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朵荼蘼花》晌心

15、围巾与晨读

　　周一清晨的天还带着薄薄的雾，空气里凝着细微的霜气，教学楼前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尹希月比平时更早出门，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围巾。她特意用洗衣液轻轻揉洗过，晒干后又用手抚平了每一处褶皱，围巾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轻轻融在一起。她快步走进教室，此时班里还只有零星几个人。她径直走到蔡时屿的座位旁，把围巾轻轻放在他的桌角，又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硬糖，小心翼翼地压在围巾旁边，然后才飞快跑回自己的座位，假装整理课本，心脏却一直砰砰直跳。没过多久，蔡时屿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他一眼就看到了桌角的灰色围巾，还有旁边那颗小小的橘子糖。脚步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笑意。他拿起糖果剥开，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顺手把围巾叠好，放进了书包最外侧的口袋里。尹希月坐在座位上，假装翻着语文课本，眼角余光却一直偷偷往他那边瞟。看到他把糖放进嘴里，看到他收好围巾，她的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连晨读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早读铃声准时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填满了整个教室。尹希月捧着课本，视线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总是不自觉飘向身旁。她偷偷侧头，看向蔡时屿。他坐得笔直，课本摊开在面前，读书声清润好听，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长长的睫毛映出一片浅浅的阴影，连下颌线都变得格外柔和。蔡时屿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读书的声音微微一顿，缓缓侧过头，视线恰好与她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的瞬间，尹希月像被抓到走神的小孩，猛地低下头，大声读起课本上的文字，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淡粉。蔡时屿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带着淡淡的笑意，混在晨读声里，格外清晰。课间，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殷汐瑶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尹希月泛红的耳尖，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蔡时屿，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挤眉弄眼地调侃：“我就说吧，这围巾不一般，一大早脸就这么红，是不是偷偷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尹希月赶紧把脸埋进课本里，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我们就是普通同桌，你别乱想。” “普通同桌会给你带热牛奶、送围巾、记着你所有喜好？”殷汐瑶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希月，别自欺欺人啦，全班都看出来了，就你们俩还在装淡定。” 尹希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紧紧抱着课本，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其实比谁都清楚，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普通同桌该有的样子。是每天准时出现的热牛奶，是晚自习悄悄递来的小纸条，是雨天倾向她的雨伞，是冬日里裹在她脖子上的围巾，是无数个瞬间里，他看向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敢说破。怕说破了，连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陪伴都失去；怕太早挑明心意，打乱了一起奔赴未来的脚步；怕这段藏在青春里的心动，还没来得及好好生长，就被现实掐断。所以她宁愿就这样，不说喜欢，不说告白，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他的同桌，每天一起晨读，一起刷题，一起在课间看窗外的落叶，一起在晚自习结束后，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雾气，落在教室的桌面上，落在两人之间小小的空隙里。尹希月慢慢从课本里抬起头，翻开语文书的空白页，指尖握着笔，轻轻落下一笔。先是一片小小的梧桐叶，然后，在叶子旁边，慢慢画了一朵小小的、还未完全开放的茶靡花。笔尖轻轻停顿，她没有写下名字，只是看着那朵小花，安静地笑了笑。

　　未完待续……