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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损友 双方亲友上 ...


  •   和明语道别后,林琮拖着行李箱,沿着熟悉的小道慢慢走回住处。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天朗气清,阳光暖融融地洒落在小巷尽头那栋老楼前。一楼的小花园里,房东爷爷奶奶正打理着花草,水壶里的水沿着花枝细细流淌,泛起一点虹光。

      “咔嚓。”

      房东奶奶最先注意到她,脸上露出了笑容,立即放下喷壶,朝她挥了挥手:“哎呀,林桑回来啦。”

      “我回来啦!”林琮弯了弯眉眼,脚下不自觉加快了步伐,笑着回应。

      房东爷爷这才把剪刀放在一边,眯着眼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出去玩了吗?”

      “嗯!”林琮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盒在湘南买的土特产,双手递给了房东奶奶,“一点心意。”

      “哎呀哎呀,谢谢你啦!这一路辛苦了!”房东奶奶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房东爷爷拾起剪刀,又“咔嚓咔嚓”剪了两刀,笑着说:“注意休息,别太累咯。”

      简单寒暄后,她拖着箱子上了楼。

      钥匙在锁孔轻轻一转,门应声而开。

      屋里静悄悄的,空气中有些沉闷,混着一点久未通风的气味。

      半个月不见的小屋依旧那样——

      小小的桌子,摞得整整齐齐的书,还有窗边依然顽强活着的绿萝。

      越过窗帘的缝隙,玻璃的另一头伏着寺影,一缕青烟正从隐约可见的炉鼎中悄无声息地爬向半空。

      “……终于回来了。”林琮喃喃道。

      她随手把行李箱拉到角落,外套往衣架上一挂,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床上。柔软的被褥裹得紧紧的,她把脸埋进枕头,用力蹭了蹭。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亮。

      她懒洋洋地伸手够了够,解锁。一打开聊天软件,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一涌而上,几乎让手机卡死。置顶那栏,好友苏煜的头像边赫然显示着99+条语音消息。

      她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趴着戴上了耳机,边听边一条条打字回复,还没来得及听到一半,对方的实时消息就轰了过来。

      【苏煜】:姐,我差点在国内报警了姐,你从前天开始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在你所有社交平台都留言了你愣是一个字都没回啊!!!

      【图南之翼】:私密马赛(土下座

      【苏煜】:不是生病了吧?

      【图南之翼】:没有,只是有点忙。

      【苏煜】:那就好。大更新了!上号没?

      【图南之翼】:让我休息两天。

      【苏煜】:?新鲜的男人涩卡你不抽吗?

      【图南之翼】: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jpg

      【苏煜】:那你全图鉴要损了吗?

      【图南之翼】:可能吧,半个月没攒资源了。

      【苏煜】:你不对劲.jpg

      苏煜正在打关过主线,看到林琮说半个月没上号了,一时摸不着头脑。

      【苏煜】:说吧,这几天去哪野了。

      【图南之翼】:当三./陪去了。

      【苏煜】:???我真要报警了。

      【图南之翼】:陪吃、陪喝、陪玩,专业帝京地陪。

      【苏煜】:哦,那没事了。

      林琮笑着翻滚一圈,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

      ***

      与此同时,玉兰机场。

      沈放戴着墨镜,在接机大厅踱来踱去,几乎要把地砖磨出火花。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又焦躁地扫了一眼出口的方向。耳边的广播声像是故意和他作对,重复着完全不相关的航班信息。

      早知如此之前就该申请航线让明言坐私人飞机回来!!!

      正这么想着,手机忽然一震——

      “您关注的航班已降落”。

      沈放猛地直起背,左顾右盼,恨不得提前把人从舱门口捞出来。他摘下墨镜,将它胡乱塞进了口袋里。

      几分钟后,明言从人群中率先走出,每一步都迈得不疾不徐。沈放眼尖,锁定目标之后如离弦之箭一般立刻冲了过去。

      “你脸色不太好。”

      “那能好么?”沈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看到你消息了,所以,你替我相亲,把君离怎么了?”

