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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他没有触碰 ...

  •   祁鹤婉拒了新家主的挽留,等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便带着白又礼回了南街。

      许久未住人的房间,带着陈旧的气息,他将白又礼安置在床边坐下,自己转身先拉上窗帘,又推开窗户通风。

      回头时,却见白又礼已经自己摸索着,将被子拉过来盖好了。

      祁鹤走到他面前,自然地伸手,为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扫过他冰凉的皮肤:“最近确实天气转凉了,估计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要下雪了。”

      “下雪?”白又礼惊讶地抬眸。

      “是啊,” 祁鹤笑了笑,“我记得你上次并没有赶上下雪。而中央区那个地方,又是四季如春不落雪。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后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看雪……但这次,你却对能看到了。”

      白又礼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然也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虽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下雪并不是件好事……”祁鹤语调一转,在那双暗沉的黑眸前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对了,你眼睛……是不是快好了?”

      “嗯。”白又礼微微仰头,墨色的眸子似乎“聚焦”了一下,“最近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了。”

      “怪不得,”祁鹤想起那个精准命中周程胸口的子弹,“射周程那一枪,准头这么好。”

      刚回来的祁鹤也没有立即投入工作中,挑了个难得阳光明媚的天气,带着白又礼出门了。

      白又礼的腿也有了一定的恢复,试着扶着栏杆,一点点慢慢往下挪台阶。

      祁鹤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他好不容易下了楼,才伸手,就把他按回轮椅:“等你走到地方,估计天都黑了。“

      闻言,白又礼耳根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挣了挣,小声辩解:“本来我也没打算真走……是你让我尝试的。”

      “好吧,那是我错了。” 祁鹤蹲在轮椅前,熟练地为白又礼系好头巾,又推着他去了文叔家解释。

      虽然之前有过一点不愉快,但文叔格外大方,热情地跟白又礼问好。莱莱躲在父亲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笑得灿烂地朝他挥手。

      白又礼想起自己当初的固执和撺掇蒙逸湖跳窗逃跑,整张脸瞬间涨红,连头巾下的耳廓都透出粉色,根本抬不起眼。

      好不容易离开那栋房子,祁鹤带笑的声音就从头顶落下来:“这么害羞,当时别做那种事情啊。”

      白又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感觉轮椅拐了个弯,方向显然不是回程的路:“接下来要去哪?”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轮椅碾过愈发安静的路面,周围的声响渐渐淡去,只剩下车轮与地面摩擦的轻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又礼裹了裹衣服,昏昏欲睡。

      根源可以追究到昨晚,推迟已久的易感期,终究还是爆发了。

      虽说打了抑制剂,可十一区的三无产品效果实在是堪忧,又有标记过的Omega在身边影响,他依旧被折磨得浑身发热,难受得厉害。

      祁鹤察觉到他状态的瞬间,就立刻关紧了门窗,生怕外泄的信息素影响到旁人。他自己却因此,与这股渐渐浓郁的Alpha信息素,来了个“亲密接触”。

      Alpha的易感期虽比Omega的发情期频率高些,大约三个月一次,但持续时间远没有Omega那动辄三天起步的漫长,且等级越低症状越轻,更容易保持理智。

      过去的白又礼一直是扎个抑制剂,泡冷水里便好。

      祁鹤家并没有泡冷水的条件,更何况天气转凉,以白又礼的体质,他担心泡完第二天他就得带着白又礼找赵先生了。

      过去的白又礼,不过是扎一针抑制剂,再泡进冷水里,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祁鹤这儿,既没有泡冷水澡的条件,加之天气转凉,以白又礼现在这副身子骨,他真怕第二天就得扛着人去找赵先生急救.

      权衡再三,祁鹤一咬牙,翻身覆上,将白又礼牢牢笼在身下。

      “别怕,我教你。”

      虽然白又礼仍旧有些抵触,但这里终究不是中央区,没有那么多后路可选。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渐渐地,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忍受。

      最后,事情倒是解决了,就是白又礼困得眼皮直打架,几乎睁不开眼。

      第二天,又被祁鹤捞起来,推着出门。

      没有闹脾气冷脸,已经可知白又礼最近的变化多么大。

      “又礼,醒醒。”

      祁鹤蹲下身,指尖轻轻将白又礼额前的碎发挑开。

      “嗯?” 白又礼动了一下,缓缓睁开迷离的黑眼,眼尾还带着刚醒的绯红。

      祁鹤期待地问道:“这个地方,你有没有觉得熟悉?”

