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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事里的朋友一般都是自己 如果傅卿楼 ...

  •   贺兰相看着傅卿楼神色不得不说她对此现状极为满意。

      人,果然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快活。

      政务和朝堂上的人都令人糟心,总得找个令自己舒心的法子。

      比如说让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师兄脸上露出这般屈辱却又无能为力的神色。

      贺兰相一直觉得自己这位师兄好似月亮一般,清冷出尘,看似温柔体贴,实际上却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十分有打碎的价值。

      何况傅卿楼并不仅仅只是出身显赫而已,他原本已经是前朝太子的谋臣兼左膀右臂,换句话说,要不是前朝被推翻了,现在坐贺兰相这个位置的本来应当是他。

      傅卿楼是世家第一人,贺兰相不仅仅是要折辱他,更是要杀他背后代表的世家的威风。

      何况傅卿楼本人的影响力和才学都是一流的。

      如果能叫傅卿楼心甘情愿给他当狗,那才是真的还好呢。

      虽然傅卿楼这么多年早已经被绑死在世家这条破船之上,真要他听话,非得打碎了重新铸一遍才行。

      心理咕嘟咕嘟冒着坏水,贺兰相面上却一丝破绽也无,反倒更加随性惬意。

      “师兄既已是我的人了,这有什么不妥?”她挑眉。

      何处都不妥。傅卿楼心想。

      “我帮你脱?”

      但是又没有办法反抗。

      他沉默片刻,便认命般解开衣带。

      外袍滑落在地,中衣之下,躯体惨烈不堪。昔日金尊玉贵的高门之子,如今伤痕遍布,瘀紫交错,触目惊心。面圣前那番匆忙打理,不过是给逝者整妆,断了筋骨也要撑出个安详模样。

      贺兰相取过一盒膏药,指尖蘸取些许,细致涂抹于他伤处。药膏沁凉刺骨,激得傅卿楼眉头紧蹙,却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的手指划过那些饱经摧折的旧伤新痕。药膏沁凉刺骨,激得他肌肉猛然收缩,牙关咬的死紧。

      ”好可怜啊师兄,折磨你的是你保护的人吧,没被人爱着呢。”

      触手之处,肌肤竟仍温润如玉。

      “这叫‘雪肌玉容膏’。”偏生她还一本正经地介绍,“你内里的伤需慢慢调理,但这皮肉伤,用这个倒是极好。独门秘方,有价无市,不仅能疗伤,还能养得一身皮肉愈发细腻。”

      “……你现在倒是讲究起这些来了”仔细想想,傅卿楼其实并不认识女性的贺兰相,不过女子大多爱美,大抵喜欢这些也不足为奇吧。

      “……旁人愿意送,我便收着咯。”

      那药膏初时冰凉,继而泛起丝丝刺痛与麻痒,傅卿楼死死忍着,不愿在师妹面前露怯。

      ……又是“旁人”。贺兰相身边,究竟围着多少趋炎附势、各怀心思之人?

      想着想着,心底竟无端泛起点酸涩。

      终于挨到这场半痛不痒的酷刑结束。

      贺兰相长舒一口气,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满意道:“如此便不会留疤了。”

      然后眼睛向下。

      “啊,”她轻笑起来,“藏不住了呢。”

      “!”傅卿楼脸上泛起薄红,有些恼怒

      “只是受了寒凉,这只是寻常现象……”

      贺兰相却已转开话题,语气恢复如常:“师兄你身上的暗伤难治,之后只能寻医师慢慢调理,你身上的膏药只能去疤化瘀,遮掩外伤,平常走路还是要小心些。”

      只能遮掩?“这药功效倒是……”倒是太鸡肋了些。

      “这很重要呢,师兄,”贺兰相凑近拍了拍他的脸,像和某种爱宠说话。

      “你如今是我的所有物了。这副皮囊,便是你全身上下最值钱的物件。若有损毁……”她笑意盈盈,字字清晰,“我可不轻饶。”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

      叫傅卿楼想起冰冷的现实,他如今不过是兰相的所有物,无论生死玩弄都任由其支配。

      贺兰相的手并未离开他的胸膛。指尖顺着肌理缓缓下滑,划过紧绷的小腹,继续探向更深处。傅卿楼猛地吸了口气,身体僵硬如石。

      “躲什么?”她轻笑,掌心已完全覆住那灼热的所在,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裤,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既是我的东西,我总要验看仔细。”

      傅卿楼嘴唇微颤,猛地仰头,脖颈绷出了脆弱的弧线,所有抗拒都被她另一只手牢牢按在榻上。

      “放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师兄不是最重礼法?”贺兰相恶劣的刮擦,“怎么现在是这副模样?”