      “不是君离,是君辞!君辞啊!”沈放几乎要跳起来。

      “哦。”明言后退了半步,“那你把君离她哥怎么了?”

      “不是我把他怎么了!是他把我怎么了!”沈放有些焦虑地围着原地转了个圈。

      “哦?见色起意被人反攻了?”明言似笑非笑地问道。

      沈放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明言侧头打量他,慢条斯理道:“你不是直男吗?”

      “我当然是!我也没被反攻!只是被反绑了!反绑你懂吗???”

      明言一本正经:“嗯,挺新鲜的体验。”

      幽默。

      “谁能想到君辞女装替他妹来相亲啊!”沈放几乎快给明言跪下了,“我和你说,他和他妹像是真的像,漂亮得没话说……”

      “说重点,”明言打断他,“我对君辞的女装不感兴趣。”

      沈放一噎,脸色更难看了,低声咕哝了一句:“……君辞回去就让他爹给伯母打电话了。哥们儿实在是对不住。”

      明言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我母亲现在?”

      “气得不轻。”沈放咽了咽口水,“老太太70多了,我都怕她老人家厥过去。”

      明言理了理袖口,面无表情道:“你放心,这点事谁厥过去她都不会厥过去。”

      沈放悄悄往后缩了半步,“总之……你小心点。”

      “知道了。”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上了车,沈放扣好安全带,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我表弟最近也在帝京度假。”

      “嗯?”明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然后?”

      “他说他在雪场好像看见你了。”沈放握着方向盘,表情有点微妙,“但因为旁边有个小丫头,和你举止亲密,他不敢认。”

      明言望着前方高速的路况,神色如常:“乱造谣。”

      “我就说嘛,那肯定不是你。”沈放笑出了声,“咱们明董一向不近……”

      “是我。”明言打断。

      “……”

      “但她只是我请的向导。”

      “…………………………”

      车内静默得堪称诡异。

      沈放扭头瞥了一眼明言那张若无其事的脸,眼睛慢慢眯起来:“你。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能不带有色眼镜看人。”

      “好好好。”沈放打着方向盘,“那你们这几天没有住一起咯?”

      “订了间双层套房。”

      沈放吹了声口哨,语调又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真没发生点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再多嘴就滚下车。”

      “哎哎……稍微亲密一点点的接触都没有吗???你还是不是男人???”

      明言慢悠悠道:“如果我单方面被扇了一巴掌也算的话。”

      沈放一愣,随即用力点头,一脸“我懂的,我都懂”的表情:“嗯嗯,玩挺大啊。”

      “………………”

      明言眼神逐渐危险起来,似乎在认真思考在高速上抢方向盘把司机踹下去会被判几年?

      沈放后颈一凉,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干笑两声:“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哥。”

      “真好奇你平时靠这张嘴真的能活命吗?”

      沈放秒怂:“靠脸靠脸靠脸。”

      然而前后不到一分钟,沈放又开始嘴欠了:“那个……她长得好看吗?”

      明言正低着头给林琮发消息和她说自己到玉兰了,没理他。

      沈放摸了摸鼻子:“哥,我没恶意,就是问问。”

      “不知道。”

      “……这很失礼啊喂!”

      “随意让人评价另一个人的外貌如何,难道不是更没礼貌?”

      “…………………………”

      “更何况,你的审美似乎总是和生理性喜欢挂钩。”明言直言,“我不觉得我们两个的审美标准在一条线上。”

      沈放一听就炸了:“生理性喜欢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只是动物性太强难免不通人性。”

      沈放无语:“你时时刻刻压抑本能才叫不通人性吧?”

      “首先,我没有压抑我的本能。”明言立刻纠正了沈放的措辞,“其次,重申一遍,我确实不知道。”

      沈放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谁还能有你明言长得好看!!!

