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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终于 周三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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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艾利克斯给军部参谋发了一条通讯:【第六个候选,约下午。】
下午14:00,候选的雄虫准时抵达。S级,态度恭敬,触角是翠绿色的森林形态。
艾利克斯在加密舱躺下。
陌生雄虫的精神触角探入冰原,艾利克斯等着那个熟悉的感觉。
没有。
37.8℃。比伊安高0.6℃。触角在冰原表面游走,小心翼翼,不敢深入。
四十分钟后,梳理结束。
【图景稳定性:48%→50%】
军医说:“上将,亲和度只有19%。可能需要多次磨合……”
艾利克斯没有说话。
他躺在医疗舱里,看着天花板。
19:30,他给伊安发通讯:【周二我会在泊位等你。】
那边回得很快:【嗯。】
第十二周,周二,18:59。艾利克斯的飞行器在永夜号第三泊位降落。
舱门准时开启,伊安靠在门边。艾利克斯顿了一下,走进舱门,伊安审视着艾利克斯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艾利克斯一如往常躺在了干预椅上,看到了居高临下的伊安。
伊安平静地做着准备工作,不经意地开口,“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艾利克斯沉默了一下,看着伊安,“我可以等!”
“等什么?等我爱上你?还是等找到一个匹配度更高的雄虫?”伊安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艾利克斯感受到了他的怒火,他清楚地知道伊安的愤怒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处于情感高位者的掌控欲,伊安的愤怒会怎么宣泄呢?艾利克斯期待起来。
伊安的精神触角探了进来,“艾利克斯,你很大胆。”
艾利克斯的呼吸停了一瞬,几乎说不出话,精神触角缠绕上印记边缘,艾利克斯感觉到自己的极光在那片区域波动起来,后腰开始发麻,尾椎传来收紧的触感。
带着温度的触角刺入了最深的裂痕,艾利克斯甚至感觉到了生殖腔敞开,表示着对来访者的欢迎,艾利克斯闷哼了一声,抓住了伊安的手。
他说话有些艰难,几乎是咬着牙,“轻一点。”
那道裂痕在磷火中缓慢收口。不是愈合,是熔接,伊安没有回应,只是冷漠地看着满脸潮红的艾利克斯,艾利克斯觉得自己有病,在这样的境地下,他居然想去吻伊安平静的眼睛,生殖腔的反应越来越激烈,黏连的液体缓慢地涌出来。
“呜……”艾利克斯在沉默中明白了伊安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我错了,没,没有下次!”
“没有下次?”伊安进行着最后的梳理,“艾利克斯,别总是试探我的底线,再有下次……”
艾利克斯的眼睛全红了,生理性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就这样痴痴地望着伊安,伊安笑了一下,有些温柔地用指腹擦去艾利克斯的泪水,“我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伊安收回触角,摘下贴片。动作和平时一样从容,矮几上的酒已经倒好了。
艾利克斯端起酒杯,手很稳,“我还没有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沉默。
艾利克斯把杯中酒饮尽。“伊安,给我一次机会。”他说。
伊安看着他,没有说话。这次是真的默许,艾利克斯心想。
第十六周,雄保会的匹配函送到第五军团,艾利克斯到的时候,那封函件放在矮几上,酒杯压着边角,他的视线从那封函件上掠过。
“匹配的事,”他说,“你怎么回。”
伊安靠进软榻里,“说在考虑。”
“考虑多久。”
伊安看着他,“看心情。”
周六晚上,伊安收到雌父的通讯。
“那封匹配函,你压多久了。”
伊安没回答。
“诺顿家那孩子在你那儿吧,他去找过别的雄虫,”雌父说,“亲和度19%,没约第二次。”
伊安看来一眼外面的夜景,点了一根烟。
雌父了然,“你知道了。”
“知道。”
“他回来之后,”雌父说,“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他说,“处理了一下。”
雌父有些沉默,“伊安,你喜欢他吗?”
伊安吐了一口烟,“我不知道。”
雌父笑了一下,“伊安,诺顿家的老传统是忠诚,要是和他结合,你就不能再出去玩了,我以为你不会考虑。”
伊安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我也以为我不会!”
