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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可不知道为 ...

  •   “喂!小孩,你一直在附近晃什么?”

      李喃推开卷帘门,就见一个小孩蜷缩在墙角,浑身脏兮兮的,像只受惊的小兽。

      小孩猛地一抖,睁开眼睛,警惕地盯着他,手指紧紧攥着怀里一个皱巴巴的东西。

      李喃觉得有点意思,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就要去拽他怀里的东西:“你竟然还会有张照片?”

      小孩往后缩了缩,却没完全躲开,只是更用力地把照片按在胸口,瞪着李喃。

      李喃用力抢过照片,刚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

      这张照片他有印象,是在他家拍的。

      那时老李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破相机,登门拜访的老钱便借此机会,与儿子拍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老钱温柔地注视着身边的少年,可那少年却板着脸,神情烦躁,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很不耐烦。

      这一对父子的关系也确实不好,自老钱的妻子去世后,钱明兮便性情大变,整日与他人厮混,违法作歹,都被祁鹤抓到过好几次了,让老钱好一阵头疼。

      可是前几天,也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矛盾,老钱忽然慌慌张张地跑来,说他儿子离家出走了,连带着那张珍贵的照片也不见了踪影……

      “这照片你从哪来的?你见过钱明兮?”

      李喃盯着那小孩,语气沉了下来。

      小孩觉得李喃应该是认识照片上的人,便不再那么抵触,点了点头:“他让我找照片上的男人。”

      “你跟我来。”

      李喃店也不看了,扭头对屋里喊了一声“老李,我出去一趟”,便带着小孩快步走向对面的楼房。

      他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过了很久,屋里都没有动静。就在他准备抬脚踹门时,门终于被打开了一条缝。

      老钱慢吞吞地拉开门:“李喃?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他工作也顾不上,每天四处寻找钱明兮的下落,却也巧好躲过了矿洞的崩塌。

      可每到傍晚都会赶回来。

      他怕万一儿子突然回家了,家里却没人。

      李喃注意到屋里一片狼藉,显然主人已无心打理。

      他沉默片刻,将身旁的小孩轻轻推进门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那个钱明兮很可能已经不在了”的消息。

      老钱弯腰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厨房,好一阵忙活,最后端出一盘菜来。

      李喃看清那盘菜时,心里一惊,他知道这种食材有多贵重。

      老钱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这本就是给明兮准备的。那天是他生日……只是他离家出走了。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你们吃了。”

      小孩咬了咬唇,将那张皱巴巴的照片递了出来:“这上面的人……是你的儿子吗?”

      老钱浑浊的眼睛闪出一道光,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一下子嘶哑起来:“是。他不在了,对吗?”

      尽管早已有了猜测,他还是问出了口。

      小孩点了点头:“但他让我来找你。”

      “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只会我一声。” 老钱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孩子,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们去祈求食物,可是他被人射中腹部,最后他将照片给了我。”

      老钱的声音很温柔,可谁都能听出他心中的悲伤:“好孩子,你怎么来的?”

      “跑过来的。”

      小孩垂下眼,声音低低的。

      他最初跑到了矿洞,想找照片上的人,却没有找到老钱,反而被一位少女带了回去。

      那位少女将他安置好,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便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惦记着这张照片,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可出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蜷缩在墙根下过了一夜。

      第二天,就被李喃捡到了。

      老钱没有再问更多,只一味地让小孩多吃点。

      李喃离开时,心情还有些沉重。

      没想到曾被老李调侃“多收个养子”的人,到头来,还是真的收了个养子。

      刚走下楼梯,余光忽然瞥见对面一道极其眼熟的身影,他眼睛一亮,飞奔过去:“祁鹤!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他才注意到祁鹤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正低着头与老李说着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那人侧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李喃凑到祁鹤身边,压低声音:

      “怎么回事?你们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怎么突然消失了。我去你家门口了好几次,都不见人,吓得我还以为你们去区外了呢。不过你放心,你的铁盒我还是给你保存好了。”

      “多谢。”

      想起最近的传闻,李喃忍不住多问一句:“话说,刘家和魏家这么多事,是不是你动的手?”

      祁鹤语气随意:“一半一半。”

      “什么叫‘一半一半’,”李喃对祁鹤的敷衍感到不满,“你我什么关系,你还要瞒着我!”

      “我只参与了一半。”

      “你们可真厉害,搞这么大动静,也不怕遭反噬。”

      祁鹤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白又礼已经从老李的店里走了出来,正淡淡地注视着他。

      他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快步走到白又礼身边:“好了吗?有说要多久吗?”

      “大概一周就好了。”白又礼又看了眼李喃,收回视线,“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避一避。”

      “不用。”祁鹤抓住白又礼的手腕,转头对李喃道,“那铁盒子你放哪儿了?”

      李喃看着这俩人的互动,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见色忘义”,但还是认命地带着他们拐进隔壁房间,从床底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就这么个破东西,你到底放了什么啊?每次出门都要我帮忙保管。我寻思你家平时也没人会闯,留着也不会丢。”

      祁鹤没答话,坐在床边,输入密码,“咔嗒”一声,盒盖弹开了。

      他并没有直接取出物品,反而望向李喃。

      李喃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好吧,是我多嘴了,我出去,你们慢慢看。”

      说罢便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白又礼收回视线,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他看?”

