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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祁鹤愣了一 ...

  •   魏易已经很久没见到弟弟了,连明明说好早点回来的白又礼也不见了。

      他似乎又一次被抛弃了。

      孙系收到消息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对他说:“家主走了。魏家需要你。”

      魏易抱着玩偶,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孙系说了什么,他呆呆地问:“母亲又去南街了?”

      “不,是魏兒家主。”

      “可是弟弟不是家主啊。”

      孙系给他解释了很久,但魏易根本听不懂。

      一同被抛弃的,还有他的记忆。

      在他的认知里,母亲从未死去,而弟弟也仅仅是弟弟。

      他还是被推上了家主之位,听着周围那些陌生面孔的争执,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抱着那只旧玩偶,像是抱住了唯一还能理解他的东西。

      头越来越痛,意识也混沌了起来,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各式各样的画面。

      这些画面让他的头疼加重,于是他选择消灭根源。

      孙系及时出手制止了他,他又被锁进了房间。

      锁链扣上的那一刻,魏易害怕得咆哮挣扎。

      人们尊他为家主,却又给他带上镣铐。

      孙系离开前,多看了他一眼,将玩偶放在了枕边。

      魏易不记得这个玩偶从何而来,但他记得这是他十分喜欢的人所送。

      他让玩偶陪伴着他,听着屋外的忙碌。

      孙系经常来看望他,跟他说些有的没的,魏易一个都没记住。

      下次孙系再来时,已是满身伤痕,他说:“家主,魏家要没了。”

      “为什么?母亲那么重视的魏家,为什么要没了?”

      魏易不解,可他却第一次记住了孙系的话,也第一次理解了。

      他愤怒地挣断了锁链,冲了出去,见一个杀一个。

      混乱中,有一个人冲到了他面前。

      那人脸上,有着与母亲一样的黑色细线。

      魏易恐惧地后退一步,手从那人腹部掏出,被另一人从后面制服。

      “母亲……”

      艾黎吐出一口血,被王将扶稳。

      有人在对他说了什么,可他什么都听不清。

      魏易分不清时空了。

      眼前浮现出母亲死亡的那一幕。

      她吐了口血,跌倒在血泊中,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他无措地越过乳母的尸体,跪在母亲身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母亲的血溅到了玩偶身上。

      他想起来了。

      那是母亲担心他一个人孤独,专门留给他的玩偶。

      他很不理解母亲:

      明明疏远了自己,明明已经抛弃了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为什么又要用那样期待的目光望向他?为什么还要给他那一点虚假的温暖?

      而让他,亲手害死了她。

      魏易抬手朝向自己,指尖尚未刺入,却被人猛地抓住了手腕。

      “魏易!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魏易眼睛动了动,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嘴唇颤了颤:“兒儿。”

      “行,那你就把我当成魏易吧。你确定要在自己弟弟面前自杀?”

      魏易瞳孔一震,像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他硬生生扯动被祁鹤钳制的手,抓向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

      “弟弟……是我害死了母亲。你不用再怨我了,好不好?”

      魏易感到舒心,他终于做到了之前一直不敢做的事。

      这样,弟弟应该不会再怨恨他了。

      他死后,弟弟也能少个负担,真是太好了。

      鲜血溅在脸上,顺着眼睫滑下,白又礼缓缓眨了下眼睛。

      祁鹤确认魏易死亡后,将白又礼轻轻揽进怀里。

      他察觉到白又礼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白又礼深吸一口气,吩咐人将魏易好好安葬,随后转身走向艾黎。

      王将正手忙脚乱地替艾黎止血,艾黎轻声安慰他说不必了。

      这时,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艾黎抬起头,对上白又礼那双冷冽的眼睛,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觉得对方此刻的神情有点恐怖,眼底像是压抑着什么。

      “……又礼。”

      “你……”

      几日后,艾黎的死讯还是被呈上了白又礼的桌案。

      他注视了很久,然后将它烧掉了。

      他对孟心、艾黎、魏易,都没有太多深厚的情感。

      可他们的死亡,确实让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烦躁与压抑。

      就像是一切仍在失控,而他无能为力。

      过去的他,将生命看得很轻。

      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死亡和悲剧发生,这再常见不过。

      即便是死亡降临在自己身上,他也会欣然接受。

      可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白又礼竟生出了一种妄图改变的念头。

      他暗自嘲笑自己,低头在文书上落下批注。

      这时,门被敲响了,祁鹤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李喃左看看,右看看,啧啧称奇:

      “这就是魏家啊,连书房都修得金碧辉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天宫呢。”

      白又礼搁下笔,淡淡地注视着李喃。

      他一人独坐在房间中央,阳光点亮了他半边肩膀,另一半却隐在阴影里。

      祁鹤手指微蜷,他忽然想起一个回忆中画面。

      白又礼站在光与影之间,可无论明暗,似乎都没有一条路是属于他的归宿。

      李喃感觉到了这阵莫名的沉默,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里犯起嘀咕:一段时间不见,这俩人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不是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我来是有正事的。你们把那情绪给我收一收,看得我怪难受的。”

      “这几日老李加班加点,总算提前两天将芯片修复了。虽然我很想偷看里面究竟存了什么,但架不住我太有职业素养了。”

      李喃边说边走近桌案,将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轻轻搁下。

      白又礼拿起木盒端详片刻,发现盒扣处竟设了一道密码锁。

      李喃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密码。”

      “会不会好好说话?”祁鹤选择直接威胁。

      李喃捂着脸,夸张地嘤了一声:“太过分了!欺瞒我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合伙欺负我。”

      “什么?”白又礼蹙起眉头。

      李喃一跺脚,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瞧瞧,小白你怎么跟祁鹤学坏了,明明从前都不这样的。”

