了,他端起酒杯。
      “以后你出差,给我发张极光照片。”他说,“这是第四条。”
      伊安看着他,“为什么?”
      艾利克斯直视伊安的眼睛,“不为什么,等你太无聊了。”
      伊安沉默了几秒,把杯中酒饮尽,没有戳穿艾利克斯方才顺路的借口,他想,艾利克斯好像也不准备瞒着他。
      艾利克斯敲了敲桌面,伊安回神,迎着他的视线,伊安开了口,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以后我出差回来,”他说,“你要在泊位等。”
      艾利克斯没有犹豫,“好。”

      第十一周,周二。
      艾利克斯端着酒杯,靠在软榻里。今晚他坐的是右边,之前他一直坐在左边,但今晚他坐的是右边,也许这是这个夜晚特殊的开始吧。
      伊安深深地看着他,上周开始,他和艾利克斯的传闻突然在军部流行起来,他很清楚是谁做的,诺顿家继承虫的绯闻,没有虫会这么想不开。
      下周就是协议的最后一周,艾利克斯的势在必得几乎展露在了明面上,这位所向披靡的继承者露出了藏在背后的獠牙,艾利克斯回望着伊安,从伊安的第一次妥协,他就已经得寸进尺到藏不住了。
      伊安突然笑了一声,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艾利克斯会把他当成猎物呢,明明他很早就警告过艾利克斯,他不喜欢有虫这样,他最讨厌的就是超出掌控的东西,他决定给艾利克斯一点教训。
      “艾利克斯。”伊安抬起眼,“你不应该玩这种游戏。”
      艾利克斯一顿,看着伊安,“什么游戏?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你在越界。”伊安说,“协议是交易。每周二,两小时,梳理,喝酒。没有第四条。你一直在加第四条。”
      艾利克斯笑了,他确实一直在加第四条。
      问酒柜里那瓶酒是谁送的,是第四条。带军需处批条才能调的烈酒来,是第四条。发通讯说“等你回来”,是第四条。每周二18:59出现在舱门外,是第四条。
      他从来没想过藏,他以为他得到了默许。
      原来没有。
      “艾利克斯,”他说,“你是诺顿家的独子。”
      他没有说“你不该玩这种游戏”,也没有说“我们不合适”。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艾利克斯知道这个事实,也读懂了伊安温和的警告。
      他是诺顿家的继承虫,卡斯珀·诺顿唯一的雌子。伊安玩得起的雌虫里,从来不包括他。他从一开始就不在名单里。艾利克斯没有说话。他把那杯酒喝完了。起身。
      “我们还能有下周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
      舱门在艾利克斯身后关上,他站在廊道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没有伊安指腹的触感——今晚他们没握手。
      他把手攥成拳。
      飞行器离开军港时,他没有回头看永夜号。冰原寂静。那片泊位还在。那道裂痕还在。伊安的触角上周刚温养过它,温热的感觉至今还残留在冰原深处。
      他以为那是回应。他以为那些“嗯”、那些“谢了”、那些没有戳穿的“顺路”是默许。
      原来不是。
      只是不在意。
      他带了两瓶酒来,伊安放进了酒柜。不是因为那是他带的,只是因为那是酒,而酒柜有空位。
      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
      艾利克斯·诺顿,二十五年来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
      他第一次知道,得不到是什么感觉,然而到了这时,他才惊觉,原来他早已忘了雄父的教导,得意忘形,艾利克斯,你怎么能犯这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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