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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十一区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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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另一边,二狗被祁鹤扔给了老李。
老李也没给他松绑,直接用绳子拴在门口柱子,每日扔点吃的了事。
如此过了一周,大概是嫌烦了,老李给他松了绑,冷着脸让他爱滚哪滚哪去。
二狗是个记仇的,自此没事就到杂货铺前晃悠,专挑老李忙的时候,寻机“复仇”。
如此徘徊了近半年,直到有一日,几个小混混闯进店里□□。被捆成粽子的二狗,竟硬生生挣断绳索,挡在老李身前,把那几个混混打得落花流水。
老李惊魂未定,看着这个“小贼”竟舍身护店,一时百感交集,竟当场认了义子。
“也就是说,” 祁鹤伸手捂住小白耳朵,嫌弃地瞥了二狗一眼,“你有特殊癖好?”
二狗顿时炸毛,指着祁鹤:“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改名了!”
“那你叫什么?”
“李喃。”
祁鹤松开手,拿起梳子给小白梳理头发:“我还是更喜欢叫你二狗。话说这名字谁给你取的?你那个有文化的养母?”
“猜对了,” 李喃看了眼小白被梳得软趴趴的头发,忍不住吐槽,“别梳了,本来多好看的头发,被你折腾成这样。”
“他又不反抗,你管那么多干嘛?”祁鹤放下梳子,满意地打量起小白,“你是得多招人啊,那么多人喜欢认你当儿子,早知道我也认了。”
“滚!你就是嫉妒我招人爱,我不妨勉为其难地认下你。”
祁鹤斜睨李喃两眼,没有理他。
李喃叹了口气:“你说,我这么招人爱,咋没个大家族人认我当儿子呢,这样我就一生吃喝不愁了。”
祁鹤拿起桌上的皮筋,笨手笨脚地尝试给小白绑头发。
看得李喃眼皮直跳,不忍直视:“你有审美吗?别嚯嚯小白了好吗,要折腾你自己吧!”
“那可不行,他这么乖,不折腾可惜了。你想让我给你扎头发,我还懒得费劲呢。”
“我说这个了吗!” 李喃气得跳脚,“还有,你能快点吗?再磨蹭,刘家人该散了,你还领不领馒头了?”
“走吧。” 祁鹤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笑得灿烂,“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经过这近半年的相处,小白已经不抵触祁鹤动不动就揉他头的习惯了,只是默默将头发给解开。
“哈哈,你还是被嫌弃了。” 李喃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祁鹤抬手按了按后颈,感觉最近这地方越来越爱刷存在感,但他没多注意,一脚踩在墙砖上借力跃起,利落地翻过了院墙:“你最好快点。”
“你有病啊!有门不走,非得翻墙。” 李喃在后面嚷嚷,也赶紧追了出去。
祁鹤的声音随风飘来:“不是你催我的吗?”
小白如往日般,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然后就老老实实地等着祁鹤回来。
只是太阳渐渐西沉,祁鹤始终没有回来。
现在的他,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样,几个小时见不到祁鹤就会心慌意乱了。
往日里,祁鹤大半夜才回来,甚至偶尔彻夜不归,直到次日天亮,推开门的小白看到靠着墙根睡着的祁鹤。
于是,他熄了灯,躺着床上。
倒也不是他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只是前几次他因祁鹤迟迟不归,提了盏灯出去寻,结果被人堵住了,五六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场就被吓得不知所错,得亏祁鹤及时赶来,将人赶走了。
那领头人孙蓝从地上爬起来时,还狠狠啐了一口:“祁鹤,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祁鹤有没有后悔,小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每次出来,都能被这人堵上。所以祁鹤不在的时候,他不会独自出门。
但这次跟以往都不同,躺着床上的小白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小白屏住呼吸,静静地望向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道昏黄的光晕照了进来,恰好落在假装昏睡的孩童脸上。
孙蓝在门口摆了摆手,身后几人连忙跟上,悄无声息地摸进屋内,将人一套进麻袋,扛上肩头就走。
小白一动不动,保持着“昏睡”的姿态,生怕被人发现他是清醒的。
他一边默默记下颠簸的方向和大致路程,一边倾听四周的动静。
没过多久,脚步声停歇,他被放下,从麻袋里被拎了出来。
昏暗中,他对上了一群面目模糊的人。
人群中心,一个衣着华贵的人踱步到他面前,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这就是那人的弟弟?长得倒是不错,有用吗?”
孙蓝立刻凑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少爷放心!据我所知,祁鹤特别宠这个弟弟,他绝对会来的!”
“行了,带过去吧。”
小白被推搡着,扔进了一间屋子。
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那群人觉得他一个孩子毫无威胁,连绳索都没绑。
小白在黑暗中摸索着,凭借记忆中的方位,一点点摸到门口。
他趴在门框上,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那群人究竟想干什么?要把祁鹤骗过来做什么?祁鹤迟迟不回来,莫非就是被这伙人缠住了?
