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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女主的危机感 沈招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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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招弟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林烬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气?
尤其是他跟谢玉说话的时候。
谢玉最近来豆腐摊来得勤,每次来都要跟林烬聊几句。聊天气,聊庄稼,聊村里的事,偶尔也聊点京城的风土人情。谢玉说话很温和,没什么架子,林烬虽然对他本能的警惕,但也不好总是冷着脸。
这天下午,谢玉又来买豆腐脑,照例跟林烬多说了几句。
“林兄弟,我看你这谈吐,不像普通庄稼人。以前读过书吧?”
“略识几个字。”林烬说。
“谦虚了。”谢玉笑了笑,“我那儿有本《论语》,闲着也是闲着,林兄弟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翻翻。”
“不用了。”林烬说,“我忙着干活,没空看书。”
两人正说着,沈招弟拎着扁担从灶房出来了。
她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冷得像刀子,走到摊子前,把扁担往地上一杵。
“谢大人,又来买豆腐脑啊?”她笑眯眯地问。
谢玉点头:“沈娘子的豆腐脑,百吃不厌。”
“那敢情好。”沈招弟舀了碗豆腐脑,递给他,然后转头看林烬,“林烬,柴劈完了吗?”
“还没。”
“那还不快去?”沈招弟挑眉,“等着我请你呢?”
林烬“嗯”了一声,转身去后院劈柴了。
谢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沈招弟,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但没说什么,端着豆腐脑走了。
他一走,沈招弟脸上的笑就没了。她拎着扁担走到后院,看见林烬正抡着斧头劈柴,动作又快又狠,像在发泄什么。
她走过去,踢了踢地上的柴火。
“聊得挺开心啊?”她阴阳怪气地说。
林烬停下动作,转头看她:“什么?”
“我说你跟谢大人,”沈招弟抱着手臂,“聊得挺投缘?还《论语》呢,怎么,嫌我没文化,配不上你了?”
林烬皱了皱眉:“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沈招弟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整天跟他有说有笑的,怎么,看上人家了?想跟人家私奔?”
林烬:“……”
他觉得,这女人的脑回路,可能真的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没……”
“你没?”沈招弟打断他,扁担往地上一杵,“那你跟他聊什么聊?他是能给你饭吃,还是能给你钱花?啊?我告诉你林烬,你是我花五两银子买回来的赘婿,生是我沈家的人,死是我沈家的鬼!想跟别人跑?门都没有!”
她越说越气,伸手揪住林烬的耳朵。
“走!跟我进屋!”
林烬被她揪着耳朵,踉踉跄跄地跟进屋。萧天和萧地正在玩,看见这架势,都愣住了。
沈招弟把林烬推进柴房,“砰”地关上门,从外面上了锁。
“今晚你就睡这儿!好好反省反省!”
她说完,转身走了。
柴房里,林烬坐在一堆柴火上,揉了揉被揪疼的耳朵,有点哭笑不得。
这女人……吃醋了?
因为他跟谢玉多说了几句话?
他想起刚才沈招弟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明明很生气,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
有点……可爱。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
柴房很黑,很冷,地上只有一堆干草。林烬躺上去,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却全是沈招弟刚才那副样子。
她吃醋了。
因为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细微的甜。
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谢玉……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总带着探究和算计。他虽然失忆,但本能地觉得,那个人很危险。
沈招弟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睡吧。
明天,还得早起磨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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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外,沈招弟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没动静了,才松了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看见林烬跟谢玉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就蹭蹭往上冒。
谢玉那小白脸,长得是好看,说话也文绉绉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林烬这个傻子,还跟他聊得那么起劲。
万一……万一谢玉真看上他了怎么办?
沈招弟心里一紧。
不行。
林烬是她的人。
谁也不能抢。
她转身,轻手轻脚地打开锁,推开柴房门。
林烬躺在干草堆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睫毛很长。
沈招弟蹲下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喂。”
林烬睁开眼,看着她。
“知道错了吗?”沈招弟板着脸。
“……知道了。”
“错哪儿了?”
“不该跟谢玉说话。”
“还有呢?”
“不该惹你生气。”
沈招弟满意了,站起身,踢了踢他的脚。
“起来,回屋睡。柴房冷,冻病了还得花钱。”
林烬坐起身,看着她:“你不生气了?”
“气!”沈招弟瞪他,“但气归气,不能让你冻着。赶紧的,回屋。”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凶巴巴地说:“今晚给我洗脚!洗不干净,你还睡柴房!”
林烬“嗯”了一声,跟着她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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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烬端来洗脚水,蹲在炕边,给沈招弟洗脚。
沈招弟的脚很小,皮肤粗糙,脚底有厚茧。林烬动作生疏,但洗得很认真,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搓。
沈招弟靠在炕头,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
“林烬。”她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凶?”
林烬顿了顿,摇头:“不凶。”
“撒谎。”沈招弟踢了踢水,“村里人都说我凶,说我是泼妇。”
“他们不懂。”林烬说,声音很平静,“你凶,是因为要保护这个家。你不凶,别人就会欺负你,欺负孩子。”
沈招弟愣住了。
她盯着林烬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行啊,会说话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以凶一点。但在家里,得听我的,知道吗?”
“知道。”
“那谢玉……”
“我离他远点。”林烬说。
沈招弟满意了,把脚抬起来,擦干,然后拍了拍炕沿。
“上来睡吧。”
林烬“嗯”了一声,倒了洗脚水,在炕尾躺下。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沈招弟翻了个身,面朝他,在黑暗里小声说:“林烬,我不是真的不让你跟别人说话。我就是……就是怕你被人骗。谢玉那个人,看着就不像好人。你离他远点,对咱们都好。”
“我知道。”林烬说。
“你知道就好。”沈招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林烬,你是我男人。我得护着你。”
林烬心里那点陌生的甜,又涌了上来。
“嗯。”他说。
沈招弟不说话了,翻过身,背对着他。
但过了很久,林烬听见她很小声地说:
“你也是我男人。”
“只能是我男人。”
林烬愣了愣,然后嘴角弯了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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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很亮。
村口茶棚里,年轻画师借着月光,在今日的素描旁写下备注:妇善妒,囚夫于柴房,后释之,令其濯足。赘婿驯顺,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年长画师抽着旱烟,叹气:“这画传回京城,太后又该乐了。”
“乐就乐呗,”年轻画师把画小心卷好,“咱们有钱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