      话音未落,他便被祁鹤一把按住,整个人压在了桌面上。

      白又礼眼疾手快,及时将文书挪到一旁,免遭池鱼之殃。

      经李喃这么一闹腾,白又礼也总算明白了这家伙为何突然抽风。

      估摸着是祁鹤已经将他就是“小白”的事告诉了李喃,这人心里一时翻江倒海,急需找个出口宣泄。

      但要白又礼顺着他的性子来,那是绝无可能。

      于是,他果断选择交给祁鹤解决。

      几番轻描淡写的威胁加上一点物理压迫之后,李喃便老老实实全招了。

      白又礼顺势唱起红脸,温声安抚了几句。

      瞧瞧,当一个领导者改变真是太多了,往日的白又礼对这种面子功夫向来不屑一顾,如今竟连“礼贤下士”的事也做得出来了。

      李喃被安抚得晕乎乎的。

      他本就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更是浑然不当回事了。

      “对了,这芯片你们是不是还藏着偷偷看啊?”李喃捂着嘴,故作惊讶道,“不会是你们在区外拍的那些小视频吧?虽然我确实挺好奇的,但我要是再待在这儿,也太亮眼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出了房间,自然地给二人留出了空间。白又礼收回目光,低头输入密码。

      “嗒”的一声,盒子应声弹开。

      一枚小巧的芯片静静躺在红绒布上。

      他取出芯片,嵌入光网手环。

      屏幕亮起,文件跳了出来。

      就在此时,祁鹤伸手,握住了白又礼的手腕。

      白又礼疑惑地望过去。

      祁鹤有些紧张。

      虽然白又礼从没有多说什么,可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份资料多半与赵先生有关,说不定还会看到他们这种情况是如何被研究出来的,又有多少不可避免的弊端。

      “你有想过里面是什么吗?”

      “一份犯罪资料,”白又礼说,“虽然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不公布出来。”

      祁鹤微微垂眸,收回了手:“我只是觉得,这内容会很有颠覆性,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白又礼感知到了祁鹤情绪,反握了他的手:

      “没事的,就算是跟你有关的,我也提前看过类似的了。”

      “什么时候?”

      “中央区的时候。在发现你身体不对劲之后,我找江湮要过一份档案。里面的研究资料跟你的情况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本来想深入研究一下,结果还没来得及看完。”

      祁鹤笑了一下,半抱怨半吐槽道:

      “你天天藏这么多秘密,还什么都不说,也不知怎么憋得住的。”

      白又礼目光平静:“不紧张了吧,那我点开了。”

      祁鹤愣了一下,没想到白又礼是为了安慰他,而跟他说了这么多。

      一股暖流无声划过心间。

      白又礼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给祁鹤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见他没有阻拦,白又礼才轻轻点了下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一个视频并不是实验室的冰冷压迫,而是一张正对着摄像头的面孔。

      男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极了,身上带着伤痕与尘土,却仍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深情地注视着屏幕。

      白又礼认出了这张脸,墓地里的那个人。

      阎罗刹从西街赶回来后,总觉得白又礼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头发,又理了理衣襟,确认自己仪表整洁,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就奇怪了。

      难不成,他终于要报复自己了?

      阎罗刹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眼神已经开始四处游移,盘算着最佳的逃跑路线。

      看着神采奕奕,随时准备脚底抹油的阎罗刹,白又礼将手环抛了过去。

      “这里有份跟你有关的资料,苏落。”

      阎罗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攥着手环,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平复了呼吸,深吸一口气,划开了光网。

      屏幕亮起,跃然而上的是一个男人的视频。

      画面里,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带着温和而疲惫的笑意。

      阎罗刹盯着那张脸,心里莫名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播放键。

      然后,她的世界被彻底击碎了。

      视频里的男人,用沙哑而平静的声音,一点一点拼凑出她从未知晓的过往。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亲人的实验品,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有过家人。

      她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父亲,以及……一位在父亲去世后被查出怀有身孕的母亲。

      一天,放学回家的苏扬发现母亲突然不见了。

      他找遍了所有地方,最后报了警。

      几天后警察告诉他:他的母亲因为丈夫去世、精神崩溃,已经自杀身亡了。

      苏扬根本不信。

      他不信那个会在深夜为他热牛奶,会在雨天撑着伞在校门口等他的母亲,会因为他父亲的死就轻易放弃生命。

      他费了好大的劲,像一条疯狗一样咬住每一根蛛丝马迹,一点点彻查下去。

      最终,他翻出了一个更大的阴谋,一个关于“自定义第二性别等级”的隐秘实验。

      这份研究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那时,实验室还挂着“文和医院”的招牌。

      可不知为何,大概是上层利益分配出了问题,这家医院被内部人士捅了出来,随后遭到查封,所有档案被列为绝密。

      而当时负责掩护项目的柏家,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承担了所有的罪过。

      可文和医院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块招牌,换了一种活法,继续着那场跨越了二十年的疯狂实验。

      在那里,研究人员将他重新命名为“Light Key”。

      他们认为,他就是那个打破现有信息素紊乱桎梏、指引人类文明进化的关键所在。

      在视频之外,二十年前的赵院长在整理弟弟的衣物,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名字。

      他没有将它公之于众,也没有上报给任何人,而是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写进了自己的遗书里。

      等视频播放完,阎罗刹还是没回过神。

      她机械性地抬起手,又将进度条拖回了开头。指腹悬在播放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几天后,且不论阎罗刹究竟受到了多大的冲击,白又礼是将大部分政务交给了她,自己准备带着祁鹤去地下基地了。

      临走前,阎罗刹叫住了他。

      她站在那里,难得有些踌躇,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那什么……苏扬他还活着吗?”

      白又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阎罗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好吧,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有点……算了,你走吧。东街我会帮你看好的。”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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