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朵荼蘼花》晌心

6、分科同行 元旦过

　　元旦过后，高一上学期的日子就像被按了快进键，试卷与笔记堆叠着翻过一页页日历，转眼间就到了文理分科的日子。班会课上，王老师把分科表发下来，语气郑重：“大家想清楚，这是关乎未来的重要选择，回家和父母商量好，明天把表交上来。” 表格发到手里，尹希月捏着薄薄一张纸，指尖微微发紧。她文科一直稳定突出，政治历史背得流畅，作文常常被当成范文，可物理化学却像拦路虎，每次考试都要拖掉一大截分数。她侧头看向蔡时屿，对方也正好看向她，眼底带着一点未说出口的默契。 “你想选什么？”蔡时屿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我应该选文。”尹希月小声说，语气里藏着一丝不舍，“我理科实在跟不上，文科更适合我。你呢？你肯定选理吧。” 蔡时屿点了点头，数理化对他来说几乎没有难度，老师也早就找过他谈话，明确希望他留在理科班冲年级前列。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有人纠结，有人兴奋，也有人像他们一样，藏着说不出口的犹豫。殷汐瑶转回头，一脸无奈：“我肯定选文，打死不碰物理化学，希月，我们一起选文吧，还能继续做同学。” 尹希月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很清楚，一旦选文和选理分开，他们很大概率就不会再是同桌，不会再一起晨读，不会再晚自习留下来讲题，不会再每天低头就能看见对方。一想到以后的教室里，身边的位置不再是蔡时屿，她心里就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块。整节课，尹希月都有些心不在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着圈，画着画着，就画出了一朵小小的茶靡花。蔡时屿把她的低落看在眼里，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分科表往桌肚里塞了塞，眼神沉了沉。放学路上，雪早已化尽，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一路沉默，谁都没有先提起分科的事。直到快到校门口，尹希月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委屈：“蔡时屿，要是……要是我们不能再做同桌了怎么办？” 蔡时屿的心猛地一软。他看着女孩眼底的不舍与不安，原本想好的理科理由，在这一刻全都咽了回去。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不会的。” “我们不会分开的。” 尹希月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可是你要学理，我要选文……” “我知道。”蔡时屿打断她，目光坚定，“但我可以改。我选文，和你一起。” 尹希月彻底惊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你理科那么好，老师都希望你学理，你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蔡时屿耳根微红，却依旧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不像玩笑，“是为了我们。我说过，要和你一起考同一所大学，要一直做同桌，这些话，我不会不算数。” “文科我也可以学好，有你帮我，我不怕。”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尹希月心底翻涌的情绪。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他和她一样，舍不得分开。原来他早就把她规划进了未来里，连分科这种大事，都愿意为了他们的约定改变。 “可是……你家里和老师那边……”她哽咽着，担心地问。 “我会去说。”蔡时屿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温柔，“放心，有我在。” 那一晚，尹希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蔡时屿那句“我选文，和你一起”，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每一遍都让她心跳加速，每一遍都让她眼眶发热。她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这个少年，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把分科表交给王老师。王老师看到蔡时屿的文科选择，当场就愣住了，把他叫到办公室谈了整整一节课，劝他以成绩和前途为重，理科才是最适合他的路。可蔡时屿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老师，我想好了，我选文。” 态度坚定，没有一丝动摇。办公室外，尹希月紧张地来回踱步，直到看到蔡时屿平静地走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老师没说你吧？” “没有。”蔡时屿笑着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说了，有我在，不会有事。” 分班结果出来那天，全班都炸开了锅。尹希月和蔡时屿，不仅分到了同一个文科班，还因为成绩排名相近，依旧被安排在靠窗的第三排，继续做同桌。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尹希月几乎要喜极而泣。殷汐瑶凑过来，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我服了，真的服了，为了不分开，学霸都敢改分科，你们俩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徐昱也在一旁啧啧称奇：“屿哥，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学习好，没想到你这么勇，佩服佩服。” 蔡时屿没理会他们的打趣，只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尹希月，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你看，我说过，我们会一直做同桌。” 尹希月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脸上，干净又明亮。重新坐在熟悉的靠窗位置，一切好像都没变。依旧是每天清晨的并肩晨读，依旧是笔记往来，依旧是她帮他划文言文重点，他帮她理数学逻辑。只是有些东西，又悄悄变了。蔡时屿不再掩饰自己的在意，会主动帮她搬书，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在她犯困时轻轻碰醒她，会在她被难题急红眼眶时，耐心把步骤拆到最细。班里渐渐开始流传他们的闲话，说班长和蔡时屿肯定在一起了，说他们是文科班的金童玉女。每次听到这些，尹希月都会脸红着否认，可心里却甜得发慌。她不再刻意回避他的目光，不再假装不在意，会在他讲题时偷偷看他的侧脸，会在他晨读时悄悄听他的声音，会把他写过的每一张纸条都好好收起来。一次晚自习，班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尹希月做数学题做得烦躁，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小声叹气：“文科数学怎么也这么难啊……” 蔡时屿放下笔，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哪里不会，我给你讲。” “都不会。”她闷闷地说。蔡时屿低笑一声，声音很轻：“那我从头给你讲。别怕，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慢慢学。” 他说着，伸手轻轻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让尹希月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周围很静，他的呼吸很近，心跳声清晰可闻。暧昧像藤蔓，在无声的空气里疯狂生长，缠得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蔡时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又迅速移开，假装拿起笔继续讲题，可耳根的红却藏不住。 “这道题，先看定义域……”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尹希月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整个人都像被烫到一样，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她知道，他们之间早就超越了普通同桌。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为了对方做出的改变，早就把彼此的心紧紧绑在了一起。只差一句告白，只差一个正式的开始。周末，两人一起留在教室整理文化墙遗留的素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那朵画好的茶靡花上，层层花瓣温柔又热烈。尹希月看着花，轻声说：“蔡时屿，你说茶靡花真的是春天最后开的花吗？” “嗯。”蔡时屿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墙上的花，“开到茶靡花事了，春天就结束了。” “那你说，我们的春天，会很长吗？”她小声问，带着一丝不安。蔡时屿转头，深深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会。” “我们的春天，会一直都在。” “等到高考结束，我带你去看真正的茶靡花，好不好？” 尹希月抬头，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底，瞬间红了眼眶，用力点头：“好。” 那一刻，她无比确信，他们会一起走过高中三年，会一起考上南方的大学，会一起看遍四季花开，会一起把青春走成最圆满的模样。她不知道，春天最残忍的，就是在你以为它永远不会结束时，悄无声息地退场。那朵约定好要一起去看的茶靡花，终究会在盛夏来临之前，提前落尽芳华。而那句“我们的春天会一直都在”，成了她余生里，最痛也最真的谎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