      十二岁那年,沈放跟着家人从槐柏搬到玉兰后,第一次在班上见到明言时的惊鸿一瞥简直至今难忘。

      那天他刚一进教室,就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第三排的窗边。清风掀动窗帘,将阳光泼洒到“她”肩头,“她”的睫毛很长,低垂时投下一排清晰的阴影,眉眼间自带几分冷意。柔软的黑发乖顺地搭在肩上,发梢在阳光里浮起细小的绒光,衬得那张脸更显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她”的右手正轻轻搭在书页上,指节修长,偶尔抬起,轻轻一掀,纸张便无声翻过,左臂正搁在桌面,雪白的袖口在肘部堆起柔软的褶皱,腕骨纤细,红色的手绳顺着腕弯滑落一寸,又被“她”下意识抬手摇晃归位。

      沈放当场就愣住了,耳畔边像有小提琴拉出一长串春心萌动的高音。

      当年就自诩“情场小旋风”的沈放一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的求.爱之火,自认为风度翩翩无往不利。于是他自信满满地状似不经意间在操场上拦下了那个“女孩”,孔雀开屏一般展开了热烈追求。

      紧接着,“咚——”地一声。

      他当场就被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旋踢送进了医务室。

      醒来后,沈放头还有点晕,眼前是那位冷着脸的“女孩”。

      “她”站在床边,眉头紧蹙,声音不高却极其清晰地说道:“我是男生。”

      天!都!塌!了!

      沈放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着西装校裤,捂着额头在床上放声大哭,哭得惊天地泣鬼神,差点把校医吓出心脏病来。

      “不许哭。”明言反而抬了抬拳头,作势要再给他一拳,“骚.扰一次就打一次,打到你不敢为止。”

      沈放当场把眼泪憋了回去,连滚带爬缩到墙角,大气不敢喘一下。

      不过,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从小到大,明言看不惯沈放的很多不良嗜好——夜.场、酒局、还有那点子油嘴滑舌见人就撩的坏毛病。

      成年之后,沈放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学一去合.欢国就四处寻.欢作乐,读研去了花旗国更是变本加厉,沉迷在不夜城的灯红酒绿里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本以为回国之后会有所收敛,谁知有段时间周周都是生面孔。

      奇怪的是,那些女人几乎从来没找过他麻烦,一个都没有。

      沈放总是笑,说他有原则得很:事前讲清不谈感情,情绪价值给够,事后钱到位了,谁会较真?

      明言厌烦这种论调,一开始还骂过他品行不端,后来见他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索性也就懒得浪费口舌了。更何况在这个圈子,他才是那个不合时宜的异类,沈放的人品确实勉强还算得上好的了,对自家兄弟仗义是真仗义。

      当年明言被下./药困在房间里,就是他连夜抡砖砸窗、硬把明言背出来的。

      那天晚上沈放背着明言像壁虎一样往上窜,他一边翻墙一边骂骂咧咧:“卧槽了,你家这围墙修得比监.狱还高,你.妈是怕你长翅膀飞了不成???”

      明言没吭声,直到翻出去那一刻,冷风灌进肺里,他才勉强吐出一句:“谢谢。”

      “谢什么,哥们儿见义勇为。”沈放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被那帮狗仔拍到!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明沈两家算不上什么世交,但在政商圈还是有一定往来。

      沈家独子这番动静闹得不小,明鸢纵然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和沈家撕破脸。

      面子要紧,她只能装作不知情。

      明言侥幸躲过一劫。

      银灰色的机身轻轻一震。

      明言拇指一划,新的未读消息闪了出来。

      【林琮】:明先生到家了吗?

      【言】:还没,刚下高架。

      【林琮】:好的,注意安全!

      【言】:怎么不收款?

      【林琮】:您给我发过工资了,这个钱我不能收。保障您在私人时间不被无关人员打扰是我的职责之一。(骄傲.jpg)

      明言失笑。

      余光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笑容,沈放“啧啧”了两声,“怎么?小女朋友发消息啦?”

      明言没有搭理他,往后一靠,仰头看着装点着人马座的星空顶。他阖上双眸,懒得和沈放争辩了。

      沈放轻哼一声,简单粗暴地替他下了结论:“摆明了有情况,还嘴硬。”

      “证无比证有果然要难很多。”明言心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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