通讯挂了,伊安决定再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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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年度晚宴。
艾利克斯站在露台边上,手里端着杯酒。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停住。
“里面太吵。”伊安说,“霍华德侯爵来了。今晚带了三名副官,全是雌虫。”
艾利克斯知道霍华德侯爵是什么货色,大雄虫主义的让虫作呕,今晚的太平估计是奢望了。
变故发生在祝酒环节之后,边缘区域围了一圈虫,艾利克斯走了过去,一打眼,就看到霍华德侯爵正对着一只年轻的雌虫少校说话。
“少校,你今天傍晚使用的那条跃迁通道,编号是优先序列第三通道。”
雌虫少校站得笔直,军服边缘有些褶皱。他的脸色苍白,但下颌绷得很紧。
“是的,阁下。我有紧急军情需要传递,当时通道闲置,值班调度批准了我的使用申请。”
“值班调度是C级雌虫,”霍华德侯爵说,“没有批准雌虫使用优先通道的权限。”
周围很安静。
艾利克斯皱了皱眉,向前迈了一步,有虫拉住他的手腕。
他侧过头,伊安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指搭在他腕间。伊安没看他,视线落在霍华德侯爵身上,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杯底与桌面的碰撞声很轻。
可宴会厅里,几乎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下了。
霍华德侯爵转过头。他看见了伊安,看见了伊安身后半步的艾利克斯。
“……科尔特阁下。”他说。
伊安没回应,他垂眼看着自己放下的酒杯,三秒后抬起眼。
“您继续。”他的语气很平。
霍华德侯爵顿住了,艾利克斯侧过头,对那只雌虫少校说:“你的军情递交了吗。”
“已、已经递交了。”
“送达时效。”
“比规定时限提前十七分钟。”
艾利克斯点点头:“你可以走了。”
雌虫少校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霍华德侯爵脸色很难看,他一个高高在上的雄虫,从来没有被下过面子,他动不了比他等级更高的雄虫,难道还动不了一个雌虫吗?怒火烧干了他的理智,他笃定哪怕是诺顿家也不会为了一只雌虫挑战雄虫的权威,他向前迈了一步:“你一个雌虫——”
艾利克斯转过身,他坚定地站在霍华德侯爵面前,军靴踏在地板上,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是指挥官艾利克斯·诺顿,军衔上将。根据《军事礼仪法典》,您现在应该向我敬礼。”霍华德侯爵僵在原地,面色铁青。
艾利克斯等待了三秒,然后对周围的虫说:“打扰了,各位继续。”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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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斯回到露台,夜风比刚才大了些,脚步声跟在身后,伊安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你刚才拉住我。”艾利克斯有些在意。
“嗯。”
“为什么?”
伊安把烟夹在指间,看着远处的夜航舰,“你走过去,会让他下不来台。”
“他这种货色,不需要面子。”
“他是第七军团长的独子。”
“我知道。”
“你雌父下周要去第七军团协调边境驻防。”
艾利克斯没说话,伊安吸了一口烟,“你本来可以不用出面。那位少校自己也能处理。”
“也许吧。”艾利克斯耸了耸肩。
伊安侧过头看着他,夜风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吹得很近,把伊安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那你为什么出面?”
艾利克斯迎着他的视线,用目光描摹着伊安的轮廓,露出一个笑容,“因为我讨厌那种眼神。”他说,“认为雌虫就该忍耐的眼神。”艾利克斯的态度很自然,甚至可以说从容。
伊安看着艾利克斯,那支烟在指间静静燃烧。
他把烟按熄了——按在艾利克斯的掌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艾利克斯低头看着掌心。
伊安的指尖还压在那道灰痕上面。
“知道吗,”伊安说,“你刚才让他敬礼的时候,我的精神图景里掀起了一场海啸。”
艾利克斯抬起眼,伊安与他对视。
“不是因为愤怒。”他把手收了回去,脚步声渐远。
艾利克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道已经开始变淡的灰痕。
他笑了,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