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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你我什么 ...

  •   春日阳光煦暖,南街有个地方特别热闹。

      “选我吧,大人!我能吃苦!”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人,拼命高举着手,兴奋地又蹦又跳。

      五大三粗的男人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就你?小胳膊小腿的,能干啥?要选也该选我这种身强体壮的!”

      “嘿!说得这么厉害,有本事下矿去啊,赚得有多,跟我们抢什么岗位!” 竹竿顿时不乐意了,反唇相讥。

      “哼,一群只有蛮力的蠢货。” 一个五官秀气的男人冷哼一声,手指百无聊赖地转着发梢,可当为首的大人目光扫过来时,他瞬间变脸,甜腻腻地喊道:“荀大人~”

      竹竿和粗狂顿时统一战线,盯着这个娇滴滴的男人,眼中写满了嫌弃。

      无他,因为这人在南街那叫一个大名鼎鼎,没有他勾搭不上的人,把一些美满的家庭给搞得妻离子散。

      荀玖目不斜视地从他眼前走过,对着已成为家主的刘仁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冷硬:“所有应聘之人,均已集结完毕。”

      刘仁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侧头对身旁的亲信吩咐道:“记得挑几个好看的。”

      说罢,他转身就走,只留下荀玖依旧跪在原地。

      亲信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扶了一把:“荀大人,家主都走了,快起来吧。”

      荀玖顺势起身,沉默地立在一旁。

      亲信环视一周,手指接连点过几人:“你、你、还有你……”

      被选中的男人转着发梢,甜甜一笑.

      被选中的竹竿兴奋地撞了撞身边粗犷的汉子:“还得是我这种!你太壮了,家主看不上!”

      粗犷汉子冷哼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被点名的、戴着头巾和面纱的身影,低声嘀咕:“也不知道是选临时工呢,还是选妃子……”

      亲信走到那个怀抱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眸的人面前,语气不容置疑:“把脸露出来。”

      那人皮肤极白,露在外面的眸子如一汪深潭,平静无波,眼尾微微上挑,眼尾似乎带着点绯红,显得既艳丽又清冷。

      他迟疑片刻,他是抬手,缓缓取下了遮面的纱巾。

      一道道刺目的红痕,宛如被狂风撕扯过的裂帛,狰狞地纵横交错,横亘过半张脸庞,在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亲信微微蹙眉:“你的脸?”

      白又礼微微垂眸,声音平静无波:“天生的。”

      亲信盯着那道疤痕看了片刻,又看了看他异常平静的眼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身材眼睛都不错,你也来吧。切记,万不可在家主面前取下面纱。”

      “是。”

      时隔半年,白又礼的腿已恢复得差不多。虽然行走时仍有些微跛,但慢慢走,已与常人无异。

      看着每日为生计奔波、早出晚归的祁鹤,他听闻这边开始招工,便自告奋勇前来。

      祁鹤自然无不同意,只严肃地嘱咐他:“保护好自己,别逞强。”

      看着镜中那张出色精致的脸,白又礼找来朱砂,一点点细细涂抹。

      他早年学过一段时间绘画,画上去的痕迹,竟也颇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效果。

      其实之前他也动过毁容的念头,只是还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就被祁鹤当场严词否决了。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

      “欸,兄弟,你怎么戴着面纱啊?” 旁边有人好奇地凑过来问。

      “脸上……天生有痕迹,丑陋不堪。” 白又礼淡淡道。

      “可怜啊,这么漂亮的眼睛。” 那人同情地叹道。

      “都给我认真点,别窃窃私语,磨磨蹭蹭的!” 亲信目光严厉地扫过二人,“今日做不完这些,可是领不到信用点的!”