      白又礼现在眼前就一堆模糊的光晕,什么都看不清。他感到一阵无语:“你觉得我看得清吗?”

      “哈哈。” 祁鹤干笑两声,站起俯身将白又礼打横抱起,稳稳放在草丛里,“没事,阳光不错,我们正好晒会儿太阳。”

      看着眼前最明显的光移开,白又礼握紧了衣角,唤道:“祁鹤。”

      祁鹤在白又礼身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看高悬于天的璀璨刺目的太阳,随口回应道:“怎么?”

      白又礼沉默了一下,才接着问道:“如果你发情期了,要怎么办呢?”

      本来这个问题他昨晚就想问了,可谁知结束后只想睡觉,一早上又被带走,根本没来得及开口。

      “找个没人的地方躲几天,直到发情期结束。”祁鹤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白又礼。

      听着这满不在乎的语气,白又礼抿了下唇,随后就听到祁鹤的轻笑。

      “这么关心我啊。”

      白又礼移开“视线”:“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肆意了。”

      “别说,之前总得装腔作势,是挺憋的。” 祁鹤点到为止,及时转了话题,免得某人恼羞成怒,“你有想过等好得差不多了,要做点什么吗?”

      “先找份工作吧。”

      “也是条不错的路。南街刘家正好长期招工,听说活儿挺轻省,当然是跟同样在东街招矿工的徐家比起来……”

      “矿工?”白又礼想起同样在矿洞工作的孟心弟弟,“东街也有矿洞?这里矿资源这么丰富吗?”

      “啊?” 祁鹤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白又礼绕了几层的意思,“不是,十一区只有一个矿洞,就是这个煤矿,只是坐落位置离南街更近,但管辖权归东街徐家管。而且南街和东街离得并不远,也就一天的路程吧。”

      白又礼感到疑惑:“靠近南街,竟然不归刘家管?”

      “这是个权力交替导致的问题,十几年前的事了。”

      说到这儿,祁鹤来了兴致。当时他也算半个见证者,虽然亲眼看到的并不多,但根据那些风言风语,也能拼凑出大半真相。

      “当年的刘家主是刘理,他跟弟弟刘莫——也就是现任家主。这俩人在前家主在位时就没少斗,直到刘理继位,更是往死里打压刘莫。后来刘莫走投无路,勾结徐家,协议中的一项,就是把煤矿割让给徐家管辖。”

      “就是……你跟李喃认识那天发生的事?”

      “他把这个都告诉你了?!” 祁鹤一脸惊讶,随即眉头微皱,“这人嘴也太不靠谱了,改天非得问问他还有没有瞎说什么,别再扭曲了我的形象。”

      想起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以及一惊一乍的风格,白又礼顿时就感到太阳穴一跳:“倒也没有说太多。”

      甚至连最关键的透露,都是对方临走前,最后才扔下的那一句。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祁鹤惬意地眯起了眼,懒洋洋地闭上。

      时间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这里远离街区的喧嚣,只有鸟鸣伴着微风,在草叶间轻轻流淌。

      白又礼难得地感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安心。

      中央区的生活固然繁华,可他一直忙忙碌碌,从未有过一刻,能像现在这样,真正静下来,感受风,感受阳光,和身边这个人……在一起。

      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半年,虽然生活困苦,也见到不少压迫下逝去的生命。

      但只要他在身边,自己就不害怕。

      甚至,还一点都不想回到那座冰冷、空旷的大房子里去。

      但他不能在这里沉溺太久。他来到十一区,从来不是为了单纯叙旧的。

      白又礼抬手,指尖轻轻按上了左手腕内侧,那处微微凸起的、坚硬的异物上。

      似乎为了回应他的心,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混沌的一片光晕,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开始一点点褪去朦胧的纱。

      白又礼心跳加快,轻声唤道:“祁鹤。”

      祁鹤应声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恰好笼罩在白又礼的上方。

      那片模糊的光,终于彻底消散。

      他看到了祁鹤。

      微凉的风穿过草丛,拂过白又礼微颤的指尖。他下意识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眼前这无比清晰的画面。

      他没有触碰到祁鹤,却抓住了一缕的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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