      傅卿楼明白,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随着这位凌驾他之上的女子折返到他的身体中。

      但本能是在难以克制,以至于他有时候会想人为何为人,为何会那么轻易的受制于他人。

      傅卿楼抬首,望向窗格四四方方的天空。

      或许余生,真要困在这方寸之间了。

      ……

      空气中暗香浮动,被汗水洇湿的额发被纤细修长的手指撩起,傅卿楼的眼神微微涣散,他此刻正无力地躺在榻上,而贺兰相则榻在他身上。

      贺兰相抽出手,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指尖:“药白上了呢”她看着榻上的狼藉,忽的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更像是个男宠了。”

      刚上好的药很快被洗掉,原本的肌之上又添上了新的痕迹,如雪中红梅。

      “……真是不知羞耻。”傅卿楼声音带着些潮气,有些低哑。

      “发出不知羞耻的叫声的人不是我呀,师兄”贺兰相则眼睛晶亮,如饱餐一顿般餍足惬意。

      她随手扯过他的外袍擦了擦,扔到一旁:“脏了。换一件吧。”

      侍女抱着热水和衣物鱼贯而入。

      他们训练有素地低着头。

      新拿来的衣袍薄如蝉翼,烟紫色纱料仿佛如梦似幻,但披在身上恐怕连肤色都能看清,什么都遮不住,反而更显得欲拒还迎。

      “要记住你的身份啊,师兄”贺兰相说“你以后不是傅氏的人,只是我的脔宠罢了。”

      傅卿楼对那样的衣物难以接受,那样轻薄和没穿有什么区别?简直和那些烟花之地的男女何异?

      风尘气十足。

      贺兰相还在叫他师兄,但是师兄更像是个可以亵玩的称呼,含义早就不同了。

      但这个称呼早已不同了。像是一种可以亵玩的称谓,含义被一寸寸改写。

      眼眶从未感觉如此酸涩过。

      傅卿楼的母亲喜欢眺望远方的鸿雁。

      这位以美色名动京城的女子在傅卿楼的记忆中从未展颜,唯独远眺之时神态与以往不同。

      傅卿楼当时当不能理解那片窄窄的天空何至于能令雍容华贵的母亲如此驻足。

      直到自己也亲身体验了一遭。

      身不由己的笼中雀,原来是这般心境。

      如此若是长久,连心性都会发生改变吧。

      ──────

      “师兄,回神,到你了”

      兰相轻声提醒他。

      傅卿楼低头看盘面上的棋局,闻着鼻尖淡淡萦绕的熏香,一时神情恍惚犹在梦中。

      这是师兄弟多年后再次对弈,盘面上却是一盘死局,黑色的大龙被白子团团包围,无论如何拼命搏杀,都绝难逃出生天。

      已经是穷途末路。

      “……不必,我认输”

      投子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纵然外表已经光洁如新,断裂的骨总归是留下了隐患。

      今日贺兰相又来。

      她看着他说:“师兄的心情不好啊,我听下人说,你一步也没有出门。”

      “……”

      令事态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若无其事地托腮:

      “唉,那我为师兄讲个故事吧,能叫师兄开心的那种。”

      她单腿屈膝,侧头看向窗外。

      “从前,有个扮男装的女子。她的目标是成为这王朝第一位女丞相——以女子的身份,兼济天下。”

      傅卿楼垂着眼。

      “在那之前,她得先为自己找一位主君。她辅佐储君,出谋划策,为未来铺路。”

      “但她的师兄不太明白男女谦让的道理,狠心将她赶出了京城。”

      傅卿楼背脊一僵。

      “而这个故事是她被赶走之后的经历。”

      他忍不住抬眼看她。

      “那女子走得其实挺狼狈的。”贺兰相语气平平,“她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输给了师兄。也不想捡师兄挑剩的东西——可那个师兄偏偏在这个时候说:我比你年长,又有家族庇护,合该我先让你。你若有想辅佐的主君,可先行挑选。我都会帮你。”

      贺兰相讲到这里未免有些愤愤不平,和她平常的安之若素相比,难免活跃。

      “明明太子殿下都对他芳心暗许了,说得好像只要我开口,他愿意让给我一样。”她冲傅卿楼抱怨,“太傲慢了吧!”