      白又礼垂眸,不再言语,低头开始工作。

      工作倒也简单,无非是拆卸、分拣废弃的机械零件,比起实验室的研究,连脑子都不用带。

      虽然白又礼之前没接触过这些,但上手极快,没一会儿就做得有模有样。

      一上午很快过去,一群人蹲在角落的阴凉处午休.。

      白又礼迟疑了一下,早上跟他搭话的那人已经朝他招了招手,他只能走过去。

      那人仰头将一支营养液一饮而尽,砸了砸嘴:“啧,一天天都是营养液,也太没劲了吧。”

      竹竿跟身边的人换了个位,凑了过来:“王辽,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要想吃香的喝辣的,你倒是换工作啊?那些大鱼大肉可不是给我们准备的。”

      “唉。” 王辽仰天长叹,灌了口凉水,“想当年我也在刘家任职,偷吃那些大人物的剩饭,那滋味儿……啧。”

      “吹得这么厉害,你现在怎么混到这步田地的?”

      “这都得怪——” 王辽话到一半,突然噤声,眼神一凛,“算了,不说了,有好戏看了。”

      白又礼顺着王辽的目光望去。只见刘仁在一众护卫簇拥下缓步而来,路过一人时,那人左脚绊右脚,直挺挺地朝刘仁栽倒。

      千钧一发之际,荀玖身形一动,抓住那人的胳膊往后一拽。

      “哎呦!”

      那人痛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时眼眶微红,泫然欲泣,好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那眼神,看得刘仁心头微动。

      他瞪了荀玖一眼,责怪他下手没个轻重,不懂得“怜香惜玉”,随即俯身,亲手将那人扶了起来。

      “怎得如此不小心?但凡碰上个凶神恶煞的,岂不伤了你。” 刘仁关切道。

      “让家主担忧了……我自幼体弱,偶尔难免头晕目眩。” 那人声音怯怯,手指绕着发梢。

      “去我房中休息片刻吧?” 刘仁不由分说,便要引路。

      “好……多谢家主。”

      刘仁甚至没巡视完,就调头折返了。这一幕,看得竹竿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勾搭家主……这么容易的吗?”

      “人家是有幅好皮囊,” 王辽嗤笑一声,凉凉地补刀,“要是你,脱光了抱着家主大腿,人家都懒得正眼瞧你。”

      “嘿!王辽,咋就你废话那么多呢?” 不知姓名的竹竿很生气,自己好心搭话,结果还挨顿怼,挽着袖子就要来场“决战”。

      “都给我安生点,别吵闹,时间差不多了,上工吧。” 监工厉声喝道,打断了这场无聊的拌嘴。

      竹竿愤愤地撇了监工一眼,转而凑到白又礼身边,压低声音:“跟我走吧,别理那神经病了。”

      白又礼抬眸淡淡看了王辽一眼,没说什么,跟着竹竿走了。

      有监工在一旁看护,无人敢多说什么,偌大的场地,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日头渐渐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那个被刘仁带走的人,也迟迟没有出现。

      监工轻咳一声,打破了持续一天的沉默:“差不多了,都过来这边排队登记,分发信用点。”

      白又礼与竹竿站在最后。

      竹竿拍了拍白又礼的肩膀,压低声音凑过去:“兄弟,一天了,还没过问你的名字。”

      白又礼想着一会儿登记时,自己的名字就会被念到,但还是开口道:“白又礼。”

      “这名字好啊,一听就有文化。” 竹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嘛,其实没啥正经名字。别人都说我瘦的跟竹竿似的,就竹竿竹竿叫起来了,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这种不成名字的名字,白又礼还一时不好意思开口,总觉得很怪。

      “你俩又嘀咕什么呢?快点!我还要下班呢!”监工不耐烦地呵斥道。

      白又礼这才发现已经挨到他了,连忙从手环递过去。

      “白又礼,八个信用点,下一位。”

      “竹竿,八个信用点。” 监工发完最后一个,开始收拾东西。

      竹竿立刻跳到白又礼身边:“走吧?”

      白又礼还没迈步,身后就响起一道娇柔的声音。

      “监工大人,等等……我还没有领工资呢。”

      监工动作一顿,蹙眉看去:“你不是干一半就被家主带走了?”

