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遗我双鱼

12、第 12 章 污染物

　　周一的联邦军校食堂里弥漫着合成蛋白和营养液的混合的气味，学生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谈论着最近学校这周的实战模拟演练。

　　游弋坐在角落，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手指却在全息操作台上飞速滑动，表情十分认真。

　　“这周的实战模拟准备得怎么样了？”

　　邬逐月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到她对面，注意到游弋低着头只顾着看光脑屏幕，不由凑上前，“你不会在开小课吧，我也要看！”

　　待她看清楚光屏上的字后，一脸无语地望着游弋。

　　“大家都在研究实战比赛的战术，就你一个人在这研究火山熔岩蛋糕的配方。”她恨铁不成钢，“难不成你打算用食谱打败他们？”

　　她转念一想，语调变得高昂：“还是说你要激活实战场地里的休眠火山？”实战演练还未开始，兴奋的火光已然在她眼中点燃。

　　“你想多了。”

　　游弋关掉光脑，吃下一口能量肉块，反过头安慰邬逐月：“不过是一场实战模拟比赛而已，我有信心。。”

　　“那火山熔岩蛋糕…… ”

　　“这属于我私人好奇，与比赛无关。”

　　“你最近特别奇怪。”邬逐月放下手里的叉子，狐疑盯着她，“上周末回家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小妈打算给你做火山熔岩蛋糕吃？”

　　游弋的叉子在盘沿磕出极轻的一声响：“不是，是我想做给她吃。”

　　邬逐月瞪大眼睛，嘴里没咽下的食物差点喷出来。

　　“你？做蛋糕？？？”

　　她仿佛第一天认识游弋，稀奇地上下打量：“你连冲泡咖啡都不熟练，为什么要挑战自己去学做蛋糕？”

　　“因为我喜欢。”

　　实战模拟日是在周四。联邦学院的模拟战场设在平时不对外开放的训练舱里，配合全息投影模拟出荒芜星的场景。所有参与比赛的学生随机分成十支小队，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清剿敌对势力并回收物资”的任务目标。

　　邬逐月抽到了和游弋一组，她既幸运又焦虑，幸运自己能和游弋组队，焦虑自家队友对待比赛好像还没有火山熔岩蛋糕配方来得上心。

　　转眼就到了实战比赛当天。

　　游弋所在的小队队进场前，教官照例进行最后的通讯检查。游弋把头盔扣好，目光冷静平视前方。

　　前方舱门开启的瞬间，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工装护甲的卡扣，像平时任何一次训练一样从容迈步走入黑暗。

　　舱门关闭前，她回头扫了眼观众席，心有灵犀般一眼在人群中锁定温然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相遇。

　　温然正好抵达地面观察席，一抬头，便与突然回头的游弋对上眼神。望着对方一往无前的背影，忍不住在心底为她加油。

　　“你扭头看什么？”

　　“看观众席。”

　　邬逐月闻言也跟着转身看去，冲地面观察席里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用力挥了挥手。

　　战场环境被设定为边际的“荒芜星”，低重力模拟让每一步的蹬踏都需要重新计算力道。像在月球上蹬着走，每一步都轻飘飘。

　　游弋带领包括邬逐月在内的十一个小队成员贴着舱壁前进，头盔上的红外扫描显示前方岩石后有三个人体热源。她停住，打了个手势给身后的队友，然后从侧翼绕过去。

　　三分钟后，敌方两个学员被缴械，第三个试图引爆舱背包燃料时，游弋的脉冲枪已经抵在他的太阳穴处。

　　“刚入场就选择分队行动，不知道该说你们野心大还是运气差。”

　　三人下线后，游弋所在的小队的积分瞬间冲上了第一。

　　“才刚开始就有人淘汰了？神速啊？”

　　“游弋的身手好干净利索，完全是冠军预备役。”

　　“大家好像直接默认她为队长，我看其他队伍光是投票选个队长都墨迹老半天，浪费好多时间。”

　　游弋分配完敌人物资，简洁对着通讯器开口：“继续前进！”

　　观察席里，温然坐在C-12席，面前的全息屏实时转播着多个视角多支队伍的画面。她只盯着有游弋在的那块光屏。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游弋在军校训练的样子，没想到和平时在家的游弋全然不同。

　　温然看过游弋在家切菜时笨拙地捏着刀柄的侧影，看过她周末早晨穿着宽松T恤靠在沙发上打盹的睡颜，却从没看过她穿上工装护甲的干练模样。

　　此刻屏幕里的游弋正从一处巨岩上跃下，低重力让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滞空感，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枪口已经指向下一个转角。