      “你休要胡言乱语。”傅卿楼蹙眉。

      分明是君臣遇合的故事,在她嘴里不知被颠倒成什么模样。

      “于是那女子想,京城中最重门第。而她的亲族并非显贵,反而处处桎梏,当时又没有科举,书院也着实待腻了。”

      贺兰相继续道,“既然怎么耕都比不过那些百年世家,何不从草莽开始?”

      许多惊骇世人的谋逆都是从怀才不遇开始的。贺兰相这样为自己解释。

      但主君和自己相性不好所以就想着改朝换代这样的事情,怎么想都惊世骇俗。

      于是她一路向西出发,取道清平驿,在沿着渊折河,来到了一位藩王的封地。”

      ——燕王封地。

      也就是如今新登基的皇帝,过往的封号。

      傅卿楼心中未尝不好奇。这位藩王向来以纨绔无能闻名,欺男霸女、性情乖戾,不过是个纸醉金迷的恶霸,又被母妃溺爱过头,端得是无法无天。

      却不知为何在遇到贺兰相之后,突然之间就乘风化龙,扶摇直上了。

      贺兰相当真调.教有方,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么?

      “相当遗憾,其实那名女子只想试试谋反的可能性,毕竟通过一些事情时候,燕王在养私兵这件事在女子这里已经不是秘密。

      既然旧棋局已经没法改变了,当然是直接开新局比较快吧。”贺兰相语气轻快,“抱着万万分之一的期待,那名女子加入了燕王麾下——

      结果发现对方只是一只惊天地泣鬼神的猪。”

      “……什么?”

      “除了男女之事,其他一概都不擅长。短浅、贪婪。养私兵居然是因为在当山匪,作为皇亲国戚能不体面到这个程度,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主君还糟糕的事情么?”

      她自问自答:

      “有的,当然有”

      她说:“最糟糕的是,他唯一聪明的时刻居然是识破了那名女子的男装扮相。”

      傅卿楼呼吸慢了半拍。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胁迫她,他说:你若不想身份败露,你就从了我,我让你做我的小妾,以后只要好好服侍我,也不必如此辛劳也能获得远超臣下权势地位了。”

      那一瞬间,傅卿楼听见自己心脏重重撞击胸腔的声音。

      他终于又一次与她对视。

      不安。内疚。还有一种无名的怒火,在胸腔里闷烧。

      “兰相……”他开口,声音艰涩。

      “我没想到你离开京城之后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

      傅卿楼自认不负任何人。

      但唯独漏算了兰相也是一名女性。

      甚至是一位容貌极为昳丽的女子,如今世道,连美丽的男子(不是说他自己)都会被掳为面首或者被好男风之人看上,而兰相这样的面貌,确实……

      若‘师弟’真的因此遭遇了什么。

      他不敢想。

      那滋味如同一壶错酿的陈酒,酸涩而尖锐,灌满了他的胸膛。

      “想什么呢,”贺兰相嫌弃地打断了他的念头:“当然,她当时的确有点……失望,当然还有一点惊吓。”

      她出纤纤玉指,指着傅卿楼身侧的烛台。

      黄铜质地,底托雕成饱满的九宝莲花。

      “看到那个了么,师兄,”贺兰相说,“我当时失望透顶,绝难忍受这样一个男人虚与委蛇,于是我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在他靠过来的时候——”

      贺兰相手中虚握,对着空气挥了一记。

      啪。

      她打了个响指。

      “然后燕王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啦。”她说。

      傅卿楼怔住。

      “……等等”

      他感觉自己竟有些想不过来。

      贺兰相当然不是柔弱女子,她修习武艺的,君子六艺中骑射皆在白鹿书院中拿过头筹。

      所以……

      “所以燕王死了?”他问贺兰相:“那如今登基的陛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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