祁鹤很多的事情,小白并不清楚。
“至于吗?就为了个小孩,大半夜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欸,王辽,你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王辽巡视一圈,确定没人了,才压低声音道:“听说是今天下午,少爷看上个人,结果这人反抗,还差点把少爷给打了一顿。少爷怀恨在心,找了全街的巡游队通缉他。那人躲得倒是好,迟迟找不见踪影。于是,少爷就把那人的弟弟掳了来,准备逼他现身。”
“真是的,我们少爷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还推三阻四的,也不想想这是在谁的地盘上,还害得我平白加班。我就没见过,能逃过少爷手段的人。”
王辽皱了皱眉,迟疑道:“倒也不好说,主要是少爷的爱好……大多数人都会挣扎一下,毕竟死得能体面点。”
“你是说那个人?那就是个蠢货,放着好好的夫人不当,非去求家主,结果被家主弄死了。”
“你可知那人是少爷的心上人?”
“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且附耳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王辽声音低了下来。
“一年前的刘家政变,我有个兄弟也在现场,他在被家主弄死前,曾告诉我,前家主卧室有个美人被留了下来,是少爷亲自求的情……”
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插入二人的谈话:“背后妄议少爷,怕是嫌命太长了。”
二人顿时噤若寒蝉,连忙闭上嘴,微微躬身:“荀大人。”
脚步声渐行渐远,那二人也不再交谈,很快,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小白试着推了推门,才发现门被从外面锁死了,他出不去。
他靠着门坐下,双臂环抱住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夜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莎莎声,其间,夹杂着几道刻意压低的、不寻常的脚步声。
两道惊呼还未及出口,便被利落的闷哼和倒地声打断。
门被人从外面重新推开。
小白下意识地捂住嘴,看着模糊的人影。
祁鹤对他比了个别怕的手势,便将他抱起,准备带走。
直到被抱起,小白才察觉到祁鹤的不对劲。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早已没了血色,就连抱着自己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小白想起了那人的算计,开口让祁鹤先走。
“晚了。”一道轻蔑的声音落下。
院中,原本的黑暗被骤然点亮的灯火驱散,他们被数不清的持械人影团团围住。
刘仁慵懒地靠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一位面容冷漠的荀大人,静立在他身侧。
而孙蓝,正一脸得意地看向他们。
祁鹤咬牙蓄力,正欲拼死一跃,比他更快的是子弹。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依旧死死将小白护在怀中。
刘仁起身,踱步而来,闻着空气中的血腥,敏锐地捕捉到了细微的不同:“你在分化?真是有趣。”
祁鹤警惕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死死盯着走近的人。
小白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据他所知,分化期多在十五岁左右,再早再晚也不会差太多,而哥哥如今不过十二,为何能早这么多?
刘仁的目光先扫过他失血的下巴,随即,被他怀中孩童那精致的模样吸引,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真不错……未来,你们就一起跟在我身边吧。”
“只是,我不喜欢特殊性别人,这样吧,孙蓝,把他的腺体毁了。”
孙蓝应了声,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小刀,护卫立刻上前,将祁鹤死死压在地上。
他左右比划着,似乎在思考从哪个部位下手比较“美观”。
刘仁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孙蓝不再犹豫,利刃直刺而下,却感到一股阻力。
小白不知何时从祁鹤怀中挣出,大半身子压在祁鹤肩上,竟徒手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鲜血顺着他纤细的手指,一滴一滴,落在祁鹤苍白的后颈上。
孙蓝挑眉,继续用力下压。
刀锋划破了那白皙、正微微泛红的皮肤。
祁鹤痛吼一声,竟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蛮力,硬生生挣脱了束缚。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捡起因孙蓝惊骇而落地的刀,反手一记狠厉的捅刺。
鲜血猛地喷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祁鹤苍白的脸上。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悍反击惊住,一时竟不敢上前。
就在祁鹤正要扑向惊愕的刘仁时,一直静立刘仁身侧的荀大人动了。
他出手如电,几下便逼退了祁鹤。
祁鹤见势不妙,夹起小白便硬冲出重围。
直到这时,那群护卫才猛然回神,叫着追了出去。
“荀玖!” 刘仁气得脸色铁青,对着那个始终冷峻的身影怒吼,“我让你杀了他!你是聋了吗!”
“属下的命令只有保护少爷,” 荀玖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杀人,不在任务范围。”
“他威胁了我的性命!” 刘仁简直要气疯了。
“有属下在,不会。” 荀玖的回答依旧简短。
这时,又一阵脚步声逼近。祁鹤强忍剧痛,朝小白急声道,手指向一个方向:“二狗在那边!你往那边跑,我去引开他们!”
说罢,将小白往地上一放,自己转身往反方向跑去,大喊道:“刘仁,今日你放过我,他日我比杀了你!”
人群被引开了,小白望着祁鹤消失的方向,往前踉跄了两步,随后,后颈突然一紧,被人一把抓住了衣领,提了起来。
那人将他举到眼前,左右打量:“你是白又礼?”