　　半包裹头盔露出她的一截下颌线条，紧绷、专注，镇定自若地和对方们下达着指令。和周末早上系着围裙手忙脚乱煎蛋的那个少女判若两人。

　　屏幕上切换到游弋的主视角画面，道路前方只有几块岩石，红外线也没扫描出生命迹象。但游弋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停下，侧耳，随后从腰间抽出一枚侦查球弹了出去。全息投影炸开的瞬间，三个伏击点同时暴露。

　　“漂亮！”

　　坐在温然旁边的另一位教官高声喝道。

　　温然没有说话。她看着游弋在枪火交织的投影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掩护物后面，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命中对方护甲的能源处。

　　不伤及本人，但足够让护甲失效退出战斗。这种精准带着某种克制，像是在全力奔跑时还能留有一分余力去顾及其它。

　　战斗进行到后半段时，游弋所在的小队已经收缴了敌人大半物资，成为场上最“富有”的队伍。

　　在她又一次对着敌人扣下脉冲木仓板机时，被她用木仓指着的敌人立即把自己的物资背包甩了出来。

　　“不要淘汰我，我可以给你地图、弹药、食物，都可以给你！”他生怕游弋一木仓嘣了自己，积极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知道哪里有水源，背包里还有匕首、绳索、布丁配方……”

　　邬逐月忍不住开口：“这布丁配方是哪来的？在这一堆生存物资里格格不入。”

　　“是我在废弃的木屋里搜罗到的，你不喜欢的话我还有其它。”

　　游弋感兴趣地伸手：“其它物资你们分，我只要这个。”

　　邬逐月念出配方上的字。

　　“焦糖星云布丁。”

　　一个熔岩蛋糕还嫌不够，现在又来一个焦糖布丁。再这样下去，游弋家怕不是能开一家甜品店。

　　观众席里，温然往后靠了靠椅背，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被全息屏的蓝光映得分明。

　　比赛结束，游弋所在的小队以零伤亡、满俘虏的战绩拿下小组第一的成绩。游弋的个人积分再次刷新了校级纪录。

　　她走出舱门摘掉头盔，细密的汗珠把额前的碎发贴成一绺一绺，她甩甩汗珠，在人群中寻找温然的身影。

　　比赛结束，观众席的家人同学和粉丝等为了第一时间见到自己想见的参赛选手，纷纷跑到各自最近的出入口，人潮蜂拥而至，原本的座位顺序被打乱。

　　邬逐月从后面冲上来拍她后背：“等你做出蛋糕和布丁，我能不能也尝尝？”

　　游弋本想一口拒绝，想起自己没个试毒的人，顺口答应下来。她把头盔夹在腋下，腾出手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

　　肩膀是抓捕俘虏时不小心磕伤了吗？怎么隐隐作痛。

　　人群朝着出口涌去时，游弋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观察席方向的通道尽头，光照进来，幽暗的通道一点点变亮。

　　温然站在那里，穿着一条蓝色长裙，在人群的尽头，脸上带着笑温柔地注视着她。

　　游弋的脚步停了一瞬。她没有像身旁的邬逐月那样夸张地冲家里人挥动肢体和双手，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像落进了星星，透着亮闪闪的弧光。

　　她快步朝着温然走近，想第一时间向对方分享喜悦。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实战模拟舱的例行回收程序启动到一半，警报突然拉响。尖锐刺耳的嗡鸣声从舱体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广播响起。

　　“检测到未知污染物，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再次重复，检测到未知污染物，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游弋刚脱下护甲，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内搭背心，听到警报的瞬间已经弹起来往外冲。走廊里到处是慌乱的人影，她立即锁定温然的位置，几步跑到人跟前，拽着她往出口跑。

　　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急促地响着，大家慌乱却有序地往外撤离。

　　温然本来就站在人群尽头，没能听清里头的广播声，只看到人群“轰”一声往四面八方散开。

　　“发生什么事了？”

　　“未知污染物。”游弋皱眉，“联邦军校哪来的污染物，那东西不是只存在无人居住的偏远荒芜星吗？”

　　“可你们这次比赛模拟的场地就是偏远的荒芜星。”

　　三两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逃离了人群，登上飞艇，银色弧线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

　　回到家中，游弋登上星网，搜寻联邦官方媒体报道。

　　【联邦军校出现污染物，首都星还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