      “没必要。反正他也不会参与这种事,还不如少知道点。”

      祁鹤说着,从铁盒里取出几份用塑料薄膜仔细包裹的纸张,还有一些装着各色液体的瓶瓶罐罐。

      白又礼举起其中一个,对着光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

      “这里大部分的东西,都不是我收集的。”

      白又礼好奇地望向他,等着下文。

      祁鹤一只手摩挲过铁箱,似乎在回忆什么。

      “大概十年前吧,十一区有位十分强大的雇佣者,但基本上没有人见过这个人,他只存在于谈话中。”

      “我运气比较好。有一次为赵先生办事时,正巧碰见了他。只不过当时他的状态很不好,奄奄一息地靠在湖边。或许是生命终结前最后的念想吧,他将这些东西托付给了我,后来我也继续探索,渐渐收集了一些。”

      “你不是很好奇,赵先生都做了些什么,这里就是答案。”

      白又礼拿起一张纸,在看清字后,瞳孔微缩:“LightKey。”

      祁鹤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我还以为是鬼画符呢。”

      “你不认识?”

      “那当然。我哪有机会接触你们那什么古语教育?通用字要是没光网辅助,我都写不对呢。” 祁鹤语气坦然,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光明之匙’也不认识?”

      这下祁鹤可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他指了指摊开的纸张:“你看这些纸上,哪有写这四个字?”

      白又礼细细看过去,发现确实没有一处直白地写过“光明之匙”,不由得抿了抿唇,耳根有些发热。

      “没事,我又不用你道歉。”

      白又礼瞪他一眼,耳朵更红了:“谁要跟你道歉了。”

      “话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白又礼拿起下一张纸,自然道:“那日在厄瑞涅海边,赵悦棠告诉我,她是赵院长的孙女。赵院长给她留了一份遗产,其中就有一家位于十一区的公益公司,名字就叫‘LightKey’。奇怪的是,这家公司只写在遗产里,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连企业系统里都查不到。”

      “真是奇怪,什么人会把公司开到十一区来?” 祁鹤顿了顿,恍然大悟,“所以你怀疑,这家公司只是个壳子?本质上,指的是赵先生。”

      “不错。在中央区时,赵院长曾给我讲过他的弟弟,赵临行。他也是个惊才艳艳的科学家,毕业后接到了一份来自莫多区的聘请,他接受了。可没多久,莫多区便有一家私人医院被查封停业。赵临行回到中央区,在赵院长身边工作。然而仅仅一个月后,他便被逮捕了。罪名不详,处刑结果是流放十一区。自那天后没多久,这家公司便成立了。”

      听完白又礼的话,祁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真不愧是区外来的人,知道的就是比我们这些在十一区封闭长大的多。”

      “其实你不用自责。这份档案是封闭的,在网上是不流通的,若不是听赵院长提起,我也不会知道。”

      “行吧,那我也只能多说点我知道的,免得被你比下去。” 祁鹤往床上一躺,望着天花板,“前魏家主在世时,便经常邀请赵先生,为了给大儿子魏易治病。”

      “一来二去,魏兒也与赵先生熟悉了起来。家主去世后,赵先生亲自到东街住过一段时间。他们的协议大概就是那段时间达成的。自此之后,赵先生每年都要到东街住上两到三个月,名义上是调理身体,实际上就是为了照顾那些‘试验品’。”

      看白又礼听得认真,祁鹤突然伸手扯上他的衣角。

      白又礼被拉得一个趔趄,单膝跪上床沿,连忙用手撑住床面,以免压到那些摊开的纸张和瓶罐。

      这样一来,他整个人都像是悬在祁鹤上方,姿势有些微妙。

      祁鹤笑了笑,并没有体现白又礼:“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在不损害利益的情况下,赵先生会护着你’吗?”

      白又礼点了点头。

      阳光下,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光线里,镀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祁鹤越看越心痒,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分别得够久了,何止胜新婚。

      但他还是打气精神,说起正事:

      “毕竟我这几年帮他做了不少事,从地下实验室里,给他带了不少材料和数据出来。”

      白又礼问道:“那些地下实验室,就是几百年前留下的基地?”

      “应该是。”见白又礼神色微变,祁鹤立刻补充道,证明清白,“不过我之前并不知情。直到那天在矿洞里听了你的分析,我才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没事,我不在乎。”

      祁鹤撑起身体,笑着靠近白又礼,声音懒洋洋的:

      “不行啊,你得在乎我,不让我会伤心的。”

      白又礼错开视线,感觉到祁鹤越来越近,呼吸也乱了几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反抗,似乎这样也不错。

      “你们好了没!”

      于是,突然推开门的李喃,就见到这么一幕。

      他猛地后退一步,“砰”地摔上门,在心里大骂:真是“见色忘义”的狗朋友!怎么好意思在自己房间里做出这种事?不绝交,简直对不起自己!

      但震惊过后,李喃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既有之前胡说八道、一语成谶的荒谬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别扭,一个那么像小白的人,祁鹤竟然也下得去手,真是畜生。

      在李喃的观念里,虽然只跟小白相处了半年,可也是真心把他当弟弟了。

      当年若是自己往前走两步,说不定就能接到小白了,而不至于让他死于刘仁之手。

      所以面对一个能让他想起小白的人,他真接受不了这人变成“嫂子”。

      于是,他只能转而骂祁鹤。

      “你骂谁呢?”

      刚推开门的祁鹤,就见李喃义愤填膺地说着些什么。

      被人撞见差点亲上,白又礼挺不好意思的,所有他决定抱着铁箱赶紧远离。

      祁鹤也没有追他,等他走远点了,才靠近李喃,轻声说了句:“其实,他就是小白。”

      李喃瞪大了眼睛,大脑彻底宕机。

      良久,等祁鹤的身影都快不见了,他才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更畜生了好吧,祁鹤!那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才告诉我!”

      低头修复芯片的老李,抄起手边的工具就朝他砸去:“瞎嚷嚷什么,害得我差点失误!这么重要的一单,你要是给我搞砸了,我抽死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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