白又礼警惕地蹬着腿:“放开我。”
“看来就是了,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男人弯了弯眉,“为了个死人,可不值得。我收到委托,带你到入口。恭喜你,小朋友,你可以回家了。”
白又礼警惕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我可以给你份委托,救他。”
男人闻言,嗤笑一声:“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少爷吧,别参合十一区的事。”
男人根本不顾白又礼的挣扎,拎着他,奔袭几个小时来到入口,毫不留情地将他扔了出去。
父亲稳稳地接住了他。
母亲冲上前,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一滴滴落在他身上。
白又礼动了动,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些许。
他抬起眼,望向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耳边听着父亲与上将低沉的交谈声。
此时天空落起了雨,一滴滴砸在白又礼身上,模糊了视野。
他说出了祁鹤的事,并央求父母救救他。
好不容易救回儿子,白又礼的央求,父母无不同意,当场就询问起了上将。
这已经超过了他的工作范畴,但是看到白家父母递来的丰厚财务,他心动了。
遥隔三十里,祁鹤好不容易避开了追兵,躺在荒地上,感受着冰冷的雨滴砸在脸上,静静等待生命的终结。
没有人能在腺体被刺穿的情况下活下来,更何况,这里还是医疗调节约等于无的十一区。
祁鹤深知这个道理,只是在死前,心中仍有一事牵挂。
没了自己,也不知二狗能不能照顾好小白。
他的生命渐渐消逝,意识也越来越混沌。
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靠近,祁鹤下意识地抬手,准确抓住了那人的裤腿。
来人疑惑地看向他。
“救……救我……”
祁鹤气若游丝,指尖却死死攥着布料不放。
男人蹲下身,打量他两眼,随后抬起他的头,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后颈上,忽然仰天大笑两声。
于是,他得救了。
醒来后,祁鹤气还没喘匀,就急问:“小白呢?”
李喃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干涩地说道:“我、我在外头等了半天不见你们来……就往那边寻了寻。然后……就看到一伙人,拖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回去了……”
祁鹤瞳孔骤缩,猛地想撑起身,却因剧痛和失血再次眼前一黑,惊得又晕了过去。
于此同时,另一边。
几日后,上将带回了“祁鹤已死”的消息。
白又礼信了。
他望着窗外浩瀚的汪洋,心中竟没有半点父母终于归来的喜悦,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回到中央区后,父母忧心他的心理状况,特意为他请了顶尖的心理医生,陪伴安抚。
可还没等陪伴几日,紧急征召便至。
因白又礼失踪的事,他们已数月未履职,这次不得不即刻归队。
离开前,母亲为他购置了一台最新型号的陪伴型智能机器人,小心翼翼地帮他设定好程序与交互,又反复叮嘱良久,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而白又礼也渐渐将十一区的经历抛掷脑后,除了偶尔会梦见那时生活,重新期待起父母的归来。
有了白又礼失踪的事例,无论多忙,父母总是会尽可能挤出时间回来,不再想之前一年才归家一次。
只是没多久,一场事故再次打破了平静……他将陪伴型机器人扔进了地下室。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白又礼抬眸,墨色的眸子望向祁鹤。
“别自责了,没酿成大祸,等烟雾散尽,房子还能住。” 祁鹤宽慰道,“就是可怜你我,天寒地冻的,必须在屋顶待一会儿了。”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两人寒冬腊月只能栖身屋顶——得从半小时前说起。
祁鹤从诊所赶回来时,正撞见手忙脚乱的白又礼。
但凡再晚来片刻,那撩起的火怕是能将整栋房子烧了,他们也要成为南街的千古罪人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 白又礼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你在中央区待久了,没碰过这些。” 祁鹤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下次我教你。”
白又礼弯下腰,将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江湮出事了,他无能为力;与陈枕修好的关联,也断了;赵悦棠托付的事情,到现在毫无进展……甚至就连见到祁鹤的时候,他也没认出对方的身份。
“你只是之前没接触过那些,不擅长导致的。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没用,那大部分人都该自惭形秽了。试问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早早就拿到学术领域的成就了?”
“也只有学术方面……只要肯努力,就会拿到成就,不算什么。” 白又礼垂眸,“当时,你为何没认出我?”
祁鹤被这跳跃的思维撞得一愣,过了半天才跟上:“你不也没认出我么?你都知道我本名了,都没往那方面想,我可是连你本名都不知道啊。再说一个早就默认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又过去了那么多年,正常人都联想不到一块儿吧。”
白又礼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祁鹤轻咳一声,打破沉寂:“行了,别老想这些了。咳……我有份礼物要送你,十几年前就准备的,本来打算今晚给你,不过现在……我觉得时间更合适。”
“什么?”
“提前几个小时祝你生日快乐……”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天空中飘起了雪。
十一区的第一场雪,混着冰冷的雨丝,一同落下。
两个行人来到诊所屋檐下,跺了跺沾泥的脚:“真是的,说下就下啊。”
“欸,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王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隐秘的自豪:“刘家主病倒了,现在权力都移交大少爷了。”
“这事儿谁不知道啊,然后呢?”
王辽神秘兮兮地凑近那人的耳朵:“你不觉得……很熟悉吗?前段时间,秦家那档子事……”
“我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不怕掉脑袋啊?”
“我怕这儿?” 王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想当年,我说大少爷的私事,他都不敢多说什么。”
那人根本不信:“你就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