      “家主仁慈,让我也领一天的工资。” 那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找家主的。”

      监工想起中午那档子事,没再多说,指了指登记台:“行吧,把芯片放这里。”

      竹竿拉着白又礼快步离开,压低声音:“虽然只看眼睛的话,你比他好看多了,但我告诉你,千万别学他。”

      “啊?”白又礼微微侧头,“怎么?”

      “就是以色侍人,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还祸害了不少家庭,基本上没人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在南街这么久了,白又礼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一号人:“不会的。”

      “你是刚来十一区吗?”

      “前半年在养伤,最近才出门。”

      “怪不得,浑身上下还没有被十一区腌制入味。”竹竿抬头看了眼渐沉的天色,担忧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估计还没我能打呢。”

      “不用,有人来接我。”白又礼摇了摇头。

      “谁啊?你哥哥?”竹竿疑惑道。

      白又礼迟疑了一下:“……算是。”

      竹竿很不满:“这么还有算是这一说。”

      二人谈话间,一道身影飞驰而过:“祁鹤哥哥——”

      “我靠!” 竹竿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人精准扑向祁鹤怀里,“他叫谁?祁鹤?!他竟然已经勾搭上祁鹤了!十一区那个祁鹤!”

      祁鹤侧身,利落地避开那扑过来的长发,眉头微蹙,语气冷淡:“我想我们并不熟,请自重。”

      “你忘了我吗?我是艾黎啊,你曾救过我的!” 长发男人仰起脸,殷切地注视着祁鹤,“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真开心。”

      祁鹤随手救得多了,根本想不起眼前这人是谁,看着被抓着的衣袖:“能先把手松开吗?”

      艾黎非但不松,反而抓得更紧:“祁鹤哥哥,你怎么这么冷淡……明明之前,你还不这样的……”

      什么之前,之前难道很熟吗?祁鹤心中如此吐槽。

      “我们还有事,” 白又礼蹙眉,目光冷淡地落在艾黎抓着祁鹤衣袖的手上,“能别打扰吗?”

      竹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瞪大眼睛:“又礼,你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快?难道祁鹤就是你说的‘哥哥’?”

      被三人同时注视着,白又礼此刻是如此的后悔,太尴尬了,早知如此,他该直接跟竹竿回去才是。

      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中,白又礼轻咳一声,强作镇定:“没事,我先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也不知道祁鹤是如何打发掉那群人的,没几秒,他便疾步追了上来,看着白又礼僵硬的背影,试图解释:“我和那人没关系。”

      “我知道。”

      祁鹤不知道此刻该开心白又礼对他的信任,还是伤心白又礼的不为所动。

      如此所想,祁鹤如此开口:“喂,小白,你都不吃醋的吗?”

      白又礼抿紧了唇,耳根泛起薄红,语气却依旧冷淡:“你我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吃醋?”

      “这关系还不够?那可是互相帮忙解决——”

      “闭嘴!”

      祁鹤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他深知逗白又礼要懂得点到而止,但凡过了那条线,那就容易出事。

      有时候,祁鹤挺好奇白又礼究竟怎么长大的,分明也经历了不少事了,心境在某些方面竟如此的单纯,也如此的别扭。

      明明在意自己,快步赶来,结果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过了好一会儿,白又礼才冷不丁开口,声音很轻:“还有,别‘小白小白’地叫,什么垃圾名字。”

      “这怎么能是破名字呢?那个人都直接唤你又礼了,我只能找个更亲密的称呼了。”祁鹤感到很无辜。

      眼见白又礼脚步一顿,侧过脸要看来时,祁鹤及时补充道:“好吧,我听你的,不在外人面前叫你‘小白’。”

      “没人也不可以!”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一听祁鹤这严肃的语气,白又礼也不再纠结称呼,神色沉静下来:“什么事?”

      “过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先去找赵先生。”

      白又礼微微垂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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