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涌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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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束，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尘埃。
宋锦凛早早便醒了。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在乡下的时候，他总是天刚蒙蒙亮就起来帮奶奶做早饭。虽然现在身处陌生的环境，但多年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一件干净的浅灰色T恤和长裤。镜子里的少年，眉眼依旧温润，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传来了声响。
宋炎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昨晚的冲突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看到宋锦凛下来，宋炎放下报纸，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醒了？坐吧。”
“爸。”宋锦凛轻声唤道，拉开椅子坐下。
佣人很快端上来一份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丰盛，却也冰冷，像是某种程式化的招待。
“愠宴呢？”宋锦凛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宋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不用管他。他向来不守时，而且……”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吃完去学校。我会让司机送你们。”
宋锦凛低头吃了一口吐司，口感酥脆，却食之无味。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宋愠宴走了下来。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身上那件黑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他手里还随意地抓着一件外套，眼神阴沉得吓人。
显然，他昨晚没睡好。
宋愠宴径直走到餐桌前，看都没看宋炎一眼，抓起桌上的牛奶就往嘴里灌。动作粗鲁，白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滑过脖颈，消失在衣领里。
“宋愠宴！”宋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报纸被震得抖动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样子！”
宋愠宴放下牛奶盒，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不屑：“我什么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您，一大早就发什么火？”
“你！”宋炎气结，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客人在！”
“客人？”宋愠宴嗤笑一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宋锦凛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宋锦凛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看到宋愠宴眼底的疲惫和脆弱，看到他极力掩饰的慌乱。
“早啊，哥。”宋愠宴忽然开口，语气阴阳怪气，“昨晚睡得好吗？这大别墅的床，是不是比乡下的木板床舒服多了？”
宋锦凛放下叉子，轻声说道：“床铺很软，谢谢关心。”
“谢我？”宋愠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他绕过桌子，走到宋锦凛身边，双手撑在桌沿上，将宋锦凛圈在自己的阴影里，“宋锦凛，你不用跟我演这种兄友弟恭的戏码。这里没外人，你装给谁看？”
宋锦凛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没有装。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兄弟？”
宋愠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凑近宋锦凛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恶意。
“宋锦凛，别自作多情了。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哥哥。”
说完，他直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我先走了。别迟到，不然我可不管你。”
宋锦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别理他。”宋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他就这脾气。你吃完也赶紧去学校吧，别迟到了。”
宋锦凛点了点头，拿起一片吐司，却再也吃不下去。
……
圣德利亚学院，是这座城市里最顶尖的贵族学校。
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穿着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春与奢靡交织的气息。
宋锦凛站在校门口，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有些恍惚。
“锦凛！”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锦凛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男生正朝他跑来。男生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一样。
“你是……”宋锦凛有些迟疑。
“我是陆川啊！你不记得我了？”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宋锦凛晃了一下，“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呢！你去乡下之前，我们还偷偷在后院埋过‘时间胶囊’！”
陆川？
宋锦凛的记忆深处，似乎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一个总是跟在他和宋愠宴身后，喊着“哥哥等等我”的小男孩。
“陆川……”他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好久不见。”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陆川看起来很高兴，拉着他就往里走，“走走走，我带你去教室。对了，你知道分班结果了吗？”
宋锦凛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希望咱们能分在一班！”陆川一边走一边说，“不过就算不在一班也没事，反正下课也能找你。哎，对了，宋愠宴那家伙没跟你一起来？”
“他……先走了。”宋锦凛说道。
“又是这样。”陆川撇了撇嘴，有些无奈，“这家伙，脾气还是那么臭。你别介意啊，他其实……就是嘴硬心软。”
宋锦凛没有说话。
嘴硬心软吗？
他想起昨晚宋愠宴那双通红的眼睛，想起他那句“你凭什么了解我”。
或许，陆川说的是对的。
“到了，高二（A）班。”
陆川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这就是我们的教室。哇，你真的在A班！太好了！”
宋锦凛抬头看去，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边。
宋愠宴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神阴郁地扫视着教室。感觉到宋锦凛的目光，他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宋愠宴的眼神里没有了早上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宋锦凛身边的陆川，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别过头去，似乎不屑一顾。
“走，我们进去。”陆川拉着宋锦凛走进教室。
经过宋愠宴身边时，宋锦凛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属于宋愠宴的味道。
长夜还未过去，但晨光已经悄然洒落。
只是这晨光之下，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涌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